怎么话题突然拐到这儿了!?
乔元岐立刻睁开眼睛,“我肯定不会同意的!虽然我需要流量吧,但是也不至于上他的贼船,小玉老师明鉴!”
没想到小玉老师看上去对什么事情都看得挺云淡风轻,估计从认识到现在唯一生气的地方还是自己演戏太垃圾他看不过眼的问题。
但仔细想想,他每次碰到不爽的事情要么当场解决,要么也会事后找自己清算。
语气温温柔柔,循循善诱,但好像每次自己都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带进小玉老师的节奏里。
谭玉说话时的语气更沉了,“可是我觉得你好像没那么抵触和宋云星说话了,聚餐的后半程你们两个不也聊了很久。”
“当然不是了小玉老师,首先我就不觉得靠炒cp得到的流量能持续多久,更何况对面是宋云星。”
乔元岐睁开眼睛,语气认真。
虽然自己现在还没有什么特别吸引粉丝的特质,但他也不想单纯靠和某个人的关系出圈获得关注。在那种情况下,自己获得的一切都会和这段随时随地会改变的关系深度绑定,简直就像是在钢丝上走路一样。
要是做艺人只能走这条路,那还不如继续回去演短剧呢,好歹那可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出来的。
“那,你对我以前的事情很感兴趣?”
果然,小玉老师肯定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乔元岐半个身子躺在床上,心想刚才的话题应该是顺利过关了。
他的一双腿随意地搭在床边,思考了片刻,“我是有点好奇,不过这事儿还是主要怪宋云星老是凑上来要跟我说你的事情,我一时之间没有经受住诱惑才……”
“没关系,我只是觉得,如果你想知道可以直接问我。”
乔元岐在灯下的眼睛亮晶晶地,听见小玉老师的话,眼神里的小星星都快化成实体冒出来了,“真的吗?这多不好意思呀嘿嘿。”
谭玉轻笑,“我觉得你应该还是挺好意思的。”
乔元岐用手捂着眼睛,不想让脸上的笑容暴露得太明显,“唉,不过现在我已经对小玉老师你是怎么进入演艺圈,之后的事业怎么发展好像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了。”
既然事业说完了,剩下的无非只有友情、亲情和爱情了。
友情嘛,见识了苗泽宇的脾性,乔元岐对谭玉之前的友情关系产生了深深的敬畏之情。
他现在唯一能想象到的两人的相处模式,就是小玉老师出门牵一根绳,拴着苗泽宇,要不然保不齐这人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至于亲情,乔元岐之前做梦的时候迷迷糊糊地见过小玉老师的父亲,按照他的描述来看,他应该和家里人的关系还可以,至少是有把他们当做榜样的意思。
爱情,爱情当然最好是和自己有关系了。
乔元岐下意识舔了一下嘴唇,这点还是暂时跳过吧。
“小玉老师,我之前有听过你说过爸爸的事情,你妈妈应该也是娱乐圈的前辈吧,她也是演员吗?”
谭玉想过乔元岐可能会问关于他家里人的问题,于是变换出人形,也坐在了床沿,沉默了片刻才说道:“我母亲应该算是双栖艺人,她刚出道的时候经纪公司一直是按照歌星的路线打造的,虽然小有名气,但事业很长时间都停滞不前。
“后来,她受邀去电影里客串,因为那个觉得人气爆火,后来也就慢慢开始发现演员的事业了。她参演的第一部电影,就是我父亲执导的。”
听上去还挺浪漫的,人气一直不见起色的歌星碰到了伯乐,颇有一种互相成就的意味。
乔元岐支起身子,将脑袋凑到谭玉的面前,认真地继续问道:“哇,那他们两个之后还有合作吗?”
这一次,谭玉也没有躲闪,两人的距离靠得很近、很近,他轻声回答:“是啊,在生下我之后,我父亲就以我母亲的形象作为蓝本,创造了一个专属她的女主角,那部片子最后还拿了最佳导演奖。”
“只不过后来,因为他们都有各自的事业安排,所以经常异地,我也很少能够同时见到他们两个。”
乔元岐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他的声音略带安慰,“这样啊。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一个是大明星,一个是名导演,四五十岁正是闯的年纪!”
谭玉低头,用手掌轻轻托起乔元岐撑在被单上的手,“他们对自己的事业都有自己的安排,总之也不会因为我的缘故而停下来。不过这样其实很好,毕竟虽然我们是彼此的亲人,但更重要的是他们也都要先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吧。”
乔元岐点头,如果自己的家里人都能好好地工作、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估计他也不用老早就进城打工了。
“我虽然没有见过你家里人,但我觉得小玉老师你应该和他们的性格挺合得来的,毕竟你也是那种对自己的事业很上心、很负责的人。”
乔元岐还记得刚开始两人商讨复活计划的时候,小玉老师曾经提到过他工作室里的成员在他出车祸后可能会面临一段比较困难的时间,而且还有他在昏迷后的薪酬问题。
小玉老师是真的在很认真地考虑自己的事业停摆会对别人造成怎样的影响,并且应该已经计划好之后回去要怎么弥补这段时间的空白了吧。
“我都说了这么多,是不是也可以听听你家里的事情?”
“诶。”乔元岐呆滞了两秒,他感受到对方手指上的温度,在此刻如此真实。就好像他们真的已经面对面,手贴着手,坐在床边准备谈心一样。
这,小玉老师居然使用了美男计想要探听自己家里的消息!
