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原先预定的拍戏时间如期而至，李冯春太效率了，没有给乔元岐一点喘息的机会。
今天就全靠小玉老师了！
“小乔啊，按照我们之前定好的进度，今天开始就要主攻武打戏了，我相信你能做好的。”
李冯春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乔元岐的肩膀，说完这句不知道究竟是在鼓励他还是把他架在火上烤的话之后，直接走到了监视器旁坐下了。
女魔头带了她的保温杯和副导演，两件传说装备都集齐了，看来今天是要盯着自己把这一整场都拍完才肯罢休。
此情此景，乔元岐倒是完全不觉得焦虑，毕竟有小玉老师上场，自己只需要等着躺赢就行了。
灯光就位、摄影就位——
“雁门行，第三十二场，第一次开始！！”
是夜，萧献手下的暗卫探听到军中今晚会有细作在营帐附近到山崖边碰头，穆青自请前往捉拿疑犯。
霜雪般的夜色凝结在悬崖边的野草上，穆秦躲在暗处，亲眼见到了几人从竹林的另一头摸出来，在悬崖碰头。
小小千人的部队，居然安插了三个人，看来萧献在这些人眼中的威胁还真是不小啊。
伙夫、医师，想拿下这两人不难，穆青的目光定在最后走上前的那人身上。
“副将，您来了。”
两人看清了来人的脸，表情瞬间变得毕恭毕敬，弯腰行礼。
“好了，寒暄就不必了。萧献已经快要查到主上运送盐铁的部下，我们要先下手为强。你二人手无缚鸡之力，我之所以选你们，就是看中了你们能够在营中的吃食和医疗上动手脚，也不容易被人察觉。都准备好了吗？”
医师抢先一步回答道：“都准备好了副将，我已经趁晚上的时间在将其他几个随行医师的药箱调换。”
站在他旁边的伙夫见到他这么殷勤，不禁翻了个白眼，又凑上去接着说道：“我也已经在为明日准备的食材中下了十成十的蒙汗药，到时候您就算是火烧营帐，也保证没人能逃得出来！”
“很好，那就只待明日……”
“只待明日，把你们三人带到军中枭首示众！”
穆秦执剑从林中破空而出，三步并作两步，剑尖直指伙夫和医师。先封锁住这两人的行动，要是让二人趁机逃跑，再抓起来恐怕就麻烦了。
副将眼神一震，迅速从腰间抽出长刀，试图抵挡住穆青的出招，刀背却只摩擦过他的剑身，铁器相交的铮鸣声如鸟雀的惊叫，吓得两人一时之间忘了逃跑。
真是两个废物！
副将眸色一暗，直接将被架住的手腕在空中一翻，刀刃直冲穆秦胸口砍去，穆秦直接收回出剑的右手，直接曲肘劈在对方的手腕。
本就因紧张而绷直的肌肉受到手肘的重击，副将手中的刀瞬间脱落，穆秦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瞬间抬起右腿将刀踹飞了出去，钉在了地上。
被杀气吓得满脸煞白的两人此时已经回过神来，正准备转身，穆秦接着一记扫腿，两人你绊一脚，我拐一步地跌在了地上。
两个拖油瓶解决了，穆秦刚转身，副将已经飞扑到刀的旁边，左手在地上搓了一把尘土，朝他撒了过去。
“呸呸，堂堂副将居然玩这种雕虫小技！”
穆秦的视野一时之间被扰乱，但仍然还能从漫天飞舞的黄沙中看见一个体格壮硕的黑影朝自己冲过来。
两人在空地上过了几招，长刀的攻击力道十足，每每格挡都能感受到虎口因为震颤而带来的麻木。
副将此时是真的命悬一线，什么招数也都不管了，只一味地朝前挥刀砍下。
见穆秦的手腕有一瞬间的颤抖，副将知道是自己的连续进攻起了效果，下一刀直接冲着穆秦执剑的手而去，却不想把自己的整个腹部和下半身都暴露了出来。
还要留活口拿来审问，不能直攻要害！
穆秦见状向后撤了一步，躲过了副将自上而来的刀刃，随之拉低身位，手中的剑冲他的小腿而去。
对方也看出了他的企图，抬脚朝剑身踢了过去，鞋背快要碰到剑身，穆秦将横扫改成了挑刺，剑尖斜着擦过对方的大腿，带出一块染血的布料。
副将吃痛，手中向下砍击的动作一顿，穆秦直接用另一只手拽住他的脚腕，用力往后一扯！
原本就重心不稳的身体轰然倒塌，发出“咚”的一声，后背重重摔在地上的冲击力直接让副将手中的刀脱手，穆青不再给他任何还击的机会，直接将刀甩出了悬崖。
————
谭玉手中握着剑，仍然保持着最后站立的动作，等了一分钟，导演居然还没有喊cut。
他的视线朝监视器的方向瞟了过去，难道不满意吗？
“导演导演！”
副导演接收到了他的讯号，收起了震惊的嘴巴，用手上的剧本戳了戳看呆了的李冯春。
“好！cut！”
坐在月亮椅上的李冯春还是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变化，只死死盯着谭玉芯的乔元岐，“小乔啊，你你你你——你之前练过？”
见她的反应，谭玉放下心来，“没有。”
李冯春压根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立刻站了起来，一脚把椅子踹飞了，只留副导演捡凳子的狼狈背影。
