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带着少年感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
明明是在询问她，语气中却听不出询问的意思。
姜予栀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微微睁大眼睛。
她没听错吧，陆时煜要教她打篮球？
还有这种好事？？
那点酸酸涩涩的感觉被开心替代。
心脏又开始扑通扑通地不受控制。
陆时煜看着她的脸。
明明他什么表情都没有，姜予栀却觉得自己被撩到了。
为什么会有人的眼睛这么勾人啊！
热意顺着脖颈攀上脸颊。
姜予栀反而有些不敢和他对视，低头看着手里的酸奶瓶子，小声道：“那当然学啊.....”
“嗯，走吧。”
==
周五，大家都赶着回家，操场上的人比平时少了很多，平时被挤得很满的篮球场只有十来个人。
好几个场甚至都没人用。
姜予栀跟在他后面，一路没怎么说话。俩人走到一个空着的球场，她主动开口。
姜予栀：“陆时煜，你经常自己来练习吗？”
陆时煜：“不经常。”
姜予栀：“哦......”
话题又这么结束。
经过垃圾桶，姜予栀把空了的酸奶瓶丢了进去。
心想，那她可真幸运。
傍晚的微风很舒适，姜予栀把脸上的碎发撩到耳后，接过陆时煜传过来的篮球。
“先试试。”陆时煜说。
姜予栀点头。
两只手抓着篮球，瞄准篮筐。
她以前没怎么接触过篮球，只能凭着感觉去扔。
“砰”的一声，篮球砸到铁框上，又重新反弹到她这边，
姜予栀：“......”
陆时煜把球截了下来，重新扔给她。
姜予栀有些尴尬道：“好像扔的不够高。”
“嗯。”陆时煜没说什么，只耐心道：“再试一次。”
“好。”
一回生二回熟，姜予栀放松了些，又投了一次。
这次比上回进步了些。
虽然没中，但力度把握得好些了。篮球在铁框上弹了几下，然后落到了另一边。
“好难中。”姜予栀有些丧气道：“我不会一分钟一个都中不了吧。”
“不会。”陆时煜道：“看我怎么投的。”
姜予栀赶紧往后走了几步，站到他后面。
陆时煜一只手拿着球，指着篮筐上面的白线，“看到篮板上的白线了吗？”
姜予栀点头：“看见了。”
陆时煜说：“往白线上扔。”
他说完，将手里的球扔了出去。
篮球砸到篮板上的白线，精准地落入了篮筐里。
“你试试。”
陆时煜把篮球又重新扔给她。
“好。”
姜予栀从她手里接过篮球，有样学样，又试了两次。
第二次的时候，篮球落入框里。
姜予栀激动道：“我进球了！陆时煜！”
女生看起来很兴奋，眼睛亮晶晶的。
“嗯。”陆时煜也轻轻勾了勾唇角：“那再教你一个。”
姜予栀问他：“还有别的技巧吗？”
陆时煜：“嗯。”
姜予栀看着他的侧脸。
他骨相生的极好，下颌线流畅锋利，鼻梁挺拔，额前碎发被风吹着微微翘起，露处优越的眉骨，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运着篮球。
整个人都漫着肆意张扬的少年感。
陆时煜左手托着篮球，右手搭在上面，把篮球举到头顶高度，转头看她一眼。
然后和她的眼睛对上。
“......”
陆时煜叫她：“姜予栀，看手。”
姜予栀呆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红。
不好意思道：“哦......”
