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了酒店后,就各自回房间了。
许知意回房后就先洗了个澡,打开手机后发现张感存同意了好友请求。
好奇的点开了张感存的朋友圈,结果什么都没有,她还以为是信号的问题,又往上滑了滑也没刷新出什么来。
界面退了出来后就发消息给张感存。
许知意:在吗?
那边很快回过来:嗯。
许知意:钱多少,我现在转给你。
张感存:不用。
许知意:那下次吃饭我请你吧。
张感存笑了笑回:好,下次。
许知意盯着这条消息,珉紧了唇。
真的还有“下次”吗,下一次突然的偶遇。许知意猛的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压下这个期望。
“期望”会让人产生希望,而“希望”总是会让她遥遥无期,许知意破灭过很多希望,拥有过很多事与愿违。
期望带来希望,而希望,总让人望而不及。
许知意无聊的刷着朋友圈,看到顾莹的现任丈夫白崇卡点发了条祝顾莹生日的朋友圈。
12.00,原来已经到另一天了。
照片里是顾莹坐在沙发中间,脸上肉眼可见的幸福,白崇和他们的女儿坐在两旁嘴角弯弯的笑着,一张很美好的家庭照片。
许知意为顾莹感到幸福,从前顾莹的脸上是看不到幸福的,连笑容都很少给予给自己,只有数不尽的难过和发疯。
初中开始顾莹和许知意的父亲就开始了无休止的吵架,而顾莹因为没有人能倾诉,就会把心事肆无忌惮的向许知意诉说。
那个时候许知意什么也不懂,听着顾莹胡言乱语的话,许知意的内心似乎被什么东西压的生生的疼。
后来顾莹的精神出了问题,动不动就是把气发泄在许知意身上,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开始打骂许知意。
可是每次打完之后等顾莹清醒过来,又会晚上趁着许知意睡着,偷偷跑到她房间轻轻的抚摸着被她打的地方,哭着说,是妈妈的不对,妈妈也控制不住自己,妈妈很爱你的。
可许知意感受不到顾莹的爱,她有时候也很心疼顾莹,但有时候顾莹总是让她觉得窒息。
许知意大多时候是装睡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顾莹。
她不知道该心疼顾莹还是自己,许知意知道顾莹的心理出了问题,她在顾莹的包里看到了安眠药。
她对顾莹的感情也很复杂,不过现在一切都释怀了,也放下了。
许知意拇指轻轻一落,赞了这条朋友圈,也在无声的祝福着这一家人。
张感存摘下眼镜,关上电子笔记本,轻轻的捏了下鼻梁。
已经是凌晨3点了,张感存他们团队想研发一款线上心理测评和倾诉类的软件。
不过另一头的技术合作方却不太看好他们,对方说觉得现在的人们大多是把软件用来消遣的,不会有什么人把心理问题轻易交付在这种线上的东西上。
张感存并不认同这个想法,也不会和不信任他们人合作,直接解除了跟他们的合作,自己出钱买了一支技术团队。
他依稀记得当年许知意草稿本上的一句话,尽管被划了很多条黑线,但还是能勉强的看出来。
我的心脏发霉了,上面似乎长满了菌斑,可我不敢跟任何人说。
那个时候张感存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也被笔尖划了很多次。
次日早上许知意画了淡妆,穿了件短裙,带上拍立得就出发去颐和路了。
这一天的天气很好,阳光灿烂的打在身上。梧桐树枝繁叶茂,高大的挺立在道路两侧,路上熙熙攘攘的人□□错路过。
“卡嚓”一声,时间和画面被定格,许知意的影子也被拉的很长。
来这里的游客人多,许知意忽然听到旁边的女孩对身旁的男友说,“宝宝,我在网上看到过一个帖子,说□□知道宋美龄喜欢梧桐,为了讨她欢喜就在南京种满了梧桐呢,我觉得好浪漫啊。 ”
女孩挽着男友的手,好奇的说,“有没有可能这里的梧桐也都是那个时候种的哦。 ”
男生轻轻捏了一下女孩的脸,有点宠溺的回答,“估计这应该是野史。 ”
女孩:“你真不懂浪漫。 ”
这个故事许知意听陈汐说过,不过许知意也觉得这肯定是段野史,挺不真实的毕竟。
大概是因为这个故事浪漫的太过于轰轰烈烈了,民国时期,这么动荡不安的年代生的出一个浪漫疯子吗。
