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分班表上的七班信息后，叶沛珩眼尖地瞥见公告栏角落贴着张校园地图，拉着三人挤过去。
“七班在V栋二楼。”
他用手指点了点地图，
“从这边过去，穿过小树林那条道最近。”
于安柠凑近看了看：
“V栋？听着像栋老楼啊。”
“管它新的旧的，能上课就行。”
陈鱼插了句，视线却若有似无地飘向程浅浅，见她正盯着地图上的“食堂”标记看，忍不住逗她，
“怎么，刚吃完早饭就惦记着午饭了？”
程浅浅瞪他一眼：
“要你管。”
嘴上这么说，脚步却已经跟着叶沛珩往V栋的方向动了。
V栋确实是栋有些年头的教学楼，红砖墙爬着零星爬山虎，楼梯扶手被磨得发亮。刚到二楼走廊，就听见七班教室里传来喧闹声。
叶沛珩一马当先冲在前面，到了门口猛地停下，扯着嗓子喊：
“报告！”
陈鱼在他身后，慢悠悠补了句：
“叶沛珩同学，幼儿园才天天把‘报告’挂嘴边。”
叶沛珩回头踹他一脚：
“陈鱼，你真的很欠你自己知道吗？”
“知道啊！”
陈鱼挑眉，笑得坦然，
“但我帅啊，这点欠揍就当是给颜值的附加税了。”
这话逗得程浅浅和于安柠都笑了，教室里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
班主任是个戴眼镜的女老师，闻声抬头，温和地摆摆手：
“新来的同学？找地方坐下吧，桌上有个人信息表，填完就可以先去熟悉下校园。”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四人挑了靠窗的两排空位，程浅浅和于安柠坐前面，陈鱼和叶沛珩紧随其后。
表格不算复杂，姓名、初中毕业校、联系方式……填到“特长”那一栏时，程浅浅笔尖顿住了。
她歪着头想了半天，画画？好像不算特别擅长；唱歌？五音勉强全乎。
正犹豫着，身后传来陈鱼低低的笑声。程浅浅回头，正好撞见他探头过来看她的表格，没好气地问：
“笑什么？”
“没什么。”
他嘴角弯着，语气欠兮兮的，
“就是好奇，小狗同学除了跑得快，还有什么隐藏技能？总不能是……会学小狗叫吧？”
“姓陈的你幼不幼稚！”
程浅浅瞪了陈鱼一眼，抓起笔在表格上写下“跑步、略懂绘画”，写完还不忘回怼，
“总比某些人除了耍嘴皮子和打球，好像也没别的特长强。”
陈鱼挑了挑眉，没反驳，低头在自己表格的“特长”栏写下“篮球、数学”外加一个“怼人”，字迹清隽利落。
等四个人都填完表交上去，班主任笑着挥挥手：
“你们几个既然认识，就先一起熟悉下校园吧，食堂、图书馆、操场都去看看，开学别找不着地方。”
出了教室，叶沛珩立刻提议去篮球场：
“早上那几个学长打球太帅了，咱去瞅瞅有没有空地！”
于安柠抱着胳膊跟在后面：
“就你那水平，去了也是当观众。”
四人说说笑笑走到篮球场边，刚停下脚步，就见一位抱着厚厚一沓传单的老师从旁边小巷拐出来，脸上带着点急色：
“同学，能帮个忙吗？社团招新的传单，实在没人手发了。”
“没问题！”
叶沛珩一把接过传单，分给每人一沓。
老师连忙叮嘱：
“别扎堆发啊，分开去人多的地方，效率高。”
老师刚走，陈鱼突然开口：
“我跟程浅浅一组。”
叶沛珩手里的传单“啪”地掉了两张，他夸张地张大嘴：
“陈鱼你转性了？初三还说‘跟女生组队麻烦’呢！”
于安柠也拽着程浅浅的袖子偷笑：
“他肯定对你有意思。”
陈鱼面不改色地踹了叶沛珩一脚：
“发不发？不发我全塞你书包里。”
说着拎起自己那沓传单，冲程浅浅抬了抬下巴，
“走了，小狗同学。”
“你才是小狗！”
程浅浅气呼呼地跟上，身后传来叶沛珩的调侃：
“哎——陈大少慢点走，别欺负小女生啊！”
两人沿着林荫道往前走，程浅浅把传单递给出操回来的学生，陈鱼则靠在树边，单手懒洋洋地分发，明明动作随意，却引得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
有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红着脸递回传单：
“同学，能加个微信吗？我是高二的，能带你熟悉校园。”
程浅浅在旁边看热闹：
“哟，桃花来了，那啥，我先撤了哈。”
刚退后半步，手腕就被陈鱼攥住，他的掌心温热，力道不容挣脱。
“她是我女朋友。”陈鱼语气平淡却笃定，“加微信的话，她会吃醋的。”
说完拉着程浅浅就走，身后传来一片“磕到了”的低呼和手机拍照的咔嚓声。
“陈鱼你疯了！”
程浅浅甩开他的手，质问他，
“谁是你女朋友啊！”
陈鱼挑眉：
“不然呢？让你看着我被一群人围着要微信？还发不发传单了？”
没等她反驳，又有三个女生嘻嘻哈哈地围上来，其中一个染着蓝头发的女生晃着手机：
