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气温转凉，乔元岐被锅子直接从家中逮捕到了公司。
他站在高耸的玻璃大厦门口，身边是提着大包小包的锅子，一个人面色无光，看上去已经失去了对生存的希望。另一个人满脸喜庆，看上去是要去兑现五百万的大奖。
锅子颠了颠手上的两个口袋，毫不客气地用肩膀撞了下乔元岐，“别傻站着了，快进去。”
乔元岐闭上眼睛，抿着嘴唇，鼻梁和眉毛都拧成了一团，他头一回这么不想进公司。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锅子走到他跟前，直接伸手拽着他的袖子往旋转门的方向走过去，“人家十分钟之后就要到公司了，快点快点。”
玻璃旋转门发出轻微的机械转动声，写字楼内香薰和咖啡的味道，随着冷气一同扑来，乔元岐不禁打了个哆嗦。
谭玉靠在乔元岐的肩膀上，之前虽然听乔元岐提起过公司和老板的事情，但今天倒是头一次和他一起到公司来。
和谭玉签约的星辉互娱不同，比较小型的经纪公司都是直接租几层写字楼作为办公区域。
虽然乔元岐之前提起公司的时候经常伴随着对公司财务状况“友善”的关心，但今天看来，这大厦一层的装潢很现代，楼上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乔元岐和锅子一起走进电梯，锅子熟练地按了9楼的电梯按钮。
在他没注意的时刻，乔元岐偷偷转过头，用余光看着趴在自己肩头的小光球，还顺便冲他笑了一下。
这笑容，颇有一种让人难以揣摩的意味。
但很快，谭玉就知道乔元岐究竟在笑什么了。
叮咚~
电梯门一打开，起先映入眼帘的是对面的白漆墙上挂着的几条用灯带拼成的大字：晏山化工集团娱乐有限公司。
这彩色的灯光主要以荧光绿色为主，以紫色为辅，莹莹围绕在灯带上的光晕，像粘液一样铺在背后的白墙上，除了把上面已经发黄了的斑点对比得更显眼之外，没有起到任何其他的作用。
且不说这灯带的美学效果是否就是乔元岐老板想要的效果，但这灯带显然是三无产品，质量堪忧，连插线接口都是露在外面的，连一圈胶带都不愿意裹上去。
乔元岐和锅子走出门，路过这灯带的时候，乔元岐突然发出一声感叹：“老板居然把这玩意儿给修好了。”
锅子应了一声是，“办公室那边也修了一下，你一会儿可以去看看。”
现在的情况已经是修理后的结果了吗？那之前的公司究竟是什么样的，谭玉不敢想。
从出生呱呱坠地的那一秒钟开始，谭玉少爷就从来没见过这么破旧的公司，哪怕是记忆里已经很模糊的星辉互娱旧址，在搬迁之前也已经是四层楼高的小房子了。
更别提后来更是直接在上海租来了一栋楼，光是装修就花了快两年。
要不等自己复活之后还是想办法把乔元岐挖来星辉互娱吧，实在不行也还是送到其他能叫得上名字的公司，否则现在的条件太差了。
这边的谭玉还在尽力消化电梯门口的景观，随着乔元岐和锅子的脚步走进办公区，情况就更不容乐观了。
公司租的办公室只有一层楼的一半，也就意味着什么财务、法务、宣传还有管理都都要挤在一个空间里。
办公区地面铺的是植绒毯子，如果不经常清理，很容易氧化藏灰。人踩在上面，有种每一步都能带出点食物残渣和纸屑的感觉。
房间里的办公区域是两个长方形的桌子，中间用简单的木头挡板隔开。几个工位堆在一起，像是蜂巢的排列。有些桌子旁还堆了点杂物和文件，有的桌面看上去已经积灰有一段时间了。
正在盯着电脑的一个女生似乎注意到了锅子和乔元岐来了，她的第一反应是点开微信群发了几句话。
接着其他埋头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抬起头来，朝着乔元岐打招呼。
“哟，小乔来了，老板已经在办公室等你了。”
乔元岐看上去似乎和这几位员工还算熟悉，轮流打了招呼之后才和锅子一起往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走。
“老板，乔元岐来签合同了。”
锅子也没敲门，直接将手搭在老板办公室的门把手上，轻轻一拧门就开了。
“哎呀，小乔来了呀！”
乔元岐跟在锅子身后，还没见到老板的人，就先听到他激动的呐喊声。
只见一个身穿休闲衬衫和西装裤的中年人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乔元岐的身边，伸出手抓着乔元岐的手腕摇了摇。
国字脸、寸头，留了络腮胡，眉毛很是浓密，在脑门上呈现出倒三角的形状。
他脖子上挂着一串金项链，配合着腰间挂着的钥匙串，走起路来叮叮咣咣，比起娱乐公司老板，看着更像手下有个灰产集团。
老板走到乔元岐跟前，露出了中年男人标准的商务微笑，眼睛眯成一条缝，眼角带了一圈的皱纹，他看着乔元岐的眼神透露出一股慈祥和信任。
