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缓和

“你好,我是编剧魏殊禾。你已经到酒店了是吗?方便过来一趟聊一下角色吗?好,那我在门口等你。”

魏殊禾挂断电话,手机里是密密麻麻的红点未读消息,烦躁感深深涌进心头,他没打算回,抬手要暗灭屏幕。

上方弹出一条新消息,是母亲发来的:【小雾今年在国外身体好些了吗?我和你爸爸今年有机会去看看他吗?自从你们当年去国外读书他生病后,我们好多年都没见他了。】

望着熟悉的名字,如当年的无力感再次席卷身体,似闷进了水中,透不出气儿,能看到岸边却无力攀出。

孟云川一句句“死了”的怒骂此刻才显现出它最大的威力,一下下尖锐地戳在心脏。

抖着手回完母亲,坐上阶梯,好一会儿才平复完。

“你不舒服吗?”

谢逢春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里,脸上冻得有些红,将手上的奶茶递来:“热的,全糖。”

“谢谢。”

红苹果似得人歪了歪头:“那我们聊一下吴渡这个角色?”

“好。”

面对吴渡角色的创作者,有些话他还是往委婉在说。

聊到一半,他看见魏殊禾笑了,很无奈的笑:“你可以不用这么委婉,可以大胆点说他,我想听真实的。”

他尴尬摸了摸鼻子,两人再次推翻,从吴渡第一次出场从头聊。

魏殊禾几乎没说话来发表意见、又或者立场。

全部是他在说,魏殊禾偶尔点点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聊到最后,对于吴渡,他是说出了自己全部的想法,他发誓,一丝遗漏也没有。

始终未曾开口的人说了第一句话:“如果你是吴渡,你最后会想成为什么身份、又或者说是什么样的人?”

“坐拥天下。”

突兀的,他看见魏殊禾嘴唇在抖,漂亮地琉璃似的眼珠睁大。

他不明白,一句话而已,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还在笑,甚至笑弯了腰,在他不解地眼神中重复道:“对,坐拥天下坐拥天下……”

“你——”没事吧?

【我的天,魏殊禾怎么了?我就睡了一觉,你给他说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

他的双手被紧紧握住的一刻,那张雌雄莫辨的极具冲击力在眼前放大,下意识屏住呼吸。

“谢谢你,你真的每一句都踩在我的想法上,甚至令我意外。你的回答每次都能让我产生惊喜。”魏殊禾欣赏万分的盯着他,“如果后面有剧本更改,关系到吴渡的我都会和讨论。”

“表演上每一步我也都会提前和你聊。可以接受吗?”

“当然可以,我的荣幸。毕竟有魏老师的剧组多少人想进进不来呢。”他调侃。

魏殊禾也笑:“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了。”

话音刚落,一道兴奋的声音插入:“殊禾!”

【啊啊啊第二个攻顾凌登场啦!】

699的话让他下意识抽回手转头——

顾凌脸上画着精致地妆容,身上还穿着仙气飘飘的白色鹤衣就奔了过来。

应当是去拍摄了什么,刚拍完就迫不及待过来了。

两人的手遭受来回扫视,最终顾凌委屈朝魏殊禾开口:“殊禾你来了怎么不过去我那边呀,待着这里有什么意思,我让人请了你好多次你都不来。”

“还有你刚为什么要握他的手呀?”

“是不小心碰上的吗?”说完侧头怒气冲冲,“还是你故意装无辜使了什么手段?!”

“殊禾,这些人都开了工资,你不用替他们担忧,不然他们故意消耗你的好意怎么办?”

他:?

【啊啊啊宿主,我的天委屈小狗。对外嗷嗷叫对内把最柔软肚皮给摸,好磕好磕!宿主你不磕吗?】

我一点都不!

“殊禾,你想摸手可以摸摸我的手。别随便给其他人错觉了。”笑呵呵凑近一步,对于旁边没有眼力见的糊咖顾凌内心翻白眼吐槽。

什么玩意啊,也配和殊禾聊那么久,殊禾竟然还听的欣赏的不得了。

早在一来就看到两人在远处聊天的顾凌,当场气得面目狰狞。对于到了时间的化妆还有妆造顾凌根本就不想理会。

这些天不仅见不到魏殊禾的人,一条条发出的消息也都石沉大海。

都怪孟云川把殊禾气的。

要不是女导演刚好在场把他拦下,死糊咖早被自己赶走了。大概是被气的,拍摄也是一遍又一遍拍不好。

不然哪儿轮得到这糊咖和殊禾聊这么久,殊禾不仅激动看他还握了他的手!

自己都没有被殊禾这么惊喜高兴的握过手。

“顾凌。”被他讨好的人并未高兴,反而蹙眉警告,“你的话很冒犯。于我于他没有人是高兴的,我是编剧,他是演员,我和他探讨有什么问题吗?我惊喜他理解角色,有什么问题吗?”

“你平白说一些难听的话是像给谁听?”

“给他?”

“不,我觉得你是给我。就因为他和我说话了要遭受你的侮辱,你是在警告其他人不许和我讲话?”

魏殊禾生了一双桃花眼,即便不笑也似乎添了三分笑意。此刻却皱着眉间,绷着唇,凌厉地目光落在顾凌身上。

怪声怪气成了语无伦次的解释:“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这个意思殊禾,你的善良我一直都知道的也支持的,我、我只是怕有人利用你的善良,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我向他道歉、我道歉,对不起,你不要不理我殊禾……”

几近哀求,见魏殊禾不理他,才不得不带着屈辱去道歉。

顾凌的话难听吗?

