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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后排的吊扇慢悠悠转着,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格子光影。
程浅浅一推教室门就大喊:
“徐律!”
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炸开,惊得趴在桌上写题的徐律手一抖,黑色水笔“啪嗒”掉在地上,笔帽滚出去半米远。
陈鱼慢悠悠地晃进门,目光在地上的笔和徐律受惊的脸上转了圈,故意拖长调子:
“程浅浅同学,你这声量不去学播音可惜了,把人家徐同学的笔都吓得会跳水了。”
“就你事多!”
程浅浅回头瞪他一眼,马尾辫扫过肩膀,快步走到徐律座位旁弯腰捡笔,
“不好意思啊徐律,我嗓门太大没控制住,没吓到你吧?”
她把笔递过去,笔杆上还沾着点灰尘,赶紧用指尖蹭了蹭。
徐律推了推黑框眼镜,耳根有点发红:
“没事没事,我就是太专注了。”
他把笔攥在手里转了半圈,
“你们是来叫我搬颜料的吧?”
“对啊!”
程浅浅拍了下手,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吃饭了吗?没吃饭哪有力气搬东西啊,教务处那颜料应该挺沉的。”
徐律老实摇头:
“还没,刚才做题忘了时间。”
“那你有力气搬颜料和彩色粉笔吗?”
程浅浅挑眉,故意把“搬”字咬得重重的,
“画黑板报用的,估计得费点劲。”
“没问题。”
徐律立刻站起身,校服拉链拉得笔直,
“我平时打篮球,力气还行。”
叶沛珩从后门探出头,手里转着个空矿泉水瓶:
“既然没问题那就出发吧?再磨蹭午休都要结束了,等会儿还得画黑板报呢!”
陈鱼倚在门框上,看着程浅浅说:
“问题是,你知道教务处在哪吗?别到时候绕着教学楼转三圈,最后把自己绕晕了。”
“我当然知道!”
程浅浅立刻挺胸,
“上次报道去食堂吃饭,路过AC教育楼的时候看见牌子了,就在二楼!”
陈鱼扯了扯嘴角,故意拖长调子:
“嗯,还算靠谱,看来眼睛没白长。”
“你才瞎!”
程浅浅气鼓鼓地攥起拳头,
“我两只眼睛的视力都5.3,比你好多了!”
于安柠抱着胳膊笑:
“好了好了,别吵了,教务处具体在二楼哪个位置啊?我有点路痴,等会儿别跟丢了。”
“AC教育楼二楼最左边的房间!”
程浅浅说得斩钉截铁,还伸手比划,
“门口挂着‘教务处’的木牌子,红漆都掉了点,我记得可清楚了!”
叶沛珩吹了声口哨:
“厉害啊程浅浅,记路比记数学公式还牢,那你背文言文岂不是信手拈来?”
“那当然!”
程浅浅得意地甩了甩马尾,
“也就还算凑合吧,不要太迷恋我哦~”
“吹牛程上线了。”
陈鱼在她身后凉凉开口,嘴角却藏着笑意,
“要迷恋也是迷恋我,有颜有实力。”
“自恋鱼!”
程浅浅无语,于安柠赶紧打圆场:
“哎哎哎,别争了!程子在我们绥泞附属中学可是‘背诵小委员’,《滕王阁序》都能倒背如流,那叫一个牛!”
程浅浅立刻昂首挺胸,学着电视剧里的大侠摆了个潇洒的pose:
“低调低调,也就随便背背先秦散文什么的。”
叶沛珩搓了搓手:
“行啊,那以后早读课较量较量?看谁背《琵琶行并序》不卡壳!”
“随时奉陪!”
程浅浅拍着胸脯,徐律突然推了推眼镜:
“现在……还去教务处吗?再不去午休时间都要过了。”
“去去去!”
程浅浅立刻切换状态,大手一挥,
“教务处必须去!现在就出发,迟到的还是小狗!”
“来了来了!”
