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杨婆子给了那吊钱,儿媳走在村里,常和邻里说起自家盖新房的事儿。一天,儿媳照例在别人家院子里聊着家常,又说起这事,正滔滔不绝地说着,一个妇人打断了她的话。
“你说你婆婆拿回家一吊钱?我一个亲戚也在周府做工,同样是因为岁数大,遣回了家,可是他说周府按照惯例都是给两吊钱的。”
儿媳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应付道:“可能是我婆婆岁数大了,记不清了……”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变小。妇人看见对方如此神情,就没再说什么,转头继续和别人聊了起来。
傍晚回家路上,儿媳不停琢磨着今天下午的话,一路上嘴里不停嘀咕,脚上的步子也不自觉地加快。
“哎呦!”喜财叫了一声,揉着额头抱怨道,“你这是怎么了,走路不看人啊!”
儿媳捂着脑袋,抬起头,发现是自家丈夫,连忙说道:“今天我去隔壁家聊天,听人说周府一向是给两吊钱,不是一吊钱。”
“什么一吊钱、两吊钱的?”喜财正揉着脑袋,不经意地说道,转念一想,大叫道,“两吊钱,给这么多!”
儿媳连忙锤了喜财两下,眼神瞟了瞟茅草屋,小声说道:“咱娘一回来,我就觉得她不对劲啊,肯定有事瞒着咱。要是这钱她自己留着还好,就怕她犯菩萨心肠,给了别人!”
“别人?!”喜财吃惊道,“那可不行。一吊钱,我得搬多少次货啊!明天我去周府问问。”
儿媳听了对方的话,嗤笑道:“你还能赚上一吊钱?你要是有这钱,早就拿去吃酒逛窑子了!”
喜财一听,顿时涨红了脸,气急道:“你个女人家知道什么!”说完,走进屋里抽烟去了。
儿媳朝着喜财的背影,小声嘀咕道:“说不过我,就拿这种话堵我,这个家,没了我,你还有闲工夫抽烟!”
喜财搬货郎的活计,是杨婆子给求来的。年轻时,喜财对这活计很是不满,想着攀上自家老娘奶妈的身份,怎么着也是个管事的,谁曾想就是个搬货的。自那天起,没有手艺的喜财一下子就搬了二十年,靠着杨婆子的关系,在周府多少也认识些人。
第二天一早,喜财拖着货车来到周府后门,瞅着搬货的空隙,拉住了一个仆人。
“那个,我是杨婆子的儿子,想问我娘在周府有什么亲近的人吗?”
对方听后,摇了摇头便离开了。喜财没寻到结果,又拉住一个小姑娘问了起来,姑娘听后问道:“杨婆子?是在厨房里做工的那个吗?”
“对对对,就是她!你认识?”
小姑娘点点头说道:“我和她住一个屋,她平时和小翠关系挺好的,私底下管杨婆子叫娘。“
“小翠?她人在哪?”喜财听后,有些气急地问道。
小姑娘看着对方发红的脸庞,有些害怕,伸手指了指后院就跑开了。喜财将货车停在后门,扯了块布盖在上面,气冲冲地向后院走去。
近日周府的老爷升了官,心情大好,后院的仆人因此得了些空闲,干活的姑娘们借此机会出门逛街、玩耍。小翠性格有些孤僻,不喜热闹,独自一人在房间里绣荷包。
“你是小翠?”喜财踏进屋子,叫喊道。小翠被对方这一声吓得扎破了手,血珠顺着手指滴在仙鹤的眼睛上。
“是我,怎么了?”小翠胆怯回答道。
“杨婆子是不是给你一吊钱?”喜财吼道。小翠被他吼地一愣,不由得点了点头。
“拿过来。”喜财伸出手,恶狠狠地说道。
“你是谁?这是我娘给我的!”小翠扯着被子向床里缩,对着喜财喊道。
“你娘?你凭什么喊她娘?我才是她儿子!她凭什么给你钱,那本来是我的!”喜财瞪起通红的双眼喊道。
“你是她儿子,那娘为什么还住在这里!莫不是你不孝,将她赶了出来!”小翠慌不择言地哭喊道
喜财一听,一把将被子扯了下来,连带着小翠摔在地上。喜财爬上床想要扒拉枕头,小翠连忙爬起来扯住他的膀子。因为喜财翻动,荷包里的铜钱露了出来。小翠死死拽着对方的袖子,阻止他去拿。气急败坏的喜财使劲往后一推,小翠的后脑勺一下子磕在了桌角。喜财一伸手,将铜钱抖落在手里,随手将荷包向后一扔。
五彩的线杂乱无章地落在小翠的身上,后脑勺缓缓流出红色的血,染上了那不算洁白的荷包。喜财看见小翠躺在血泊中,顿时慌了神,连忙将钱揣在怀里,跑了出去。小翠艰难地举起手去够那半红半白的荷包,没等她够到,鲜血已然浸透了布料。小翠痴痴地望着远处,不情愿地放下手。
喜财跌跌撞撞跑出后院,没管后门的货车,一路跑回了家。杨婆子一起床便看见气喘吁吁的他,稳定:“你怎么一大早就回来了,这是干什么去了?”
喜财停住脚步,哆嗦地转过身说道:“娘,我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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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Chapter 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