难听的。

得原谅,他本就是为修补而来。

“没关系没关系。顾老师也是关心则乱,像魏老师这样善良的人,亲近之人难免担心。”他夸赞顾凌道,“顾老师今天还给全剧组买了冰糖雪梨汤呢,好喝又润喉,还订了不少甜点。”

顾凌小心翼翼询问:“殊禾,我生日那天你会来的吧?”

自己是有些急了,才做出不合理的举动,可殊禾一天天与他们疏远,谁能不急。

“你是我的朋友,我当然会去。以后不要在莫名说那些令人不舒服的话了。”

朋友二字被魏殊禾咬的急重,仿佛在提醒什么。

“我会改的!”

对于顾凌,魏殊禾到底心软了。

顾凌不是孟云川,他不知道自己从前的许多事,不会因为在发现自己察觉他们心意疏远后一遍遍提起那个逝去的人。

孟云川和顾凌的心思他回应不了。

他一再疏远不同场,希望能各自慢慢遗忘成为回忆里的朋友。

*****

拍完自己今天的戏份,又和魏殊禾聊了下下一场戏,等满意聊完才进去厕所。

【宿主你有没有魏殊禾今天好像和顾凌走近了点儿。】

“你可以不要在我上厕所的时候说话吗?”

【诶呀我太激动了】

无奈叹气,他伸手推门——

一下,没推开,两下,也没推开……

眨了眨眼,有了预感。

699:【你等等,我漂浮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699不知从哪儿出来的,粉色圆球直接穿过厕所门,没一会儿又穿回来了:【门被从外面抵住了。谁啊真是的。】

他这种糊糊会有谁来有这样的权势来对付呢?

想到顾凌这几天对自己笑盈盈的脸,又想起那无意撇到的怨毒——“是顾凌。”

699尖叫:【他对付宿主做什么!?他这几天和魏殊禾的缓和还是你促成的啊,不应该谢谢你吗?】

【那现在怎么办?】

厕所周围的木板都镶嵌在顶上,抬头只有天花板。

报警?

不行,魏殊禾和顾凌好不容易缓和,一报警二人很大可能会破裂。

目光落在门上的贴纸,拨了上面的维修电话过去,听到是三楼厕所坏了,那头传来含糊的声音:“啊噢噢好……”

啪嗒。

最外面的那扇门传来落锁的声音。

“等一下!里面有人!”

困住青年的门发出剧烈的响动,叫喊回响在空旷环境里。

拍到最后,手掌几乎麻木,分不清冷热,只觉得今晚的夜透心凉。

红了又白的手在眼前闪烁,下唇几乎被咬出血来,那种久违的滚烫感再次包裹心脏,烧的人皱眉,充斥全身血液。

仿若回到他幼时第一次算计人时的兴奋感,那时候心脏跳的格外快,仿佛成了一下下印证的脚步来陪伴他,见证他的发病。

对,医生说过这是病。

理智被冲刷,大脑发昏的厉害。

“你怎么喝了这么多?我叫人送你回去。”经纪人皱眉问顾凌,“还有,我听说你安排人去对付了演吴渡的演员?你很闲?那么一个不知名的对付做什么?”

“哈哈哈不用我等会还要去下一场呢,不回去。谁、谁让他和殊禾走那么近,我就是要给他点教训,他要有意识就赶紧离殊禾远远的!厕所我让贴维修了还派人守着,明早我还给他“惊喜”,他就等着在殊禾那留坏印象吧!”

口齿不清说完,顾凌摇摇晃晃准备走过去给兄弟报的位置,路过胡同,将手中的明明灭灭的烟丢了进去。

“唔!”

下一秒,口鼻被捂住,一双大手像拖死狗一样把顾凌拖了进去。

胡同里伸手不见五指,谢逢春甚至没用任何遮掩,脚底的那滩肉挣扎得厉害,呜呜叫个不停。

他有些烦了,一拳砸在腮帮上。

霎时,声音停了。

顾凌娇嫩地脸颊摩擦在地上,又痒又痛,头发被人抓起时被迫仰起脖子迎合减少疼痛。

这点疼痛对于从小到大没吃过苦的少爷来说已经是要了命了,一开口,喉咙中是尖锐的刺痛:“你、你是谁……”

“我给你钱!你要多少钱我现在就让人送来,只要你放了我。”

等老子出去就找人砸死你这贱人!

敢这样抓我头发。

还有我的脸!

腮帮处隐隐作痛,顾凌根本不敢再乱叫。

只希望自己口中画的饼能打动陌生人。

“啊唔!”

时间还早,谢逢春到底还是耐心听完了顾凌的话,听完发现这蠢货翻来覆去也就给钱,手上再次用力,绞起头发,头皮处发烫。

听到顾凌尖叫,抬手扯过脖子上的丝巾给堵上。

唔唔!

我四千块的丝巾!

头发绞起、松下,绞起、松下……

反复下来,头还时不时磕在地上,顾凌觉得自己要疯了。

可接下来,那双大手将他翻了身,摸向脚踝,动作粗鲁的掰开……

手中的挣扎又变大了,唔唔声里夹杂几个字眼,谢逢春没细听,毫不留情踩在另一只还耷拉地上的小腿,支着点狠狠一拳锤下手中抬起的小腿上。

一只腿被脚踩着,撵着骨头,另一只腿被打了一拳又一拳,痛得人麻木。

顾凌已经分不清那只腿更难受了,生理性泪水流了一波又一波,只记得最后是肚子上挨了一脚,耳膜嗡嗡作响,身体倒在墙上,没有支点的滑下。

至此,周围停了动静,风带起那人的衣角滑过他的脸颊,他听到很轻很轻地笑声,像听错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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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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