“小乔我当时把你招进来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小孩儿以后肯定能火’，你看现在又是拍电视剧又是拍综艺的，前途无量啊！”
这低沉沙哑的嗓子，至少十年烟龄，乔元岐光顾着点头，也没说什么其他的。
老板见乔元岐的反应平平，也没说什么，开门见山道：“现在公司的情况你也知道哈，小乔。目前呢，基本上能创收的就只有你，还有其他几个模特部的人。公司很重视你之后的发展，现在打算专门给你组建一个营销宣传小组。”
说完，他咳嗽了两声，从腰包里拿出手机，“我把组长的微信推给锅子了，这是我专门找来的大学生，年轻人肯定更懂互联网怎么运作，是吧。”
乔元岐对老板的招聘能力深感怀疑，毕竟自己都能在公司混着，其他人就更不用提了。
寒暄了几句，前来签约的综艺导演团队如约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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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老师，请问您之前有看过像韩国节目秘密调查团，或者女高推理班这样的节目吗？”
两方人坐在刚收拾出来的会议室里，正襟危坐。
乔元岐难得坐在最靠近主位的地方，面对着一台比脑袋还大的摄像机，和正在询问他的制作组pd。
真人秀就是这样，虽然还声称节目尚在筹备阶段，但改拍的素材可是一个都少不了。
乔元岐在出道之后几乎很少参与任何访谈类的节目，这倒不是因为他总是妙语连珠容易说错话，只是单纯因为比较糊，没人乐意采访他。
什么调查团、推理班，乔元岐一个都没听说过……他摇头，“有听说过名字，但是没看过内容。”
pd微笑，他是个年轻男性，头上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上半张脸几乎都被遮住了。
他翻了翻手上的文件，继续问道：“那你有看过国内像企鹅之前出的开推，或者芒果台的密室逃脱吗？”
糟了，这个也没看过，乔元岐忍不住想皱眉，但看到面前炮弹一样的巨型镜头对着自己，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在椅子上的坐姿，故作轻松地回复道：“这个倒是了解一些。”
唉，面试嘛，把自己不会的东西说成是会的，顶多算谈判技巧。
pd点了点头，似乎也没有想质疑乔元岐的意思，“我们这档节目呢，也是类似密室逃脱的类型，会有一些闯关啊、推理的元素，但不会给玩家太多的压力，最主要的还是考验玩家的胆量。”
乔元岐终于放心地点头，他小的时候就开始在半夜往山里和田间到处乱窜，什么溺死过人的小溪和水库都赶往里钻，一个人的时候基本没感觉到过害怕。
虽然平常没看过鬼片，但他对自己胆量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pd又问了他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基本上都是围绕着团队组建，还有对队友的期待。
“咱们节目的首发阵容里还有您之前合作过的同事宋老师，请问您是怎么看待这么快和他第二次合作的呢？”
果然，还是绕不开这个宋云星。
乔元岐面带微笑，大脑飞速旋转，身旁坐着的锅子开始咳嗽，拧开了手边的矿泉水瓶喝了两口。
“我肯定是很高兴的啊，之前和宋老师合作的时候就很愉快，他业务能力很强，我相信这次肯定也可以和他一起顺利完成任务。”
pd点点头，正等着乔元岐继续说下去，结果看见他直接闭上了嘴，于是发出了一声疑问：“……呃，乔老师还有什么想和我们分享的吗？”
言下之意，多说点，要不然后期怎么剪？
乔元岐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上半身都跟着被提了起来，“宋老师私下的性格也比较健谈，而且感觉他也是一个心思比较细腻的人，加上比较年轻，我们之间有很多共同话题，我还是很期待和他再上节目宣传我们《雁门行》的。”
健谈，指私下每次见面都要互呛三句，否则不会罢休。
心思细腻，指背着大家在杀青那天哭。
至于共同话题……他们都认识小玉老师怎么不算是一种共同话题呢？
乔元岐又在后面补了几句商业互吹，pd这才满意，“我们来之前也去采访了宋老师，也问了下他对您的印象。”
“哦，他是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