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吞金气绝

15

厌真一直在妹妹那待到了晚上,亲眼看着她睡下后才安心循着暗道回到了一开始小厮领他去的那幢宅子里。

正往门口去,经过一个房间时突然被一只手扯了进去。

情况未明,厌真心中惊异,却也并不挣扎,任凭自己被一陌生男子扣入怀中哄嗅亵玩。

这人的手极冰,刻意拿指甲沿着厌真后颈一路向下划去,像是蛇信舔过皮肤。另一只手则环在他腰间,透过里衣抚弄他腰腹皮肉。

“不知贵人…”

“嘘。”

男人指尖翻动抵着一枚玉制骰子贴上厌真下唇,摩挲了几下唇瓣后挑开他牙关,推入口中。

厌真灵巧卷过骰子藏于一侧腮帮下,又伸出舌尖去舔那人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指。

耳边男人似乎轻笑了一声,又接二连三往他嘴里塞了不少玩意,象牙筹码,金银扳指,玛瑙珠串…

厌真顺从地一并含入口中,直到整个口腔一丝空隙也无。两片唇瓣合也合不上,留有一条细缝,口水不受控制地从中淌出,顺着下巴流,把整个前襟都沾的黏黏糊糊。

屋子里赌得火热,赌桌边至少围了五六个男人。好在此地光线昏暗,旁人不一定能看清他的脸。

“怎么?嫌不够?”

厌真说不出话来,“呜呜”两声摇头。

男人把瘫软下滑的人抱到腿上坐好,身体微微前倾,引着他去看桌上形势。

“小美人,不如你来替我赌?若是赢了,我便放过你。”

厌真自然是此中好手,只不过这地方全是赌术精湛的亡命之徒,其中不乏身份不可言说之辈。

因此每个人上桌前都带了特制面具,为得就是确保赢钱后不会因身份败露而结仇结怨,杀人越货。

若是要赌,细看起桌上牌面,前头台上光照眼明。那他这张闻名金陵的美人脸势必会让身份败露。

厌真转头,对着男人青面獠牙的面具蹙眉,做出一副我见犹怜的恳求姿态。

男人看了片刻猛地抖了下大腿,厌真一惊,口中珠子一并滑动,险些呛入喉中。

他面色不太好——这人的意思很清楚,要么替他赌,要么便继续刚才未做完的事情。

厌真其实也没那么在意在人前行苟且之事,无论是在富商家中或者楼里接客,总有口味独特的人喜欢这种花样。

而他一向没什么拒绝的权力,就像现在。

厌真扔掉被强塞在手里的骰子,伸手去摸男人的面具,又指自己的脸,示意他:不赌,但也不能让别人看见我的脸。

还不等厌真反应,男人便随手拉了块黑布,给他当头套上,一只手死死卡在他喉间避免黑布在颠簸中滑落。

“少东家…一会小心着点吞金而亡。”

厌真因为嘴里塞满东西本就不好发声,此刻呜咽喘息的声响透过黑布更显得含含糊糊。

男人或许思考了一瞬,缓缓伸手捂住他面上黑布,又接着含笑提醒:“或许还得提防着气绝而亡。”

16

“少东家今天赚可是赚了不少。”

“是啊,谁让殿下赌术不精,愿赌服输罢。”

回住处的马车里言诚故意把打扮得像良家小公子般的人抱在怀里轻蹭,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如意赌坊、茗逸轩、当铺酒楼…孤倒是没想到小美人这般家大业大。”

厌真被查了个底朝天依旧面色不变:“无非是一些谋生手段。殿下要是感兴趣,注资分红也无不可。”

言诚手指点上他眉心:“分红就不必了,你知道的,孤一向只对美人感兴趣。藏在城中宅院里的美人可否引荐?”

厌真面上笑意一僵,飞快在脑内思考着该如何回这话,太子知道多少?

妹妹燕禮已是个死人,他确定自己这事做得干净,只要言诚今天没见过燕禮的脸,他就猜不到她的身份。

不如就先骗他说是自己养着的红颜知己,再想办法提前把妹妹送去西域,偷梁换柱随便换个人住进去就是了。

厌真看着言诚玩味神色,满身皆是天潢贵胄的锦绣贵气。

他是太子,手眼通天权倾朝野的太子,可万一他真查出燕禮身份了呢?

欺君的罪,自己和妹妹真的还担得起么?

厌真知道这人是笑面虎,若是坦白,他大概率不会去细究自己和妹妹以罪奴之身弑主逃命的罪名,但保不齐就又会起把他们兄妹两人一并收到身边玩弄的心思。

若是发现他骗了他,冒犯了皇权天威,言诚有的是办法偷偷把燕禮折磨得生不如死。

而厌真只能眼睁睁看着,想当初在那富商家中一样,连鱼死网破都做不到。

厌真想了很多,做出回应却没花多久。

得坦白,并让言诚觉得无趣。

他毫不犹豫下跪,温顺地匍匐在太子殿下脚边,收起那副牙尖嘴利恃宠而骄的妖妃模样,抹着泪呜呜哭了起来。

“是舍妹,她自小体弱,前些日子更是害了肺痨…奴怕她过了病气给别人,这才倾尽家财把她安置在那院里。”

“至于引荐…本是该让她来拜见殿下的,可她是病实在是…不方便见贵人。”

言诚听了半天只注意到美人嘴唇一开一合,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沾湿了他大腿处的布料。

那院子里的是谁?