陆时煜继续道：“把右手方向对准篮筐，左手不用怎么用力，往上推上去。”
他说完，就投了个完美的空心球。
冲她扬眉：“试试。”
“嗯！”
姜予栀小跑到球框下，抱住篮球。
这个技巧没上一个好学，她摆好姿势问陆时煜：“陆时煜，这样对吗？”
“嗯，”他点头：“右手手腕对准篮筐再投。”
姜予栀试了几次才拿捏好力度。
不过她觉得这个技巧还挺有用，多练几次后，命中率确实很高。
天色逐渐变暗，姜予栀又练了一会儿，手臂也有些酸了。
她伸展了一下胳膊。
陆时煜问：“手酸了？”
“有点。”姜予栀有些不好意思道。
“手酸就先不练了。”他伸出手把篮球接过来。
姜予栀点点头：“陆时煜，你还要再打一会吗？”
他问：“你不是还要锁门？”
姜予栀点头。
但如果陆时煜想再多练一会，那她觉得晚点回去也没什么。
还未说话。
他已经开口：“不打了，回去吧。”
==
又度过一个作业如山的周末，一中终于迎来了体艺节。
周四，姜予栀比平时起得早了不少，回校以后，班里热闹得不像话。
老张也比往常来得早，不过既然是体艺节，他也由着这群学生兴奋，还坐在讲台上偶尔跟他们扯上两句。
不一会，广播里穿出一阵激昂的音乐。老张挥了挥手，笑眯眯道：“同学们，下去排队了啊。”
操场上聚集着大量的学生，穿着各自的班服。
叶晴晴有些哀怨道：“栀子，这个班服好大，早知道我就要小一码的了。”
姜予栀点点头：“我的也有点大了，估计是码数不准。”
叶晴晴道：“唉，显得腿好短。”
姜予栀忍不住笑了，安慰她：“反正只穿两天，没事啦。”
叶晴晴点了点头，问：“栀子，你的项目什么时候开始？”
“我那个跨栏下午才比，你呢晴晴？”
“今天第一个项目就是100米。”叶晴晴有气无力道。
“加油晴晴！我等会连夜给你写加油稿。”
叶晴晴被逗笑了。
“还是别写稿子了，也太尴尬了。”
没聊一会儿，运动会就开始开幕仪式了。
走完方阵，再等校领导讲完话，已经两个小时过去。
站了那么久，腿都酸了。
有项目的同学去比赛点检录，其他人要么去看比赛，要么回了看台处。
每个班都在看台上搭了营地，放了矿泉水和小零食。
姜予栀拿了一瓶矿泉水，走到最低一层。
他们这个位置正对着塑胶跑道，也是一百米的后半段，在这看，刚好能给叶晴晴加油，还方便递水。
叶晴晴就排在第一组，姜予栀已经看到她站在跑道上了。
老张动员班里的学生：“坐在营地里的同学可以给比赛的同学加加油啊，等会我们班的叶晴晴同学就要参加100米了。”
几个女生也纷纷走了下来。
另一边，发令枪一响。
比赛的女生如离弦的箭从出发点冲出，叶晴晴跑到中间时，姜予栀扯着嗓子喊出来。
“晴晴！！”
“加油！！”
“加油！！！”
......
......
声音很大。
气势很足。
激动得像是自己在比赛。
喊完以后，她赶紧冲着叶晴晴的方向跑下看台，拿着水去接她。
老张笑眯眯的，夸奖道：“还是我们予栀有活力。”
坐在后面的陆时煜忍不住抬头往前看。
女生已经下了看台，往终点那边跑，高高的马尾左右摇着。
“哎哟阿煜，看什么呢。”周森远在旁边用手肘碰他。
“没什么。”陆时煜垂下眼。
周森远咧着嘴笑，压低声音：“真没什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啊，你最近是不是跟姜予栀有点情况啊？”
陆时煜蹙眉：“有什么情况。”
周森远“啧”了一声，“你别装了啊，许源说看见你上周五跟姜予栀在操场投篮，而且就只有你们两个人！他不敢问你，就过来问我了。说说，怎么回事儿啊？”
陆时煜瞥他一眼，只淡淡道：“她运动会报了篮球，她不会，我教她投篮。”
周森远立刻兴奋起来，凑近他：“阿煜，我记得你以前没这么乐于助人吧？人家不会你就教啊？”
陆时煜没说话。
上周五的时候，他借篮球回来时刚好听见秦书霖在向她表白。
他当时心情莫名的有些烦躁。
后来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问她学不学篮球。
见陆时煜没理他，周森远继续道：“我记得以前那些女生找你帮忙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啊，怎么，突然菩萨附体了啊？”
陆时煜：“......”
他直接道：“你想说什么？”
听到这话，周森远马上就来劲了，他把二郎腿放下来：“阿煜，你不会是喜欢上人家了吧？”
陆时煜眉头拧着。
这算喜欢上吗。
其实姜予栀第一次跟他表白的时候，他什么感觉都没有，只觉得这个女生还挺直白。
高二跟她分到一个班，陆时煜也发现了姜予栀会经常找他聊天。
但这人又和他保持着一种奇妙的分寸感。
他不想说的时候，她也从来不会纠缠。
后来莫名奇妙地，他和她的关系好像就开始逐渐好了起来。
周森远见他不说话，笑容逐渐扩大：“我知道了阿煜。啧啧啧，真是没想到啊。”
陆时煜皱着眉，心里浮现出一层躁意。
“你知道什么？别乱猜。”
见他情绪似乎不怎么好，而且老张还在不远处，周森远拿手在嘴巴处比了个叉。
“行行行，我不说了。”
周围安静下来。
陆时煜抬头。
正巧，姜予栀正扶着叶晴晴走上看台，另一只手还拿着矿泉水瓶。
她正不知道说着什么，唇角噙着笑意，看起来很开心。
女生好像也看见了他，嘴边的笑意放大，冲他扬了扬眉。
陆时煜看了几秒。
又重新垂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