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定在了一个周日的中午。
地点是戴莱订的，一家安静的粤菜馆，包厢，不吵，适合长辈吃饭聊天。
方兴提前二十分钟到了，手里提着给戴妈妈准备的茶叶和花器，在包厢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戴莱已经在里面了，看见她，站起来，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紧张？"他小声问。
"不紧张，"方兴撒谎，"就是有点热。"
他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很自然地站在她旁边，那种无声的镇定感，让她的心稍微稳了一点。
两边家长前后脚到了。
方兴妈妈一进来就拉着戴妈妈的手，两个人二十年没见，重新碰面，有说不完的话。方兴爸爸和戴爸爸坐在一边，很快找到了共同话题——足球，然后就再也没停过。
方兴坐在戴莱旁边，看着两边家长聊得热火朝天，反而是她和戴莱两个当事人插不上嘴。
她低头喝茶，戴莱给她夹了一筷子虾饺，放在她碟子里。
她低声说："我自己来。"
他低声回："你刚才盯着那盘虾饺看了很久。"
方兴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吃。
确实好吃。
饭局进行到一半，戴妈妈终于把注意力转向他们这边，笑着看着方兴，说："方兴啊，你小时候我就喜欢你，那时候你在楼道里唱歌，声音可好听了。"
方兴的脸瞬间红了。
"戴阿姨……"
"现在长大了，比小时候更好看，"戴妈妈拉着她的手，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这孩子，你可要好好对人家姑娘。"
戴莱平静地说："知道了。"
"嘴上说知道，行动上要跟上，"戴妈妈叹了口气，又转向方兴，"方兴啊，他这孩子不太会说话，有什么委屈你直接告诉阿姨，阿姨替你说他。"
方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挺好的，戴阿姨，他说话少但都是真心话。"
戴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很开心，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
方兴感觉到戴莱在旁边动了一下，悄悄侧过头，看见他低着头，耳朵是红的，但嘴角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弧度。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绵绵的、说不清楚的甜。
饭局结束，两边家长在停车场聊了很久才散。
方兴和戴莱站在旁边，等各自的爸妈。
"比你想的顺利吧。"他说。
"嗯，"方兴看着两边妈妈拉着手说话的背影，"她们比我们还熟。"
"以后会更熟。"他说。
方兴转过头看他，他正好也在看她，眼神平静，但里面有一种很笃定的东西。
以后。
这个词在他嘴里说出来，不是随口，是认真的。
方兴低下头，看着脚尖，嘴角弯了起来。
"嗯，"她说，"以后。"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分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