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须臾影楼(4)笼中鸟

梁昭临把早上的衣服整理好,将每一粒珍珠都拨弄回原位。

一个黑影悄悄摸到了她的背后。

“姐姐!”是那个短发蘑菇头的优等生,声音怯懦却有力。

梁昭临险些把鼠标扔到地上,幸好稳住了,轻咳一声:“大中午的,还没回房间?你不怕惩罚吗?”

“我就出来跟你聊聊,很快回去。”蘑菇头环顾四下无人,谨慎地把声音压得更低,“之前你说的那个贴身服务,现在还能加入吗?”

梁昭临诧异地看着她,随即心下清明。

这个小姑娘之前反对的时候冲在最前头,大概是不太相信她的能力。如今有了洛丽塔甜妹这个活广告,回头来找她也是情理之中。

见梁昭临依旧面沉如水,优等生急了:“别啊,姐姐,我之前那是见识少,误会你了。”

她举起手环,写好30万星币的价格,作势要付给梁昭临,伸出的手腕却在半空中被梁昭临抓住了。

“不是不做这笔生意。”梁昭临关上服装间的灯要离开,“今时不同往日,你当时没买,现在晚了,这价钱不够。”

优等生又按亮大灯:“那需要多少,你开个价?但我也不是很有钱,只是想多活一天算一天。”

“40万星。”梁昭临看着少女恳切的眼神,终是不忍,报了一个上浮一些的数字。

“没问题,”优等生感恩戴德,“能不能告诉我明天的布景要怎么防范,黑长直实在是太惨了……”

“我记得你选的是有笼子的那个景?”梁昭临回忆着,“你来得太晚了,本来我可以趁昨晚去打扫一下,把情况摸清楚,现在时间这么紧,我只能尽力而为。”

梁昭临没有急于跟优等生签订合同,她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帮到他。

而这样的反应却让优等生越发不安:“姐,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你帮帮我吧。”

“我之前见过这个景,那个笼子有问题,会升空,难度有点高,不方便逃出来,除非你有特别的保命方法。如果你早点充钱,我会劝你不要选。”梁昭临努力回忆道。

“没事,我也有自己的想法。你只需要尽量告诉我会发生什么。”

优等生语气里的信心,让梁昭临意外:“那加个好友吧。你先去化妆,我想办法给你发消息。”

——

被这么一闹,梁昭临完美错过了午饭。

装模作样进屋打扫的时候,梁昭临收获了摄影师的第一个好脸色。

“今天总算有点眼力见。”

梁昭临有点心虚,陪着笑溜了进去。

屋内一如当夜,金色的笼子静静地躺在平整的地面上。墙面上点缀着伸展的,绿意盎然的枝条。

之前的机关呢?

梁昭临东擦擦西擦擦掩饰自己在找开关的动作,很快,她在枝条背后的墙上看到了一处凸起。

她把大门敞开,确保这里面的动静外面能听见,然后心一横,果断地按了下去。

一声巨响以后,梁昭临感到墙壁都在暗暗震动。笼子上的锁“咔”的一声合拢,缓缓升空,而脚下的地面也缓缓裂开了。

无尽的深渊冲她张开血盆巨口。

几乎是同时,她听到摄影师喊叫的声音:“你在干什么,快停下!”

约十条手臂粗的黑色长蛇从深渊中窜出,似乎是饥渴了很久,迫不及待地出来放风。

一开始,他们的动作还有些迟缓,仅仅过了十几秒之后,他们就像找到了最好的陪伴者,直冲梁昭临而来。

“我擦,这是直接变祭品的节奏?”梁昭临在作死的瞬间就想好了逃跑的路线。

来不及去关按钮了,她翻过横在路上的沙发,就朝门外冲去。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黑蛇的数量比她想象的多,速度也快,刹那间就扭动到她面前挡住了去路。

“怎么办怎么办?”

蛇类喜欢吃什么?老鼠?

谁会在清洁车里面留着老鼠啊!

用大扫除归位?