叶沛珩第一个冲出教室,
“今天谁当小狗谁请客喝汽水!”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AC教育楼走,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程浅浅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清点人数:
“跟上跟上,别走丢了,这学校跟迷宫似的,上次我就看见有人在一楼绕了三圈没找到楼梯。”
陈鱼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扎得高高的马尾辫一甩一甩的,忍不住伸手想碰,又在半空中收了回来:
“路都记不清还当领队,当心把我们拐去男厕所。”
“才不会!”
程浅浅回头做了个鬼脸,
“男厕所门口有蓝牌子,女厕所是粉的,我分得清!”
于安柠在旁边笑:
“程子这是把教学楼当游乐园逛了,还认颜色呢。”
-AC教育楼。
说话间就到了AC教育楼二楼,最左边的房间门口果然挂着掉漆的“教务处”牌子,门口还摆着两盆蔫蔫的绿萝。
程浅浅刚要敲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戴着老花镜的中年男人探出头:
“你们是七班来拿颜料和彩色粉笔的吧?你们的班主任早上给我打过电话了。”
“对对对!”
程浅浅连忙点头,
“班主任让我们来的。”
男人侧身让他们进来,指着堆满杂物的房间叹气:
“这房间之前是杂物间,今年才改成教务处,东西堆得乱七八糟的。颜料和粉笔确实在这儿,但具体在哪我也记不清了,你们得自己找找——我这记性,唉。”
“没事没事,我们找就行!”
程浅浅拿起桌上的登记表快速填好,字迹龙飞凤舞,
“领导您忙,我们自己搜,保证不捣乱!”
几个人立刻散开在房间里翻找。叶沛珩蹲在墙角摸索半天,突然大喊:
“找到了!在靠墙的柜子下面!”
程浅浅跑过去:
“你怎么知道在这儿?难道你有寻宝雷达?”
陈鱼指着墙上一张泛黄的纸,嘴角勾起笑意:
“人家墙上贴着物品存放清单,用红笔标了颜料位置,也就某些人眼里只有吃的,看不见正经东西。”
程浅浅抬头一看,果然有张手写清单,顿时脸颊发烫:
“我这不是急着找东西嘛,没注意看墙!再说了,我眼里怎么就只有吃的了?”
于安柠笑着打圆场:
“好了好了,找到就行!快看看是不是这些,别拿错了。”
大家围到柜子旁,发现颜料和粉笔都用一块灰扑扑的绿色帆布盖着。
陈鱼伸手掀开帆布,扬起一阵灰尘,几个人瞬间咳嗽着散开。
“阿嚏!”
程浅浅被呛得眼泪汪汪,
“这都积了多少灰啊?怕是去年的存货吧,不会过期了吧?”
“能用就行。”
陈鱼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擦擦,变成小花猫了,鼻尖都黑了。”
程浅浅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又去擦颜料盒上的灰:
“这些颜料盒看着还挺沉,估计装得满满的,早知道穿件旧衣服来了,这校服蹭脏了要挨骂的。”
叶沛珩试着搬了一下最大的颜料箱,脸都憋红了也没抬起来:
“我去,这玩意儿比我的书包还重!程浅浅你确定要我们搬?要不再叫两个男生来帮忙?”
“不用不用,我们能行!”
程浅浅摆手,
“班主任说了要我们自己完成,再说了,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以后怎么当班级栋梁?”
她打量着箱子,
“要不分工合作吧,我和安柠搬一个小的,陈鱼和叶沛珩搬大的,徐律就拿那盒彩色粉笔,怎么样?”
徐律看着地上那盒彩色粉笔,点点头:
“这个轻,我来拿没问题。”
“行!”
叶沛珩撸起袖子,
“陈哥,咱俩上!让她们看看什么叫力量担当!”
陈鱼活动了下手腕:
“别光说不练,等会儿搬不动别喊救命,我可不会帮你。”
于安柠和程浅浅蹲在小颜料箱旁,齐声喊:
“3——2——1——抬!”
