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约满:山雨欲来】
穿过后山小径,云熙终于来到了半山腰的一处清幽道观。
「师父!师父!徒儿给您送饭来啦!」
院内,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负手立于松树之下,眉头微锁。
此人正是青山派的长老,玄谷道长。
听见声音,玄谷道长转过身,板起脸道:
「云熙,妳又去后山贪玩了?
为师交代过多少次,那后山寒潭乃是禁地!」
云熙吐了吐舌头,撒娇道:「师父冤枉呀!徒儿只是想走近路。
而且……今天后山好漂亮的,还下了桃花雨呢!」
「桃花雨?」玄谷道长眉头一皱,神色凝重:「云熙,过来。」
玄谷道长抚摸着她的发顶,语重心长道:
「妳年纪尚小,不知世事险恶。
百年前,仙门与妖界曾立下《百年不犯之约》,
如今百年之期已满,那纸契约的束缚之力正在消散。
近日山下妖气频现,各方妖孽蠢蠢欲动,
这世道,怕是要不太平了。」
道观外数百丈的树梢之上,墨衣男子听闻此言,不禁嗤笑出声。
他慵懒地倚在树干上,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把玩着一片落叶,
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与傲然。
「不太平?本尊尚在此坐镇,哪只不长眼的妖孽敢造次?
也就这群仙门老道,整日里捕风捉影。」
【师命难违:无奈的距离】
院内,玄谷道长继续说道:
「总之,从今日起,妳切不可再独自一人乱跑。」
说罢,他唤了一声:「穆尘。」
「弟子在。」
一名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从偏殿走出。
少年身姿挺拔,背负长剑,虽穿着粗布道袍,却难掩眉宇间的英气。
正是云熙的小师兄,穆尘。
玄谷道长指着云熙道:
「穆尘,如今局势不稳。从今日起,无论是早课还是外出采买,
你务必寸步不离地跟着她,护她周全。」
穆尘抱拳领命,神色郑重:
「弟子遵命。只要穆尘有一口气在,定不让师妹受半点损伤。」
说完,他转向云熙,伸出手轻轻摘下她脸颊上那片残留的桃花瓣,
语气变得柔和:「师妹,以后去哪都要叫上师兄,不可再任性了。」
云熙虽然觉得有些不自由,但也只能乖巧地点头:「知道啦,小师兄。」
道观外,古树之巅。
墨衣男子原本还带着几分不屑的神情,
在看到那个名叫「穆尘」的少年走到云熙身边,
并一脸严肃地承诺「寸步不离」时,瞬间僵住了。
他眼中的不屑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无奈。
「寸步不离么……」
男子看着那少年将云熙护在身侧的模样,眉头微蹙。
这少年一身正气,看起来极为认真刻板。
这下可麻烦了。
原本他还能趁着云熙落单时,偷偷施法逗她开心,
或是暗中替她扫除障碍。
如今凭空多了一个像影子般甩不掉的「小保镖」日夜跟随,
他若是再想随意靠近,只怕是难上加难。
「罢了。」
男子深深看了一眼那个在阳光下被师兄牵着走的小小身影,
既觉得碍眼,又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更安全。
「既有人护妳在明,我便守妳在暗。只要妳安好,便好。」
【幽影汇报:王者归来】
就在男子准备隐去身形之际,周遭的空气突然发生了微妙的扭曲。
树影下,「影域」悄然展开,
一团墨色骤然凝聚,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
无声无息地跪伏在墨衣男子的脚边。
「属下影杀,参见吾王。」
一道低沉而恭敬的声音从黑影中传出,带着对强者绝对的臣服。
墨衣男子并未回头,目光仍停留在远处那渐行渐远的小小背影上,
但周身那股温柔缱绻的气息,却在剎那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足以令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压。
那双原本流转着柔情的银瞳,此刻重新覆上了万年不化的寒冰。
「说。」他声音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王者威仪。