但是现在已经惊动了摄影师,倘若彻底归位,要怎么解释自己轻易释放了她的宠物,又轻松地把它们关回去?这不就露馅了吗?

但黑蛇们“嘶嘶”地吐着信子,丝毫不给她深入思考的机会。

没办法了!她打了个响指,大扫除发动,将屋内的装置恢复到一分钟前,堪堪避开黑蛇尖牙的攻击。

“好险啊。”

此刻,梁昭临已经到了屋门口,换上一副愧疚无助的神情,准备主动和同事承认错误。

只是因为太笨了,在勤勤恳恳擦墙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开关,相信姐姐一定能理解吧。

但在她没有留意到的屋顶,一只黑蛇悄然无声地接近了,距离她的脖子只有几十公分的距离。当她调整好表情,下意识地回眸的时候,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那只粗壮的黑蛇浑身上下散发着罪恶的气息,不闪不躲,直冲她的面门而来——

摄影师还在五米开外。

梁昭临爆发出全身的本能,被门框挡住的右手掏出口袋里的双蛇权杖,朝黑蛇一指。

世界安静了。

她眼角的余光扫到黑蛇。

它怔在了原地。

她冷汗直冒,来不及深究原因,只来得及藏好权杖,迎接摄影师的责难。

“怎么回事,刚刚夸你,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对不起,我很想做好的,我太笨了,”梁昭临盈盈珠泪,泫然欲泣,嗫嚅着道,“我只是看墙上有一层浮灰,怕影响到您的拍摄效果,想拿抹布抹掉,但是好像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出来好多怪物。”

她连连道歉:“对不起啊,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损坏布景的。”

摄影师一把推开她,进屋查看情况。只见那群黑蛇虽然毫发无损,已不再是刚才攻击**强烈的状态,见到人来会有反应,但更多的是退缩。

“怎么蔫蔫的,病了吗?”摄影师皱着眉头,捏起一只蛇仔细端详。

良久,摄影师似有所悟,自言自语:“原来是忘了。”

正在此时,她转头看到还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梁昭临:“没你的事了,时间紧,道具修不好就拍不了了,我来收拾。”

梁昭临如蒙大赦,转身就躲到墙角去给优等生码了一大段消息。

此刻的优等生也觉察到了外面的动静,直到收到她的消息后,才觉安心:“可以,我知道要用哪种道具了。”

梁昭临思忖,方才自己是不小心用出了【恍然大悟(点化)】。

她从来都没想过这个技能能和副本里的动物对象结合在一起。也不知方才怎么福至心灵,造就了这个意外。

优等生在她的安排下姗姗来迟。

她穿着一身华丽的绿色波斯风长裙,香肩半露,颇有些异域风情,白皙的脖颈上戴着黄金和珍珠互相点缀的珠串,华贵之气洋溢而出。

梁昭临见她光彩照人,晃得她移不开眼睛。

不得不说,自己这群新同事虽然恐怖了点,审美还是一等一的优秀。

优等生长身玉立,扬着脖子,自信地走进房间。

“今天的妆容很不错。”显然,摄影师也有同样的感受,忍不住赞许地道,虽然脸色仍然不好看,但是梁昭临知道这已经是极高的评价。

“谢谢,我之前也拍过写真,这些是我之前的照片,我的左脸比右脸好看,这些角度可能会比较容易出片,麻烦你看一下。”优等生掏出手机。梁昭临惊叹她还留了一手。

“可以,你先进去吧。今天的主题是笼中的金丝雀,你酝酿一下情绪。”摄影师点点头。

优等生见计划得逞,冲梁昭临挤了挤眼睛,就钻进了巨大的金色笼子中,门缓缓地关上了。正当梁昭临担心她就此被困的时候,她的身影又出现在了门口,衣角一闪而过。

可笼中的人并没有消失。

短信息亮了,梁昭临低头去看。

“上一局出的道具,等身人偶,我一直在想要在什么时候使用,没想到还是要用在今天。”

“你这样不怕被发现吗?”

