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明独自站在长廊上凝望着院中盛开的白梅,他双眉紧蹙着,似乎有难以解开的心结在他心中长年累月盘踞,眉眼间染上了一缕化不开的忧愁。
“哎!晴明大人~~晴明大人~~”一只摇着尾巴的狐狸不停地在他脚边叫唤着,他也全然不觉,已臻化境。
直到狐狸狠狠地用头撞击了一下他的脚踝,方才如梦初醒,低头诧异地说道:“小白……?”
名为小白的雪白狐狸不满道:“真是的!晴明大人怎么又发呆啦,小白都叫你好久了!”
“抱歉。”
见晴明向自己道歉,小白顿时懊悔起方才凶巴巴的语气,急忙道:“哎呀,晴明大人不用向小白道歉的……小白刚刚也只是担心你,难道您又因自己失去记忆而感到难过了吗?”
“不是,我刚刚是在考虑神乐的事情。”
“啊!神乐大人怎么了,她出什么事了吗?”
晴明叹了口气,道:“她昨晚又做噩梦了。”
小白听了,亦叹道:“神乐大人是个很不寻常的人呢,小白也不知道她为何老是做噩梦。”
话音刚落,神乐慌张地走过来,说:“有客人来了,但是,这个人很奇怪……”
“啊!谁会找上这里?”小白问。
神乐还没来得及回答,外面便传来一道如雷贯耳的声音:“前来拜访!”
“过去看看吧。”晴明说。
二.
来访者是条犬妖,如人一般直立身躯,仿佛一块巨岩,将几人笼罩在阴影中。
小白被吓得呆若木鸡。
神乐一脸担忧的神情。
晴明问犬妖:“您有何事来访?”
犬妖周身散发出摄人的气场,指着小白问晴明:“吾名犬神,旁边那畜生可是你的式神?”
“小白它是我的式神,只不过您为何这样称呼?”晴明蹙眉询问。
“很好,我都清楚了。”犬神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与友人相处时的美好时光,心中愈发愤恨难平:“晴明,你指使式神杀我朋友,今天,我就要为我的朋友讨回公道!”
犬神不由分说,当即挥刀。
小白,神乐直接怔在原地。
好在晴明提前察觉不对,反应过来迅速施法张开结界抵住犬神攻击。
犬神在结界外疯狂劈砍。
晴明额角很快渗出冷汗,灵力在体内快速流失。
没过多久,便因灵力耗尽,无法再撑起结界,虚弱地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扶着膝盖才勉强没让自己倒下。
小白除了急得围着转圈,再无其它作用。
晴明试图沟通,但被仇恨吞噬的犬神已听不进任何话语。
看着持刀冲过来的犬神,晴明绝望地闭目等死。
‘噗呲’。
刀具刺入□□的声音清晰可闻,可身体却没有传来与之对应的感受,晴明睁开眼,原来,竟是神乐挡在自己身前。
刀尖洞穿神乐的身体,自背部显露。
“神乐大人!”小白吓得鬼哭狼嚎。
“神乐……”就连一向镇定自若的晴明也不由得惊慌失措。
犬神所站的地面开始涌动出鲜红的液体。
一只只腐烂干瘪的手从血水中破土而出,死死缠绕住犬神身体,似将它剥皮抽筋。
犬神发出痛苦哀嚎。
晴明劝阻道:“先停下吧神乐,它已经无法反抗。”
听到晴明的话后,神乐摇晃着倒下,被晴明接住,那些手臂也顿时烟消云散。
犬神仰躺地上不知状况。
神乐身上本该被洞穿的伤口,竟也消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小白惊讶道:“这……伤口都愈合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晴明怀中传来神乐微弱的回音。
“好了,先不说这些。”晴明抱着神乐起身,叮嘱小白道:“我先带神乐回去休息,小白,你在这里看着犬神。”
三.
夜晚,月亮升上高空,如猫爪般纤细的月亮,斜挂在槐树尖上,发出稀薄的月光。
晴明进神乐房间点燃松明,问神乐:“身体真的没事吗?”
“是的,没有不适的地方。”
“那么,能否告诉我原因……”
“抱歉,我并非故意隐瞒……”
“神乐,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只是你为何一直不告诉我身上的事呢?”
神乐红着眼眶说:“我怕你们会觉得我是一个怪物,不要我了……”
“神乐,我绝不会那样想,我和小白一直都很担心你……”
神乐流着泪问:“真的吗?”
“是的,我向你保证。”
“好,晴明,你想问什么,我现在都告诉你。”神乐下定决心似的说。
“你正好有件事令我担忧呢,昨天你又做噩梦了吧?那场面又实在骇人,怎么叫都叫不醒你,我若恰好不在庭院,小白就会急得围着你的脑袋乱跑呢。”
神乐听说小白如此可爱的举动后,不禁破涕为笑,说:“我经常做同样的噩梦,即使不想这样,可睡着时总是会做那样的梦。”
“……神乐,你口中的噩梦,是怎样的内容?”
“我梦见好多双眼睛从周围的黑暗中浮现出来,用悲哀或者怨恨的眼神看着我,有人向我哭诉自己的遭遇,也有人指责我,说我是祭品,是不该再存在这世上的人,四周回荡着她们哭吼的声音,直到再也看不见她们的身影……大概就是这样,对不起,让你们这么担心。”
“没关系的,神乐,任何事情我们都不会责怪你,只希望你有事要及时跟我们说才好。”
“嗯,那么晴明,你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通灵。”
“通灵?”
“没错,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能力,据说能与死者的魂魄沟通,或者在梦中互通信息,你梦到的东西其实都是亡灵,她们无法将信息传递给常人,于是出现在你的梦境。”
“若是这样的话,今天那位犬神的事我们不就有办法解决了?”
“神乐……”
“知道吗,晴明。”神乐打断了晴明将要出口的话,侧过头将眼睛看向下方的木地板,语调低沉而又坚决:“只要能够帮到你,我什么都愿意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