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赢安刚要开门,万物铃在上空发出一阵急促的叮铃声响。
许赢安抬头怼了它一眼,示意它不要多管闲事。
万物铃却无视她投来的恐吓,依旧不依不饶叮铃响着,吵得许赢安耳根子疼。
“我就出去回个话,你别吵了行不行?再吵吵,我让师父把你变成一颗废铃铛!”
那铃铛十分不屑的摆着身子,声音不但没小,还多了几丝嘲讽。
许赢安彻底被它那嚣张模样惹毛了,脱下一只鞋准备飞出去。
蓝欢欢本来也不催她,一直耐着性子在门口等着,眼看一人一铃马上要打起来,赶紧出言劝和。
“没事的,赢安,它要是不欢迎我,我这就走,只是今天是上元佳节,本想约你去逛花灯的。”
许赢安一听是上元节,眼睛都直了,她倒也不是喜欢张灯结彩的热闹氛围,只是一直对这节日有所好感,以前做乞丐时,每到这个节日就可以到处蹭吃蹭喝,完全是穷人的恩赐日。
即便她现在已经锦衣玉食,还是受不了这种诱惑,再不管那臭铃铛,穿上鞋就推门出去。
整个过程意外的顺利,她没有受到任何阻力,关于邵灵野交代的有关结界的事,她虽短暂存疑,却又马上被她抛之脑后了。
蓝欢欢看见她,嘴边便漾起一抹温婉又惊喜的笑。
许赢安刚想回应他,就被他递来的一盆开得正俏的不知名蓝花撞了个满怀。
许赢安惊讶的看着那花,忙问:“这是……?”
蓝欢欢笑得灿烂,伸了只手过来拨弄其中一片花瓣。
“我也不知此花名字,这是我在山谷采药途中无意发现的,我瞧它生的灵气,虽生处难境,长得却十分绚烂,不知怎的想到了你,便自作主张将它连根撬来养了,又特地寻个机会带来送你,希望你喜欢。”
许赢安身子僵硬地抱着那花,脸上笑着,心里却犯难,她这世虽为女子,却始终对这些女孩子喜欢的东西提不起兴趣来。
好在这份礼不算昂贵,她也不想扫了人家兴致,便礼貌谢过,假装欢喜收下了。
“对了,蓝兄,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蓝欢欢温婉的笑着,抬手“嘘”了一下,小声道:“秘密。”
许赢安眯起眼睛看他,随即脱口而出:“你该不会是偷偷跟踪我吧?”
蓝欢欢大笑出声,“也不是没这个可能,不过,主要还是缘分使然吧。这不,刚好我在广凌也有家商铺,前几天来取东西时竟看到了你师父,出于好奇,我便跟来瞧了一眼,才发现你们住在此地。我还没问你,你们怎么会到这儿来呢?”
“这个……说来话长了。”
许赢安心想大概是邵灵野出门时不小心被发现了,至于原因嘛,话到嘴边最后一刻,她还是决定不说了。
“无妨,你不愿说也没关系的,重要的是我见到你了,对了……你师父今天不在家吗?”
许赢安朝着自己身后看了一眼,无视着万物铃的威胁,放心回道:“嗯,刚好他今天不在。”
“那正好,省得被他怪罪。那……你想不想出去走走?我那间商铺离这儿也不远,最近还带来了一些好酒,你要是不想去逛花灯,就去我那儿小酌两杯?”
许赢安犹犹豫豫,想了又想。
“恐怕不太行,我师父应该很快就回来了,要是被他知道了,免不了又是一顿臭骂。”
“你这么顾忌他作甚,你又不是笼中鸟或是池中鱼,你有自己的自由,除去教诲时间,其余时间,都是你自己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师父那脾气你也见识过了,我还是不忤逆他比较好。”
蓝欢欢叹了口气,“赢安,我希望你多为自己活一活,你的生活不只有修仙和师父,还有朋友。”
许赢安愣了一下,此言不虚,她是知道的,她也知道她这辈子修仙难成,更知道自己只是凡人之躯,没几个日夜可活。
特别是最近这段时间,这波难得的平静让她想了很多,她甚至开始质疑,自己待在邵灵野身边到底有没有意义。
蓝欢欢见她犹豫,看了眼她手里的花,又看了眼她,“既然你不想出去,那请我到里屋坐坐?就一会儿,你师父要是怪罪,算我的。”
许赢安立马否了,“那不行,如果师父真见到了,你又要遭殃了,蓝兄本是一番好意,我岂能又一次连累了蓝兄?罢了,你等我会儿,我去把花放着,再跟你出去,不过时间不会太长,还得请你见谅。”
蓝欢欢脸上一下就放晴了,欣喜的“嗯”了一声,乖乖在门外等候。
听到许赢安要走,那铃铛声更大了,甚至还有些暴戾。
许赢安闷着头将花送去自己卧室,还不忘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将花藏起来,片刻纠结后,硬着头皮出了门。
说来奇怪,邵灵野向来回来得挺快的,这次却迟迟不见身影,他只说自己有事要去办,却不曾告知许赢安何时回来。
许赢安走前还心虚的回看了好几眼,一直到看不见小院,才彻底狠下心来跟蓝欢欢走了。
一路上,花灯遍地挂得都是,虽还不到晚上,过节的氛围却已十分浓烈了。
如此美景,许赢安却欣赏不进去一点。
不过,蓝欢欢口中的商铺又再次让许赢安傻了眼,这哪是商铺,这分明是一栋玉楼金阁。
这楼虽比不上海目阁那般恢宏霸气,建构也依旧能让人叹为观止,而且位处集市黄金地带,是一座十分令人眼红的宝楼。
一楼售卖珍贵的古玩,二楼则用来观赏休憩。
许赢安看着那些精雕的金银玉器,心里不停生出羡慕,忍不住赞叹道:“蓝兄,你可真是富甲一方,到哪都令人羡慕啊!”