“不怕,你等会帮我找个借口早点完成拍摄。这个人偶只能维持半个小时。”

梁昭临:?那也够久的了。

梁昭临:“我们开始拍吧,客妹好像已经迫不及待了!”

摄影师抬头瞟了一眼,点了点头。

好像还真能以假乱真!

梁昭临躲在摄影师身后,装模作样拿着手机拍摄,生怕她再唤出那些蛇。

摄影师快门连按不停。优等生的人偶也不负众望,竟然能生动地做出不同的表情。

“准备下个场景,”摄影师回头看了一眼梁昭临,“你站远点。”

梁昭临:啊受宠若惊,她是在关心我吗?

摄影师:我只是关心自己的布景,不要又被她搞坏了。

这次,当群蛇即将触碰到金色笼子的第一个瞬间,梁昭临就偷偷使用了【恍然大悟】,本来热情的蛇蛇们马上变得犹犹豫豫,畏缩退却。

摄影师停下了快门,狐疑地看了梁昭临一眼,没看出什么异常,只好自言自语:“怪事,今天这都是怎么了?”

不论她再怎么努力激活它们,它们依然故我,仿佛是被恐惧完全浸透了。

摄影师正焦头烂额,一旁的笨笨助理又发话了:“师父师父,你是不是在找角度,快教教我要怎么拍吧。”

“谁是你师父,不要乱叫。”

“师父,我之所以来做摄影助理,就是想跟您学点真本领!你看外面的工作这么难找,不瞒你说我也失业很久了,还是想趁年轻学点手艺,我看您这么专业,求求您收下我吧,我什么都愿意学的。”

被梁昭临这么一吵,摄影师越发心烦意乱。

这种助理,出去到处说是自己的徒弟,那可是坏了自己的名声,可千万别来沾边。

她悻悻地将吊在空中的笼子放下,摆了摆手示意优等生和这个笨蛋助理赶紧滚出去。

她要一个人静静,好好看看自己的宝贝蛇蛇为什么不活泼了。

至于今天的正片嘛,注定是拍不好看了,这姑娘和大奖没缘分,让她自生自灭吧。

——

梁昭临开心地回到房间,这是她第一次赶在晚饭时间之前做完工作。

而且,今天又入账了40万星,还是个无人伤亡的平安夜。

明天,就要轮到那个扎丸子头的女孩了吧?

她好像选的是一个类似上元夜的汉服布景。梁昭临记得当时妆造师为她热情推荐,她也欣然接受了。

丸子头虽然没有当面激烈地反对梁昭临的推销,但是梁昭临总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很特别,似乎是有什么话没有说出口。

这个人给她的感觉不太好。

梁昭临怀疑她选的那套汉服有点小问题,可能不太干净。

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没有清洗,这么多年清洗犯罪现场的经历告诉她,胸口的黑斑可能是陈年的血渍。

当时梁昭临怕影响效果,也私下给妆造师指出了这一点,不料她似乎并不在意,说到时候可以通过姿势和道具掩盖瑕疵,并且让她别管闲事。

她的确不该管这个闲事的,首要原因就是这个丸子头又没有付钱!

但是她从小到大都生活在一个合作互助的环境里,虽说现在要学做黑心商人,良心上实在是有点过不去。

而且为潜在客户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会不会更有助于她们信任自己呢?

梁昭临非常犹豫:“陆芊,你觉得呢?”

“比起这个,你的工钱到账了吗?”陆芊总是直击要害。

“还没,要做满三天。但是我今天又赚到了40万星保护费。”

“真有你的!”陆芊真诚地夸赞道。

“但是,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管闲事。”梁昭临三句话不离丸子头。

“这件事不影响你的收入。如果不这么做,会让你良心不安的话,我建议你还是做。它不会对你产生太大的影响,但是如果你一直耿耿于怀,心里过不去的。”陆芊一针见血。

“算了,悄悄提醒一下应该没事吧。”梁昭临想起化妆间传来的异响,有些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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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太穷所以干翻邪神上位了 [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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