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设在东宫。
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萧玦羽坐在主位，换上储君冕服，意气风发。
我坐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一身淡青宫装，安静地斟酒。
大臣们依次敬酒，说着恭维的话。
酒过三巡，萧玦羽举杯起身，殿内瞬间安静。
他睥睨全场，最后将视线落在我身上。
萧玦羽当众发话，若没有我的帮助，冤案难雪，奸佞难除。
言罢，他走到我面前，宣旨赐赏。
我垂首躬身，静听旨意。
家族沉冤得雪，追封父亲为忠武王，谥武毅，母亲为一品诰命。
我跪地行礼，叩首谢恩。
萧玦羽亲自扶我起身，目光灼灼，说还有一事。
我知道他想干什么。
“本宫下月登基，不愿中宫之位虚悬，你可愿为皇后，母仪天下？”
满殿之人屏息。
我抬头望向萧玦羽。
他眼中有真切的期待。
可更多的，是属于胜利者的、不容拒绝的强势。
“谢殿下厚爱。”
我笑了笑，声音清亮，传遍整座大殿。
他唇角上扬，准备与我携手入座。
我却慢慢抽回手，后退一步。
“但我无意皇后之位。”
萧玦羽蹙眉，神色微僵。
接着凑近低声说，只要我能留下，什么条件他都答应。
我摇摇头，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告诉他。
我不会是母仪天下的侧位。
也不愿做垂帘听政的幕后之人。
我要的——
是九五之尊。
死寂。
然后是哗然。
有老臣拍案而起，大喊荒唐。
直言女子为帝亘古未有，要我不要恃功而骄。
萧玦羽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他的脸色沉下来，眼中寒光乍现，像在质问。
我很清楚，萧玦羽立我为后，不过是权衡利弊的结果。
他知晓我的能力，能辅佐他治天下。
如果不留在身边为己所用，终究不安。
再加上一路查案，他对我大抵生了几分好感。
于是以皇后之位为饵，诱我留在他的身边。
他以为，天下女子皆视之为最好，我断然不会拒，也不敢拒。
但他忘了，这所谓的最好，不过是他以为。
萧玦羽眯起眼睛，盯着我，手按剑柄。
我敛色向前，步步逼近。
我告诉萧玦羽，我们都盼望盛世再现。
但他要的，是皇权稳固的盛世，是君臣有序的朝堂。
而我要的，是政通人和的盛世，是能者居之的公平。
他萧玦羽是良储，却未必是明君。
至少，不是我想要的。
啪！
我将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
脆响声中，殿外涌入大批甲士。
他们不是萧玦羽的人，也不是景明教的高手。
而是京城防务司的兵马。
赵叔等将领见状起身，却站在原位没有动。
萧玦羽派我联系旧部老将时，我便留了心。
我告诉他们，新帝登基后，为了平衡朝局，定会再次打压武将集团。
若我上位，情形将大不相同。
继续父亲未竟的军制改革，定俸禄，明军功，立军规，断朝堂掣肘。
往后，将士们再也不会是权力斗争的筹码。
他们选择信我。
萧玦羽和亲卫想要反抗，却失去行动能力。
是白江宁给的迷香起了作用。
宴会前，我提前服过解药。
方才斟酒，又将迷香混入他身后烛台。
萧玦羽被制伏在地，他环视四周，眼神中透出狠戾。
末了，目光定格在一人身上。
他没料到这个人会背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