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暗杀风云

借着淡淡地月光,吴欢看清了燕珩的眼神。

他眼神中仍如过去一般,有该有的锐利和冷意,,只是这次,格外多了些信任。

和被她逼着说合作那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郑重地望着她,将一件重要的事交付于她手上,说要与她共担风险。

他选择相信她。

吴欢的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雀跃。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被别人肯定了自己的能力,这着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踏着月色,三人慢慢地往书院的方向走去。

回到书院已经接近亥时。

一轮弯月格外的明亮,好似长钩一般将黑色的帘幕挂了起来,整个空间露出一种阴润的冷意。

书院中诸人已睡下,除了大门外有守夜灯笼外,便只有吴欢所住的院落内还留着灯笼。

燕珩与吴忧将吴欢送至寝室门口。

虽然两人此时都是男性,但吴忧和吴欢并没有同住一室,吴忧只有晨起和饭后会陪吴欢写会儿字或者讲一会儿话,到了入睡的时刻,还是会回到自己的房间内。

及至院内,一阵冷风吹过。

燕珩不自觉地打了个喷嚏。

“好冷啊。”吴欢感叹道,将自己的帕子拿出来递给燕珩。

燕珩冷声吐槽道:“你的身体太差了。”

他在自己体内,从不会经风一吹就打喷嚏的。

吴欢困意上涌,无意与他争执,只道:“好好好,我身体差,您身体好。”

“现在呢,我要去先睡觉养好身体了。也拜托您睡个好觉,养好我的身体。”

“快些进屋。”燕珩冷声道。此刻他仍是吴欢清秀的面容,看着娇俏,却因眉眼间的气度透出威压。

吴欢点头应下。

她缓缓地向门口走去。

手推门未开之际,门内忽然有一道寒风闪过。

燕珩忽然厉声道:“闪开!”

吴欢一愣,然燕珩习武多年的身体停了指令,竟敏锐地向一旁测了一点。

贴着他侧身的这一点,一柄长剑破空而来。

“叫人!”燕珩转头对吴忧道。

刘并做事一向仔细,本来每晚都应该有侍卫暗中守夜,今日却不知怎么的,侍卫竟没有第一时间冲出来。

嘱咐完吴忧,燕珩的身子已经快步移到那杀手跟前,一脚踢向了那杀手。

那杀手侧身躲过,马上又向吴欢刺去。

只刹那交手,燕珩便已探出他武功极高,绝非等闲之辈。

吴欢空有内里,不懂招式,绝对无法轻易应付。

因此他冲吴欢高声道:“左手运气!”

吴欢见那人冲自己袭来,一时之间失去了方向,只下意识地挥起手来。

“你不要过来啊!”

她惊声尖叫道。

许是因为太震惊,手扬起之时,她却觉体内有真气如潮水般从丹田涌上,一种奇妙的力量从她体内长出。

来不及思考,她左手一挥,竟形成一道掌风,朝那批黑衣人击去。

那黑衣人显然是高手。

他闪躲开这一道掌风,继续持剑刺向吴欢胸口。

空中,燕珩捏起的石头破空而来,携着蛮力直直打向那黑衣人手腕。

黑衣人的剑即将刺入吴欢胸膛之时,手腕被撞开。

吴欢得了空,急忙跑到燕珩身后。

黑衣人微微眯起了双眼。

传闻中武艺高强,需他出动才能摆平的太子殿下,此刻竟像个小姑娘似的躲在另外一个看起来安静沉稳的小姑娘背后。

原本挺拔的身姿瑟缩着,看起来有些害怕。

那小姑娘拉住太子的手,柔声安抚道:“无事,我在。”

转头,那小姑娘又冲着他冷声道:“你是何人,谁派你来的?”

看她周遭气度,绝非俗人。

黑衣人冷笑一声,道:“姑娘说笑话,刺杀哪里有留名字的。我此来只为杀你身后之人,烦请闪开。”

“她不是太子。”燕珩冷声道。

燕珩的果断否决让黑衣人皱了皱眉。

躲在一个小姑娘身后,这确实不像他听说的太子殿下,他真的抓对了人?

然月光照过,那张脸分明就是燕珩没错。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却感觉眼前一痛。

燕珩手中两颗石子相继而出,打中了他的两只眼睛。

让他短暂地失去了视力。

再睁眼时,面前已经只剩那个小姑娘,而燕珩不见人影。

“你!”那黑衣人怒道。

“还不出来么?”燕珩向空中喊了一声。

他话音刚落,另有一道长剑破空而来,直直向着黑衣人的面门击去。

这持剑人招式利落果决,带着杀意,武艺绝不在那黑衣人之下。

黑衣人与他交战几招,未占得分毫便宜。

“太子”已经离开院落。

黑衣人一遍要和持剑人交战,一边又要应对“小姑娘”的暗招,几个回合之下,他自知今夜暗杀无望,于是趁持剑人再次将剑此来之际极快地离开了现场。

他一走,院内便只剩了燕珩和持剑人两人。

持剑人的剑在空中挽了个剑花,优美落地,露出一张俊朗的脸——

正是前几日前来送信的徐奉恩。

徐奉恩有些好奇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神奇道:“姑娘知道我在此处?”

