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工作室的路上，苏茶茶恨不得把脸埋进豆浆杯里。
龙欣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她第三回。
“睡衣还合身吗？”
“……龙姐。”
“我就问问。”龙欣嘴角压不住，“于总那件睡衣，洗了一水都没人穿过，你是第一个。”
“龙姐，你能专心开车吗。”
“我专心着呢。”龙欣笑眯眯，“专心看你。”
苏茶茶扭头看窗外，决定闭嘴。
她严重怀疑，昨晚在这俩人的小群里，自己已经被扒得底朝天。
于小鱼坐在副驾，低头翻平板，像没听见。
可她分明看见，那人翻页的手指停了半秒。
到了工作室，龙欣把纸袋塞给她。
“换上，下午有正事。”
一进工作室，前台小姑娘先冲她笑，笑得她心里发毛。
上周还跟她客客气气、保持着距离的人，现在一口一个“茶茶姐”。
十二花神的样稿摆在最显眼的展架上，旁边贴着定稿名单。
她的名字，在于小鱼下面，排第二个。
苏茶茶假装没看见，耳根却翘了起来。
休息室里，她把纸袋里的衣服抖开。
一件奶白色针织衫，一条半裙，连尺码都分毫不差。
她忽然想起龙欣上次在酒店说的话。
穿鞋，走路，她都门儿清。
合着这人不光会拍照，还兼职当探子。
她换衣服快，三两下套好，推门出来。
走廊尽头的小会议室门没关严，两道声音飘出来。
是龙欣和于小鱼。
苏茶茶的脚步骤然钉在原地。
“于总。”龙欣的声音，“人都带回家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个名分？”
苏茶茶后背“唰”地贴上墙。
“她还小。”是于小鱼。
名分。
这两个字砸下来，苏茶茶脑子当场空白。
她不是没想过，是不敢想。
抱大腿的人，怎么敢惦记大腿本人。
可“她还小”这三个字落进耳朵，她又说不清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二十一了。”龙欣说，“我认识你的那年，你也就这么大。”
里头静了两秒。
“我不是催你。”龙欣又开口，声音放软了些，“我是怕你端着端着，把人端跑了。”
“她不一样。”于小鱼说，“我不想吓着她。”
“行。”龙欣笑了一下，“那你快点。”
没人接话，也没人否认。
苏茶茶贴着墙，手指无意识攥着针织衫下摆。
她听见一声轻响。
像是相机背带的扣具，被人一下一下摩挲着。
那是龙欣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
再然后，是于小鱼的声音，低了些。
“……谢了。”
于小鱼站起来，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没多说。
那一下不重，龙欣却垂了垂眼，又马上抬起来。
“谢什么。”她扛起相机，椅子腿蹭过地面，“我还等着喝你们的喜茶。”
门把手动了。
苏茶茶吓得魂飞魄散，掉头就往工位跑，差点撞上盆栽。
她坐回工位，胸口还在起伏。
桌上那份豆浆是龙欣给她带的，握在手里温温的。
她盯着豆浆杯发呆。
早上那两只并排的漱口杯，又冒了出来。
碗里多出来的四颗蜜枣，也冒了出来。
还有半夜搭在腰上的那条胳膊，拍着她后背哄睡的那两下。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钻进脑子。
要是每天早上都能喝到那碗粥，好像……也不错。
苏茶茶被自己吓得手一抖，豆浆差点泼在设计稿上。
同居？
她苏茶茶，穿书这些天，一门心思想着苟命、抱大腿、躲剧情。
现在居然在琢磨，怎么天天住进人家里？
她把脸埋进摊开的十二花神稿子里，闷得耳朵发红。
不行不行。
事业，搞事业。
她现在是鱼跃堂的人，是要拿设计大赛的人。
谈恋爱哪有搞钱香。
她正给自己做思想建设，龙欣拍着巴掌召集人。
“都停一下，说个事。”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两张烫金请柬，往桌上一放。
“今晚市珠宝协会的开幕晚宴，咱们品牌有展位。”龙欣说，“于总带队，我跟场。”
她顿了顿，目光落到苏茶茶身上。
“茶茶也去，认认人。”
苏茶茶的目光落在请柬那行字上。
市珠宝协会秋季开幕晚宴。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场晚宴，书里就有。
她飞快在脑海里翻原书那一段。
原书里，苏父就是在这场晚宴上，把原身打扮得花枝招展，当众推到顾家公子面前。
顾家那位出了名的草包，原身看不上，当场闹了起来。
苏父脸上挂不住，骂她丢人，母女俩在洗手间吵得人尽皆知。
原身回头看见于小鱼被众人捧着，妒火中烧，又闹了第二场。
一晚上，把苏家、顾家、鱼跃堂，得罪了个遍。
这是原身蠢名远扬的关键一役。
她把这桩算盘拆开来看。
顾家做建材起家，这几年想往珠宝行业伸脚，缺的是苏父手里那点渠道。
苏父的资金链正紧，图的是顾家的钱。
原身这个女儿，在里头就是个添头，一件用来换门路的货。
书里原身不肯嫁，闹是闹了，闹的方式却是撒泼骂街，白白落个丢人。
这一回，她不闹。
她要让苏父亲手发现，他手里这颗棋子，早就不在棋盘上了。
苏茶茶慢慢坐直了。
来得正好。
原身是被苏父当筹码，押着进场的。
她偏要跟着鱼跃堂，光明正大从正门走进去。
同一个场子，同一个晚上，身份换了，剧本就得重写！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她低头。
苏母的微信，掐着点发来。
“今晚晚宴跟你爸一起，好好见见顾家的人，穿体面点，别再给我惹事。”
苏茶茶盯着那行字，笑了。
修正力，果然一天都不肯迟到。
她没回，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然后起身，走到于小鱼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框。
“于总。”
于小鱼抬头。
“今晚的晚宴。”苏茶茶捏着请柬，眼睛发亮，“带我一起呗？”
“苏家的人今晚会到。”于小鱼说。
“我知道。”她把请柬往胸口一按，“所以才要去。”
于小鱼看了她两秒，早料到她会来。
那双眼睛看了她一眼，最后只落出一个字。
“好。”
“全程跟在我身边。”于小鱼又补一句，“别一个人走。”
苏茶茶头乖巧的点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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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龙欣的助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