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一早，展馆化妆间里，苏茶茶看到了那份粥。
还温着，一次性餐袋搁在她的器材箱上。
旁边压了张便签，看着是龙欣的字：昨晚的，没动过，凉了自己热。
苏茶茶捏着那张便签，抬头去找人。
已经在展位上调灯，龙欣单膝跪着，头也没回。
“龙欣姐，粥……”
“放你那儿了。”
龙欣拧着灯架。
“我早上喝了咖啡。”
话说的平平淡淡，跟平时没有两样。
苏茶茶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接不上。
从她身后经过，于小鱼看了一眼那份粥。
又看了一眼灯架前的龙欣。
她什么都没说，拿着资料走了。
上午开展，人比昨天还多。
龙欣扛着相机拍了三个钟头，马甲后背洇出一圈汗。
中午换场，她抱着器材回摄影棚歇脚。
门被推开，她刚坐下。
拎着两杯冷萃进来，于小鱼把其中一杯放到她手边。
龙欣低头看了一眼。
杯身上没贴糖包。
“三年了。”
她拧开盖子。
“就这个你记的最清。”
“你喝茶不加糖。”
于小鱼在她对面坐下。
棚里只剩空调出风的声音。
龙欣喝了一口茶，先开了口。
“昨晚的事，我什么都没看见。”
她把杯子搁在膝盖上，语气洒脱。
“我就是去送个夜宵，去的不是时候。”
于小鱼看着她，没接这个台阶。
“龙欣。”
“嗯？”
“我对她，不一样。”
龙欣拧杯盖的手停了一下。
也就一下。
她抬起眼，单眉挑起来，这句话她早就备好了。
“我认识你三年。”
“我知道。”
于小鱼说。
“你身边来来去去多少人，我都看着。”
龙欣低头看着杯口。
“酒会那天我就看出来了，你护她的样子，我没见过。”
于小鱼没否认。
“有些话我今天说清楚，不绕弯子。”
她往前坐了坐，声音放的平。
“你是我最信的搭档，视觉部在你手里，我从来不过问第二遍。”
“这个位置，没人替得了。”
龙欣没说话，手指在杯壁上慢慢划。
于小鱼忽然起身，走到她跟前。
龙欣穿着摄影马甲，里面衬衫的领结歪到了一边。
于小鱼伸手，替她把领结理正，指尖压平翻起的领边。
动作自然，坦荡，和整理展具时一样。
“领子歪了。”
龙欣抬眼看她。
那张脸离的近，近到她能数清睫毛。
可那双眼是平的，里面有歉意，有珍惜，唯独没有她等了三年的东西。
她忽然就笑了，自己把领结又松了松。
“行。”
她端起冷萃喝了一大口。
“我知道了。”
“拍摄去了，下午还有两场。”
她扛起相机，先走出了摄影棚。
走到门口，迎面撞上抱着反光板的苏茶茶。
苏茶茶手里还拎着两瓶水，明显是过来送的。
两个人打了个照面，苏茶茶肩膀一缩。
“龙、龙欣姐……”
龙欣停下脚步，上下看了她一眼。
高领还穿着，领口被揉的有点歪。
她把苏茶茶从头到脚看完，忽然把手里那杯没喝完的冷萃塞给她。
“拿着，我喝不了冰的。”
“还有那份粥，你也解决掉。”
苏茶茶愣住。
“啊？那是给你的……”
“于总胃不好，夜宵从来吃不了几口。”
龙欣看着她，一字一句。
“她忙起来不记得吃饭，你在她身边，记的提醒。”
苏茶茶抱着反光板，又接住那杯茶，手忙脚乱。
她听懂了这句话里的意思。
鼻子有点发酸。
“……谢谢龙欣姐。”
“谢什么。”
龙欣单眉一挑，从她身边走过去。
“好好干，别浪费机会。”
苏茶茶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走进灯架后面。
下午三点，拍摄收了一组。
龙欣蹲在场边导片，手机连着震了好几下。
是艺术系的校友群，消息刷的飞快。
她本来没在意，随手一划，目光定住。
群里有人问：“你们系那个苏茶茶，是不是被人包了？”
下面跟着几条回复，说有人在整理照片，要**坛。
龙欣脸上的笑收了。
她起身走到于小鱼身边，把手机递过去。
于小鱼看完，神色一点点冷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
“刚冒头。”
龙欣说。
“帖子还没发。”
于小鱼把手机还给她，只说了两个字。
“留证。”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
“别告诉她，先拍完。”
傍晚收工，团队在展馆休息区等车去机场。
苏茶茶找了个角落坐着，习惯性点开学校论坛。
置顶飘红的一条新帖，标题扎眼。
《扒一扒艺术系某苏姓女生，靠什么进的鱼跃堂》
她点进去。
主楼配了三张图。
第一张，酒会上，于小鱼侧身挡在她前面。
第二张，居民楼下，那辆熟悉的车停在路边。
第三张，是这次出差，两个人在展馆门口的背影。
评论已经盖了几十楼。
有人说她一个大三学生凭什么进鱼跃堂。
有人说师徒是幌子，资源是睡出来的。
后面的话，一句比一句脏。
苏茶茶坐在人来人往的休息区，攥着手机。
高领的领子被她攥出了一道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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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龙欣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