“帅哥加个微信呗？我王者国服辅助，带你上分妥妥的。”
陈鱼直接把程浅浅往前一推，语气欠兮兮的：
“加不加，得问我‘女朋友’。”
程浅浅气笑了，叉着腰对那几个女生说：
“就他？还不值得我浪费微信名额嘞。”说完转头冲她们眨眨眼，
“说真的，你们觉得他除了脸能看，还有什么优点？”
“长得帅就够了啊！”
蓝头发女生脱口而出。
“就是，看着养眼！”
另一个女生附和。
程浅浅故意提高声音：
“可他说话带刺，嘴里没一句好话，刚才就有小姐姐被吓走了！”
陈鱼在旁边听着，非但不气，反而觉得她鼓着腮帮子吐槽的样子有点可爱，嘴角悄悄勾了起来。
等女生们走远，程浅浅立刻转身瞪他：
“拿我当挡箭牌，有什么好处？”
陈鱼凑近一步，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好处？比如……允许你多看我几眼？”
程浅浅仰头看他，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突然踮起脚尖，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拉，两人的距离瞬间缩到只剩一拳，她的声音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看你？不如我亲你一口，就当扯平了？”
陈鱼的呼吸猛地一顿，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大胆，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心跳莫名乱了节拍。
没等他反应过来，程浅浅已经松开手退开半步，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逗你的，看你吓的。”
陈鱼喉结动了动，低笑出声：
“胆子不小啊，小狗同学。”
“彼此彼此。”
程浅浅刚说完，就见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学姐走过来，长发及腰，气质温婉，正是刚才在公告栏前见过的学生会成员。
学姐径直走到陈鱼面前，微笑着问：
“同学，能借一步说话吗？”
程浅浅立刻把陈鱼往前推：
“去吧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陈鱼皱眉，却被学姐笑着拦住：
“别担心，就问个事。”
她转头看向陈鱼，
“你跟刚才那个学妹……是什么关系啊？”
见陈鱼没说话，学姐又补充道，
“要是没什么关系的话，我可就要开始追你了哦。”
陈鱼显然没料到她这么直接，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程浅浅。
程浅浅正抱着胳膊，冲他挤眉弄眼，一脸“快说啊我在听”的吃瓜表情，阳光落在她脸上，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忽然低笑一声，转回头对学姐说：
“同班同学。”见学姐眼睛亮了亮，又慢悠悠地补充，
“不过，她好像对我有点意思，我还在观察。”
学姐愣了愣，随即笑得了然：
“行，那我不打扰你观察了。”
她顿了顿，又笑着加了一句，
“记得观察完了通知我一声啊。”
“好。”陈鱼应了一声。
学姐走后，程浅浅气冲冲地捶了他一下：
“陈鱼你胡说八道什么！”
陈鱼抓住她的手腕，眼神里带着笑意：
“难道不是吗？刚才是谁勾着我脖子，说要亲我？”
“我那是逗你玩的！”
程浅浅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哦？”陈鱼凑近一步，语气带着点撩拨，“那要不要来真的？”
程浅浅挑眉，非但没后退，反而仰头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陈鱼，你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吗？”
陈鱼的呼吸顿了顿，看着她眼里闪烁的促狭光芒，故意顺着她的话问：
“像什么？”
“像只急着献殷勤的小狼狗啊。”
程浅浅伸手，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
“刚才还装得一脸不耐烦，现在又巴巴地凑过来，嗯？”
指尖的触感带着点温热，陈鱼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没料到她会这么形容，愣了半秒才低笑出声：“小狼狗？总比某人是只爱炸毛的小狗强。”