燕珩冷声道:“知道是有人,不知道是你。”

“我们在院内的话,你听到多少。”

她的语气完全是命令式的。

高高在上,不容质疑。

徐奉恩无辜地摊了摊手,诚实道:“我刚刚方才赶到的,只听到你说太子不是太子,其他的,一应没有听到。”

燕珩见他不似撒谎,方轻声唤道:“出来吧。”

他话音刚落,躲在灌木丛中的吴欢便站了起来。

“咳咳。”吴欢喘着粗气,抚着自己胸口道。

“吓死我了。”

“殿下,您没事吧?”徐奉恩见正主出来,立刻凑上前去问询。

吴欢显然对他的存在也有些惊奇,她直白开口道:“你不是来送信的吗?你没走啊?”

徐奉恩有些不好意思道:“实不相瞒,送信是我的第一任务,第二任务就是替陛下保护太子殿下,随时汇报殿下的动向,不能让殿下身体出任何问题。”

“哦。”吴欢打量着他看起来无害的俊朗面孔,还要说什么,却见燕珩在背后冲她轻轻摇了摇头。

吴欢立刻调整到燕珩状态。

冷淡道:“既是如此,方才为何不出来救驾?”

“我也是听得有人传唤才到。”徐奉恩认真解释道。

“殿下放心,虽陛下嘱咐我要对殿下寸步不离,但我知道殿下不喜欢我们跟太近,所以我都是远远地跟着,保证绝不会影响殿下的。”

他又往燕珩的方向看了一眼:“特别是,殿下有事要忙的时候。”

他还欲同吴欢说什么,却被燕珩打断。

“刘并带的人马上就到,你要让他们看见吗?”

徐奉恩不由得再次打量起眼前的小姑娘。

送信那日,他便感觉这姑娘气度不凡,于是在写给皇帝的回信里多有褒扬,现如今,却觉得这姑娘有些捉摸不透了。

凌空阁只为皇帝办事,做事一向最讲究隐蔽。他们行踪不能让太多人知晓,即使是宫中诸人也不行。

不过眼前这小姑娘提醒他,却让他疑心更重——她怎么知道,他不能见刘并他们?

只是门外的脚步声传来,徐奉恩来不及多想,只能按下心下的奇怪,冲吴欢二人抱手离去。

……

刘并一群人到来时,已经晚了。

吴欢装模作样地训斥了他两句,又令他在屋外加派了人手。

一切解决,她正准备回房入睡,燕珩却冷着一张脸挤了进来。

他开口第一句便是:“徐奉恩此人,是父皇的人,不可全信。”

吴欢昏昏欲睡的大脑被这句话砸的清醒了一点。

“什么意思?你信不过你父皇?”她有几分迷茫道。

燕珩摇摇头:“不是信不过。只是父皇,先是皇帝,而后才是我的父亲。”

他讲完这句话,风于静夜起,屋内烛光晃动。

吴欢打了个寒战。

“你们可是亲父子。”

“他不止有我一个亲儿子。”燕珩平静道,他眼神冷漠,似乎在讲一件别人的事。

“徐奉恩会替父皇盯着我,这期间,你不能露出一点破绽。”

听他语气严肃,吴欢不由得问道:“怎么个盯法?”

燕珩低声道:“不远不近,不会听到我们说的小声的话,但会记住我们做的所有的事。”

吴欢心下不由得一凉。

“那你教我认字这件事?”

燕珩点点头。

“想来他已经记下了。但他应该知道我文武双全,必不会不识字。所以,不知道他会向父皇汇报些什么。”

吴欢的心不由得沉下来。

“我没办法表现得完全像你。”

她坦然道。

有几分头痛地用手撑住额头。

“如果我表现得差的话,会影响陛下后续的决定吗?”

她向燕珩投去一个问询的眼神。

燕珩并没有正面回应她。

只是道:“你我互换之事,我始终觉得,是有人盯着我的位置而来。”

吴欢忽然对燕珩的太子身份有了实感。

不是享受的,站在顶端脚踹孟良,被沈宗贤谄媚的实感,而是一种危机的实感。

暗杀,被监视,被设计灵魂互换……

空中没有再起风,她却感觉格外的冷。

“我能帮你做什么?”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燕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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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差
连载中南枝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