黑影将头埋得更低,战战兢兢地回禀:
「启禀吾王,西方狼族与北方蛇族近日异动频繁。
他们听闻百年之约已满,且误以为吾王这百年来销声匿迹是……
是修为尽失,故而蠢蠢欲动,妄图染指中原。」
「呵。」
墨衣男子发出一声轻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的黑影,银色长发在风中狂舞,
身后隐约浮现出九条遮天蔽日的巨大虚影。
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为了一颗糖葫芦而叹息的痴情男子,
而是那个曾让三界闻风丧胆、血洗煞虎岭的至尊。
「修为尽失?」
他抬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毁灭性的银色妖雷,
语气慵懒而残酷:「既然这群蝼蚁活腻了,那便让他们知晓,
这妖界的天,到底是谁在撑着。」
黑影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激动得浑身颤抖,
重重磕头:「属下遵命!恭迎银月妖王重掌乾坤!」
离净收起掌心妖雷,目光最后一次扫过青山派那扇紧闭的观门,
眼底的杀意稍微收敛,化作一抹深邃的暗流。
「退下吧。莫要惊扰了她。」
「是!」
黑影瞬间消散。
离净拂袖转身,墨色长袍猎猎作响,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苍穹。
百年孤寂已过,既然她已归来,
那么这三界的规矩,也该由他重新立一立了。
【墨蛟的诘问:阳光下的代价】
妖王殿,百年前。
一纸泛着金光的《百年不犯之约》悬浮在大殿中央,
那是离净刚刚与仙门签下的停战协议。
「退兵?封界?这就是您给我们的交代?」
年轻气盛的墨蛟将头盔狠狠摔在地上,发出哐当巨响。
他指着大殿外那些欢呼雀跃庆祝和平的小妖,眼中却满是悲愤的血丝。
「吾王!我们已经攻到了天河畔!只要再进一步,
妖族的孩子就能看到真正的太阳,而不是这永远灰蒙蒙的瘴气!」
墨蛟跪在地上,声音嘶哑,
「您现在退兵,等于是让我们继续在阴沟里烂上一千年!」
离净高坐在王座上,神色疲惫却坚定:
「墨蛟,再打下去,妖族会灭种。仙门底蕴深厚,我们赢不了一世。
和平,是唯一的出路。」
「那是跪着的和平!」墨蛟猛地抬头,竖瞳中燃烧着野火,
「您是为了那个仙门女子才退兵的吧?
为了她,您折断了妖族的脊梁!」
「放肆!」离净一挥袖,庞大的威压将墨蛟震飞。
墨蛟擦去嘴角的血,眼神从狂热冷却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他缓缓站起身,深深看了离净一眼,
那一眼,不再是看君王,而是在看一个叛徒。
「好。您选您的和平道。我走我的修罗路。」墨蛟转身,背影决绝,
「总有一天,我会证明您是错的。权力不是求来的,是抢来的!」
墨蛟掷下战书,头也不回地没入幽冥深渊。
浊雾翻涌,吞没了他孤戾的身影。
死寂角落,他粗暴地扯出襟内那串红绳已朽的项链。
坠子是一枚稚嫩的残缺毒牙——蛟龙幼崽的乳牙。
「小墨……」
墨蛟指节泛白,掌心被锐角刺破,黑血渗出。
「想看一眼太阳,代价便是这颗牙,和一具无皮的尸身。」
他对着黑暗发出凄厉冷笑,声音如砂砾摩擦。
「杀你的,竟是个连筑基都未成的醉鬼道士。
一边打着酒嗝,一边剥皮抽筋……只为换几两烧酒钱。」
「这就是妖王的『和平』?这就是我们要守的『契约』?」
墨蛟将染血项链死死按回心口,竖瞳中血色翻涌,对着虚空立誓:
「儿子,看着。」
「既说妖是秽物,杀之有功。爹便杀光天下斩妖人。」
「爹要把这天捅个窟窿,让阳光,照在你的墓碑上!」
他在黑暗中转身,决绝地走向深渊最深处,筹谋那场掀翻三界的叛乱。
离净:本尊的老婆谁敢动?墨蛟你个反骨仔,坐等打脸!
周末加餐!看着小时候的老婆就在眼前却不能认,离净大人心里苦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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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师命难违,他在暗处温柔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