乔元岐知道他想问什么,毕竟自己跟那个傻*爹的关系大家都有目共睹,之前锅子还特地提醒过自己,小玉老师肯定记在心上,想趁这个机会问清楚。
谭玉耐心地等待着,乔元岐现在的表情相当丰富,刚才明明还是面颊和耳根通红的害羞,转而又拧着眉,陷入了纠结。
事已至此,什么都不说也太不厚道了,再说了,其实他家里的关系也很简单,只不过是觉得说出来丢人而已。
“那要不先说我爹吧,他呢,原本就是正常在厂里打工,认识了我妈。俩人当时觉得条件合适,年纪也刚好,我爹比我妈大三岁,没到一年就领了结婚证。后来是我妈怀了我之后,才办了婚礼。”
谭玉轻轻点头,紧紧地将乔元岐的指握在手心,用行动告诉他自己一直在听。
乔元岐歪着脑袋想了想,这些事情都已经是老黄历了,连他自己都很难说清楚记事前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然后呢,我妈刚生下我不久就继续去工作了,她的那个厂子里本来灰尘大,而且工厂的设备也烂,不给员工配合适的护具,她得了肺病,拖了一年才去治,我爹把家里的钱都掏空了也还是没能坚持太久。”
“有些事情我都记不太清了,我妈葬礼的时候我才不到两岁,我唯一的印象就是那天在一个棚子里,好多人都在哪儿打麻将,可吵了。后来,因为家里本来就揭不开锅了,在县城里打工赚不了几个钱,我爹进城打工,打着打着就打进澳门新葡*娱乐场了。”
其实乔元岐对曾经其他人口中那个“有担当”、“肯努力”的父亲也没有任何印象,在他还没有上小学之前,他就一直过着放养的生活。偶尔,父亲的亲戚朋友会到家里来稍微照顾一下他,其余时间,都只能靠村里其他邻居一顿一顿的施舍才能勉强活下去。
乔元岐开智晚,也没人告诉他羞耻心三个字怎么写,于是和村里的一群孩童混在一起,居然也就这么度过了相对能看得过去的幼年生活。
为了活跃气氛,他还专门讲了几件小的时候和村里其他同伴偷鸡摸狗、爬墙摘瓜的事,只是自己的余光瞟见坐在自己身旁的灵魂一动不动,马上就要变成一尊雕塑了。
在乔元岐讲完上小学之前的事情,谭玉其实就已经有点后悔刚才一定要问他了。
乔元岐描述以前的事情时,脸上甚至是带着笑,眼睛弯弯的。
人很难想象到他人人生的苦难,大多时候都是看见眼泪掉下来,才知道那真的很苦。而面前的这个才刚踏入二十岁这道坎的青年,轻描淡写地说着母亲去世、父亲赌博的经历,连声音都没有丝毫的颤抖,大概是已经苦到连眼泪都掉不下来了。
谭玉伸手,想用胳膊将乔元岐揽进怀中,却不想对方埋着脑袋,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动作,还在继续刚才的话题。
“嗯,其实这些都还好。等我到了要上学的年纪,我爹就直接打电话让我去县城里住,先是他妹妹家、然后是他大哥家……我记得我还去我太爷爷家里住过一段时间,不仅要上下学,还得照顾他,有意思吧?
“之后我爷爷奶奶觉得我太惨了,虽然他们身体也不行了,但还是跟我爹说要把我接过去住,然后就这么一直到初中,我爹就回来了。”
爷爷奶奶在县城的房子是最普通的青皮房,六层楼高,楼道里的墙皮跟纸糊的似的,一直往下掉渣。那天,乔元岐领着月考成绩回家,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是找俩老人签字,还是自己干脆仿签名得了,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地推开了铁门。
房间里,那个男的跪在地上死命地磕头,好像要把房子的地板都磕穿了一样。瓷砖地板上淌了一地的血,还混着他的口水和鼻涕。爷爷坐在窗台边,他的腰早不行了,只能坐很矮的板凳,躬着背。他拿着烟,没点燃,手一直抖。
奶奶拼命想把地上的人拽起来,结果那个人嘴上说着对不起他们俩,结果跪在那儿,怎么拉都不起来。
他想要这套房子的房产证。
准确的说,他已经把房子抵押给放贷的人了,那些人仗着乔元岐的爹不懂法也不识字,干脆先签字画押,又一路拿刀砍,追杀他滚回家里,要把房子卖了。
“……我爷爷奶奶这辈子唯一的错事,就是他们真的太惯着我爹那个臭傻*了,不管他要什么东西都给。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
不过多亏了乔元岐前几天还在道德与法治课本上看到了现在是法治社会,有问题、找警察。
他抓起书包跟他爹扭打在一起,结果因为从小营养不良压根打不过常年在工地干体力活的彪形大汉。就算手里还拉着装了几斤书的书包,最后还是被摁在地上锤。
见到乔元岐不到五分钟就被敲得头破血流,还沉浸在唯一亲儿子给自己下跪道歉求原谅的奶奶突然就清醒了过来,听到地上的孙子大喊报警,连忙掏出老年机拨通了110。
听上去倒完全是乔元岐会做出来的事情,心里有气绝对不憋着。他的父亲几年不回家了,也从来不打电话过问一下自己的情况,他当然也不会给这种人好脸色。
初中生了,有自己的价值判断,更不用说是这种二话不说就要把他现在在住的这套房子卖了还债的赌鬼。
“那之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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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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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章 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