“哈哈,是吗?不过,这样的楼,我还有好几座呢?以后若是有机会,我都一一带你参观参观啊。”
许赢安沉重哀叹:“唉,我这辈子,可能也只能在你这儿见见世面了。”
“哈哈,别这么泄气嘛,你要是喜欢,大可以选择不走那条仙道,我带你经商啊。”
“那还是算了,我没那个富贵命,还是老老实实当个普通人吧。”
蓝欢欢有些疑惑。
“咦?不对啊,赢安你家不就是广凌的嘛,而且还出自广凌最大的商户之家,不说富可敌国,照样能够锦衣玉食,你怎么会有这种感慨呢?”
许赢安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慌忙解释,“哎呀,我家的情况哪能和你比呢?我只是感慨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罢了,毕竟,蓝兄的可命比我好太多咯。”
“是吗?”
蓝欢欢心里没有一点欢喜,反而有些刺痛,心想,若是许赢安知道他的过往,大抵就说不出来这句话了吧。
但他很快将这股情绪压了下去,强颜笑道:“不说这些客套话了,今日你难得违背师命跟我出来,给了我这么大的面子,我定要好好招待你。”
“不用麻烦了,随便一点就可以了,我今日主要出来与你叙叙旧,因为最近着实有些闷了。”
“放心,一定让你好好解解闷。”说完,他拉着许赢安上了二楼。
二楼靠窗的位置赏景极佳,何况今日还是上元节,倚着围栏就能将楼下光景一览入眼。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许赢安心里装着事,看着看着,人便有些入神,再回头,面前这桌上已经摆满了美酒佳肴。
“你今天心事很重啊,难道还在担心你师父?”蓝欢欢倒了杯果酒递给她。
许赢安摆正身子,礼貌接过,“是有点,不过主要还是怕他生气。”
“你就这么在乎他的想法,这般心甘情愿被他这般管束?”
“毕竟是师父嘛,他定的规矩好歹要听一听的。”
“那今日我可真是害惨了你了,我先自罚一杯酒,就当给你赔罪了。”蓝欢欢将酒一饮而尽。
“你别这么说,是我自己决定要来的,但我今日确实状态不佳,也不能多待,恐怕要扫了蓝兄的兴了。”
“没有的事,毕竟**总是苦短,我们还不如抓紧时间庆祝,差不多我就送你回去。”
“好。”许赢安说完也随了一杯。
总归心里有顾忌,这次赴宴许赢安吃得并不踏实,吃得也不多,酒倒是闷头喝了不少。
蓝欢欢看在眼里,却没有调侃她,默默陪她饮了好几杯。
虽是果酒,饮得多了,意识就开始朦胧了,许赢安知道自己不能再喝了。
她强撑醉意起身,借以方便为由离开了餐桌。
在窗边透气之际,一把敞亮的剑突然悄然挂在了她的脖颈上。
冰冷的剑身一下抽走了她的醉意,她警惕的僵着身子,心脏砰砰直跳,不敢胡乱动弹。
“你是谁?”她用余光瞥向身后来人,小心发问。
“一个要你命的人。”
那声音混沌深厚,只听出是个中年男子的声音,确认不是蓝欢欢后,许赢安心里松了好大一口气。
“你为何想要我的命?”
“你师父欠下的,自然可以用你的来还,谁让他一直像老鼠一样躲着呢?”
“你杀了我也没用,他是不会来的。”
“不会心疼也没事,还能用你做个饵,将他这只老鼠引出来就是。”
“你确定见到他你还能留着你这条命?”
那人停顿了一下,似是被激到了,语气生硬了几分,“少废话,我自有办法对付他!不想死,就好好配合我!”
许赢安冷笑一声,“如果我不呢?”
“你敢说不……”
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被许赢安一个侧身下摆,狠狠撂倒在地,疼得嗷叫出声。
许赢安又迅速拿起手边窗撑,往那人身上狠狠撂了几棍子。
但那人是个有本事的,强忍着痛,在许赢安出手之余拉起窗撑另一头借势弹起,带着恨意向她猛攻而来。
许赢安手里没有趁手的武器,又不想连累了蓝欢欢的店铺,只能四处逃窜。
可那男子就不会这么怜香惜玉了,他只嫌那些东西碍了他的路,不但边走边踹,还乱挥乱砍,弄坏了好多器物。
眼看这货丝毫不讲武德,许赢安又怕他损毁更多物品,给蓝欢欢造成更多损失,她只好咬牙硬上,将自己所学本领使了出来。
“没有术法又如何,我这身本领也不是白学的,对付你足矣,你今天惹到我算是惹到铁板了!”
打斗声很快便将一众引了来,蓝欢欢也闻声赶来。
他本来还十分紧张许赢安,在看到许赢安抡着窗撑使出来的那套有模有样的剑法后,突然就原地怔住了。
他不可置信的低喃出声,“这是……霁月剑法!”
霁月剑法是许赢安当初一人独创,当初她为了赢过邵灵野,自创了一套对付邵灵野的剑法。
虽然最终还是赢不了他,但这套剑法实在好用,又苦于想不到好的名字,便借用邵灵野送她的那把霁月,将此套剑法命名为霁月剑法。
这剑法虽出自籍籍无名的许赢安,可当初还是轰动一时,烟雾山无人不眼红。
蓝欢欢目光攒动,心中万千复杂。
“为什么,你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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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忤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