“你才炸毛！”程浅浅拍开他的手，忽然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温热的气息，“不过嘛……要是这只小狼狗真能听话，我倒不介意收了。”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带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陈鱼的耳尖瞬间有点发烫。
他转头时，鼻尖差点撞上她的额头，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眼里的碎光。
“收了我？”陈鱼的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点沙哑，“程浅浅，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啊。”程浅浅笑得更欢了，伸手推开他的肩膀，退开半步拉开距离，“逗你的，看你紧张的。”
陈鱼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瞬间的慌乱有点可笑。
此时两人的手机突然同时“叮咚”响了一声。
她低头点开，是班主任发来的群消息：“请各位新生回到各自班级，准备开班会。”
程浅浅立刻收起玩笑的神色，拽了把陈鱼的胳膊：“走了走了，再不去就迟到了！”
陈鱼被她拽着往前跑，看着她晃悠的马尾和T恤上吐舌头的小狗图案，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像被悄悄系在一起的线。
刚跑到教学楼门口，就撞见叶沛珩和于安柠。叶沛珩正举着瓶汽水往嘴里灌，看见他们就嚷嚷：“你们俩可算来了！于安柠刚才还说你俩是不是偷偷约会去了——”
话没说完就被于安柠一脚踹在小腿上：“叶沛珩你闭嘴！”她转头看向程浅浅，眼神里带着点“我懂”的笑意，“快走吧，七班在二楼最东边。”
四人往教室跑，叶沛珩还在念叨：“真不是我说，陈鱼你今天太反常了，居然主动跟程浅浅组队……”
陈鱼懒得理他，脚步却下意识放慢，跟程浅浅并排走着。
程浅浅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自己，脸颊有点热，赶紧转头看别处，却不小心撞在走廊的公告栏上。
“小心点。”陈鱼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过来，像电流似的窜过皮肤。
程浅浅站稳后立刻弹开，红着脸说了声“谢谢”，头也不回地冲进教室。陈鱼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勾了勾，跟了进去。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班主任正站在讲台上整理名单。程浅浅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陈鱼就拉开了她旁边的椅子。
“你坐这儿？”程浅浅有点惊讶。
陈鱼挑眉：“不行？”
“没、没有。”程浅浅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书包，耳朵却悄悄红了。
叶沛珩和于安柠坐在他们斜后方，叶沛珩用胳膊肘碰了碰于安柠，小声说：“你看你看，我就说他俩有情况吧。”
于安柠白了他一眼，眼里却闪着兴奋的光。
班主任拍了拍手，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程浅浅偷偷瞥了眼旁边的陈鱼，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课本，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忽然觉得，这个高中，好像真的会像于安柠说的那样，有意思得很。
你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吗？“像只急着献殷勤的小狼狗啊。”
“小狼狗？总比某人是只爱炸毛的小狗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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