是软肋。

虽然厌真整个人在面对他时已经够软够乖了,也不知道这么个软肋还有什么用,兴许只能用来逗逗他。

厌真这副良家打扮哭得是当真可怜,不带风尘模样时玩起来应该别有一番风味。

他把人提起来按着接吻,明明喘不上气了又不敢推开他,呜呜咽咽得哼了两声,像只讨好人的小兽。

言诚大发慈悲退开了些,只见怀中人眼尾绯红一片,似乎这时候的泪花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完完全全被自己逼出来的。

真乖,真漂亮,真可怜。

“妹妹既然不便见人,那孤就不见了。”言诚伸手按在他脑后一下下顺毛似的抚弄着:“不过今儿晚上,孤倒是有个人想引荐给小美人。”

厌真蹭了蹭他:“殿下说了算。”

17

厌真小心翼翼钻进了酒楼的包厢。说是引荐,太子殿下刚到酒楼外就接了侍卫一封手信,推说有要事要忙,让他自个先上楼和人见着。

此举着实是有些说不出的古怪,里头这人姓甚名谁,什么身份,是男是女,厌真一概不知。

他刚一进来就闻见房间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酒味,熏香也浓得腻人。

厌真第一反应便是这所谓的“引荐”是言诚要把他送到别人床上,不知道是做人情还是纯粹的癖好。

可说不通的是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

他本来就是这样人尽可夫的烂货,再加上妹妹的把柄,绝对不可能拒绝言诚的要求,所以为什么要把他骗进来?

带着这样的疑问,厌真见到了屋内瘫在床上赤着上半身的男人。这具□□皮肉白嫩紧实,肌肉隆起充满力量感,是个年轻男人,上等货色。

愈走近酒味愈浓。

厌真微微皱眉,这是要干什么?

男人醉成这样根本就起不来,要么就是下药把人迷晕,想寻个小倌进屋败坏这人名声。

厌真越想越觉得对味,动手解了自己外袍就往这人床上爬。

“热!”

床上男人突然嚷了声,烦躁地在空中挥了下手,倒把厌真下了一跳。

被这么一打断,厌真倒是起来几分疑心,怕被语焉不详的太子殿下捉弄,他这么只千年狐狸也不该在阴沟里翻船。

衣服不脱了,床也先不爬了。

厌真绕到床头仔细打量起这人面容,思来想去也是不认得没见过,不过长得倒也是俊秀,眼袋不深,面容也并不蜡黄暗沉,不是惯出入风月之地的老手。

“贵人,是醉了么?”

男人自然不答,厌真带着柔和笑意缓缓弯腰指尖轻轻抚过这人面颊,提手“啪啪”拍了两下,最后停留在眼睛的位置,毫不犹豫动手把眼皮撑开了。

猝不及防对视上,手下眼珠子灵活地转了一圈。

床上男人突然见到一张脸突然出现,没能控制好脸上的微表情,嘴角抽动着被吓了一跳。

“没醉呀。”

厌真哼了声直起腰俯视着床上男人:“太子殿下要我来做什么的,贵人要上床么?”

男人没醉,但也喝了不少酒,乍一见到厌真震惊之下下意识问:“禮儿?”

下一刻男人又自顾摇头:“不对,你是谁?”

厌真眨了眨眼试探着唤他:“沈郎?”

“你别这么叫我。”

沈兴面色不善地看着他。

他在去找燕禮路上偶遇太子殿下,随意聊了几句就被言诚引为挚友,要晚上设宴招待他。

言诚浪荡名声在外,招待肯定是少不了各色美人的。

沈兴连小话本都写得,也实在算不上什么二愣子读书人。他总不好拂太子颜面,又不想真狎妓,就喝了一大堆酒打算装醉糊弄过去这一晚。

可谁知道太子殿下找了个和燕禮这么像的小倌来,实在称得上是羞辱了。

厌真见他表情顿时想明白了一切,又劫后余生般感到后怕。

果真是手眼通天的太子殿下,连妹妹情郎都这么快找着送到他眼前了,还有什么是他言诚查不到的?

厌真此刻只能庆幸,庆幸自己没骗他。但又很难不心生怨恨。

他是下贱,是小倌,是倡妓没错,但为什么要让他这副样子对上妹妹的心上人?只为了让言诚瞧个乐子是么?

有他这样的兄长…只会给妹妹燕禮难堪。

罢了,反正他们本就不是良配。

他本来就是要拆散这对鸳鸯的。

厌真叹了口气,站直身子,他只能尽量维持住人模样,到:“我是燕禮的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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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情
连载中过敏源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