两人一起用力,总算把箱子抬离地面,刚走两步就晃悠起来。
“慢点慢点!”
于安柠喘着气,
“这箱子看着小,里面全是玻璃瓶装的颜料,怪不得这么沉!感觉胳膊都要断了。”
程浅浅咬着牙往前走:
“坚持一下!到教室就解放了!想想等会儿画黑板报多有成就感!”
另一边陈鱼和叶沛珩抬着大箱子,走得倒是稳当。
叶沛珩还不忘调侃:
“程浅浅,不行就说一声,哥帮你们搬啊!别硬撑着,等会儿箱子掉了砸脚。”
“不用你管!”
程浅浅脸都憋红了,额角渗出细汗,
“我们……我们这是保存体力,不像某些人只会瞎叫唤!”
徐律抱着彩色粉笔跟在后面,突然开口:
“前面拐角有台阶,大家小心点,别绊倒了。”
“收到!”
程浅浅应着,脚下却没注意,差点被门槛绊倒。
陈鱼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她一把,箱子晃了晃,颜料瓶在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小心点!”
陈鱼皱眉,
“摔了自己没事,别把颜料摔了,到时候画黑板报没材料,你负责啊?赔都赔不起。”
“知道了知道了!”
程浅浅站稳后瞪他一眼,
“要不是你突然碰我,我才不会差点绊倒!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那是救你。”
陈鱼无奈摇头,
“真是狗咬吕洞宾。”
于安柠在旁边笑:
“你们俩能不能别一说话就吵架?小心箱子掉地上,到时候咱们都得赔颜料,把这个月零花钱都搭进去。”
一行人总算磕磕绊绊走到楼梯口,往下一看顿时傻眼了——AC教育楼是老式楼梯,又陡又窄,台阶还高低不平,根本不好搬箱子。
叶沛珩哀嚎:
“不是吧?这楼梯能走吗?我感觉下一秒就要滚下去了,到时候颜料洒一身,变成彩虹人。”
“别乌鸦嘴!”
程浅浅深吸一口气,
“我们慢点走,一人在前一人在后,保持平衡就行。徐律你走最前面开路,看看有没有障碍物。”
分工完毕,几个人小心翼翼地开始下楼梯。
陈鱼在前边稳住箱子,叶沛珩在后面用力托着,嘴里还碎碎念:
“慢点慢点,左边有个坑,抬脚……哎对,就这样,稳着点。”
程浅浅和于安柠跟在后面,每走一步都感觉胳膊在发抖。
程浅浅忍不住抱怨:
“早知道这么重,当初就不该自告奋勇来搬颜料,让男生来就行了,我逞什么能啊。”
于安柠喘着气笑:
“谁让你在班主任面前拍胸脯说‘保证完成任务’的?现在反悔来不及了,坚持就是胜利!”
正说着,叶沛珩脚下一滑,箱子猛地往前倾,吓得他大叫:
“陈哥救命!我要 hold 不住了!”
陈鱼眼疾手快用膝盖顶住箱子,稳稳扶住:
“说了让你小心点,走路别分心!再晃一下颜料都要洒了。”
叶沛珩拍着胸口:
“吓死我了,差点就上演‘颜料碎一地’的惨剧,到时候咱们都得去扫玻璃碴子。”
徐律在最下面回头:
“快到一楼了,大家再加把劲,胜利就在眼前!”
好不容易搬下楼梯,几个人都松了口气,把箱子放在地上休息。
程浅浅揉着发酸的胳膊,看见陈鱼额角渗出的汗珠,亮晶晶的挂在皮肤上,突然想起口袋里的纸巾。
她掏出来一看,是包印着小猫图案的抽纸,还是早上妈妈塞给她的。
她抽了一张递过去:
“喏,擦擦汗。”
陈鱼愣了一下,挑眉看她:
“你给我纸干什么?”
“擦汗啊!”