“乔元岐，你很有武打戏的天赋。”
李冯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非常郑重，其实她从一开始就对这个剧组吊车尾没什么期待，乔元岐每天在片场都绕着她走，就差把“不要让我工作”写在脸上了。
今天亲自来看他也只是为了多给人家一份压力，让他不要老是靠摸鱼混过去。但毕竟武打戏可不像文戏那样，有的时候能靠着灵光一现就能有好的表现。
但今天乔元岐所展现出的动作，都能看出是对一招一式烂熟于心的记忆，和长年累月锻炼下来的积累。
这是让李冯春最觉得惊奇的地方，和乔元岐对戏的演员都是专职武打的演员，她能看出来乔元岐的每个动作都能做到足够的轻盈、准确，能够达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化腐朽为神奇也不过如此。
乔元岐的身体柔韧性还差一些，力量感也不算拔尖，但这些特质放在这个角色身上却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武指编排出来的一套动作，如果用十成的力气去做，那一定能打出拳拳到肉，气势磅礴的感受。
但尚未历练完成的少年人，本来就应该有一些笨拙和缺陷在，有的时候，不完美反而能让角色更加立体鲜活。
“谢谢李导夸奖！”
和上次与宋云星对峙不同，那会儿谭玉懒得装。
至于现在，他已经能够在众人面前扮演好乔元岐的角色，毕竟这也是他擅长的部分。
李冯春当然没有察觉到面前的乔元岐已经换了个内芯，做了很多年的导演，在看到好苗子的时候，激动的心情还是控制不住。
“乔元岐，如果之后的武打你都能像今天这样完成的话，我保证，你一定会有绝对出彩的地方，相信自己。”
“好，导演的水平这么高，我肯定放心。”
李冯春露出了有史以来最满意的微笑，“既然是一遍过，今天也就不安排其他的任务了，明天还是老时间继续。一句话，保持状态，其他的任何事情都好说。”
说完，她又跟身边的工作人员交代了两句，直接转场到其他场去了。
还没反应过来的摄影师手上还扛着大炮，转身呆呆地看着乔元岐的背影，一时之间陷入了茫然。
“这就……下班了？”
旁边一直待命的化妆师匆匆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今天估计就这样了。”
拔剑四顾心茫然，明明已经准备好打持久战的众人在经历了乔元岐惊艳的武打戏之后，又立马被告知今天的戏份拍完了，可以直接收拾东西走人。
“没想到乔老师还有这一手，之前难不成是在扮猪吃老虎？”
化妆师挠头，“我之前听说过这种，叫什么体验派演员，人家这个剧情一下沉浸进去了，腰不酸了腿不痛了打戏也好了。”
说着，他还偷偷肘击了一下身旁正在收机器的摄影，“你忘了他上次被导演骂完之后也突然演好了吗？可能乔老师是抗压型的，压力越大演得越好。”
“那他有福了，之后的戏份全是李导亲自来指导，压力爆棚啊。”
“行了你少说两句，走了走了。”
散场的速度很快，谭玉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找了个凳子坐下，解除了附身状态。
小光点从乔元岐胸口钻出来的时候，他的身体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像是散架的木偶一样，全身上下每个关节都僵直了。
“……好痛。”
乔元岐拧着眉毛，谭玉虽然理论知识到位，手上的动作一点也不含糊。
最拖后腿的就是乔元岐这个纸糊的身体，刚才那一顿操作下来，简直就像是让一个一千米最多能跑五分钟的人冲刺三分半，后半程全都是靠谭玉的意志力在硬扛。
特别是刚才有一段扫堂腿的动作，为了突出动作的衔接流畅，谭玉几乎是抵着乔元岐韧带的极限去做动作的。
乔元岐本来想摸摸自己的大腿根，但是感觉有点奇怪，所以只在嘴上吐槽了两句，“小玉老师你下手也太狠了。”
“好，那我以后轻一点？”
诶，这话说出来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乔元岐耳根发烫，心虚地挪开了目光，开始假装很忙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嘴上念叨着要回放车上找他的筋膜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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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 世界第一的武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