程浅浅举着纸巾往前递了递,
“你看你额头全是汗,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一旁的叶沛珩突然凑过来,挤眉弄眼地说:
“陈哥,这纸你是要还是不要啊?可得想清楚了。”
于安柠好奇地问:
“就一张纸,怎么还分要不要?难道这纸有什么特别之处?”
叶沛珩压低声音,故作神秘:
“你们不知道,陈鱼这人在我们邵市附属中学,拒绝过多少女生给的东西!哪怕是一张草稿纸、一块橡皮,他都从来不要,人称‘铁面无私陈公子’。”
程浅浅听了这话,手顿在半空,脸上有点发烫,默默把纸巾收了回去:
“不要就算了,我自己还能用。”
于安柠把目光在陈鱼和程浅浅之间来回转了转,憋着笑没说话。
陈鱼突然清了清嗓子,朝程浅浅抬了抬下巴:
“拿来。”
程浅浅一脸茫然:
“拿来什么?你的‘铁面无私’人设不要了?”
陈鱼啧了一声,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我额头有什么?自己看不出来?”
程浅浅眨眨眼:“汗呗!”
“那我要什么?”
陈鱼挑眉,嘴角藏着笑意。
程浅浅反应过来,脸颊瞬间爆红,把纸巾往他手里一塞:
“给你给你!啰嗦死了!再说了你自己口袋里不是有纸吗,干嘛非要用我的?”
“你的纸好看。”
陈鱼拿起印着小猫的纸巾擦了擦汗,动作自然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小猫图案挺可爱。”
于安柠和叶沛珩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哎哟喂,‘铁面无私陈公子’这是破戒了啊!”“什么可爱?明明是看人可爱吧!”
程浅浅的脸更红了,转身就去搬箱子:
“笑什么笑!赶紧搬东西,再磨蹭真要迟到了!”
“来了来了!”
叶沛珩笑着应和,和陈鱼一起扛起大箱子,
“陈哥,你这反差也太大了,之前自己说不喜欢女生的东西。”
“我那是不要别人的,没说不要她的。”
陈鱼说得理直气壮,脚步却不自觉加快了些,好像怕程浅浅听见。
于安柠凑到程浅浅身边,小声笑:
“程子,有情况啊,陈鱼居然收你东西了。”
“什么情况啊,不就一张纸吗?”
程浅浅嘴硬,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他肯定是没纸了,我好心借他而已。”
几个人说说笑笑往教室走,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连带着空气都变得暖洋洋的。
徐律抱着彩色粉笔跟在后面,看着前面吵吵闹闹的四个人,推了推眼镜,嘴角也悄悄扬起一点弧度。
到了教室门口,程浅浅深吸一口气:
“最后一段路,加油!搬完就能休息了!”
“冲啊!”
叶沛珩第一个冲进教室,把大箱子稳稳放在后排角落,
“搞定!我宣布,今天的搬砖任务圆满完成!”
程浅浅和于安柠把小箱子放下,累得直接瘫在椅子上,程浅浅捶着胳膊哀嚎:
“我的胳膊要废了,明天肯定抬不起来了,数学课没法记笔记了怎么办?”
“没事,我帮你记。”
陈鱼走过来,把一瓶矿泉水放在她桌上,
“刚在小卖部买的,补充点水分。”
程浅浅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含笑的目光,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突然想起口袋里的大白兔奶糖,赶紧掏出来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奶香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好像刚才搬箱子的累意都消散了不少。
叶沛珩凑过来:
“程浅浅,你这糖给我一颗呗?看你吃着挺香。”
“不给。”
程浅浅把糖纸小心翼翼叠好放进口袋,
“这是给陈鱼的报酬,你要吃自己买去。”
陈鱼挑眉看她:
“今天的报酬提前给了?”
“提前预支不行啊?”
程浅浅瞪他一眼,脸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像颗裹着糖霜的草莓,
“明天我再给你带一颗,不准耍赖。”
“不耍赖。”
陈鱼看着她鼓鼓的腮帮子,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明天记得带,我等着补充。”
吹牛程,自恋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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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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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印猫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