有片叶子从许知意面前飘了下来,她低头捡起了地上这片巴掌大的梧桐落叶,用拍立得拍了张照,随后又把照片放进了手机壳里。
后面许知意用手机还拍了很多照片,也一股脑的分享给了陈汐。
汐汐:哇塞,知意你拍的好好看,下次我也要来南京玩。
知意:那我就先替南京欢迎你啦。
汐汐:记得给我带点那边的特产,嘿嘿。
知意:好哦。
许知意退出聊天界面,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张感存的好友界面上。点进去聊天界面,只有简简单单的六句话,和昨天的一样,两人也都没有给对方继续发消息。
要不要给张感存也发几张照片呢,许知意的分享欲其实很强。
内心挣扎了几秒,随后许知意还是什么也没做,只是把手机关掉放进包里,就去南京别的景区了。
到了下午两点多,许知意简单的吃了个饭,看了看时间,就出发去机场了,她早买了下午的飞机票,打算今天就回去了。
“现在有时间吗?去不去颐和路逛逛。 ”研讨会刚结束,张感存就想着问问许知意,结果姥爷突然出现在了酒店门口,叫张感存陪他这个老头去拜访位故人,架不住老人家的执着,张感存只好陪姥爷去了。
到那里的时候张感存才发现这分明是一场“鸿门宴”。
简称“相亲”。
张感存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逃了出来,回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四点了,张感存很快洗了个澡,就打电话给许知意,不过那头没接。
下了飞机许知意才发现张感存半个小时前给她打了个语音电话。
许知意疑惑的打了个问号发过去,
那边很快回了过来:现在有时间吗?去不去你说的那里看看。
发完消息,也没等回复,张感存就立马下楼出现在了人家酒店的房门口。
“我已经回家了。 ”张感存才看到许知意回复说。
“怎么就回去了,你不是想去那里逛逛吗?”
许知意发了几张照片过来。
许知意:今天去了啊,我机票买的本来就是今天下午。
那边过了很久才回:嗯,拍挺好看的。
张感存盯着面前的房门走了很久的神。
许知意走到出口就大老远看见陈汐懒洋洋的靠在一辆扎眼的粉色奔驰上。就在前天陈汐拿到了考了两年的驾照,并在昨天陈汐就立马去提了辆车。
许知意嘴角猛的抽了下。
许知意走过去的时候陈汐正低头专注的和人聊天,直到许知意在人面前打了个响指,陈汐才抬头看到了她。
“吓我一跳。 ”说完陈汐又拍了拍身后的这辆粉色奔驰,“怎么样知意,拉风吧。 ”
许知意忍不住问:“你怎么买了辆这颜色的车。 ”
陈汐高兴的说:“因为我发现沈白喜欢粉色!”
许知意花了几秒的时间才想起陈汐口里的“沈白”是谁。
“那他还挺有少女心的。 ”许知意不禁觉得这人反差真大。
上了车许知意仍对陈汐的车技保持怀疑,毕竟这辆车的主人前天才拿到考了两年的驾照。
许知意系好安全带后,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
果然不出所料,陈汐追尾了。
前面的那辆车毫无征兆的急刹住,陈汐下意识的猛踩刹车,只听见一道刺耳的摩擦声,然后“砰”的一声,粉色奔驰的车头狠狠的撞在了前面那辆车的尾部。
今天追尾,昨天提车,前天拿证。
陈汐心想:完了。
陈汐根本没缓过神来,她僵在驾驶座上,指尖还死死扣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副驾的许知意先反应过来,伸手按了双闪,又轻声安抚:“别慌,先熄火,我们下去看看。”
前车的车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下来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绕到车尾扫了眼,立刻拔高了声音:“你怎么开车的?会不会保持车距?追尾就是你全责!”
陈汐拉开车门下来,腿还有点软,但还是保持镇静:“我没有跟车很近好吗,拜托大叔明明是你突然急刹,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我急刹关你什么事?路上开车本来就要随时能刹住!”男人根本不听,掏出手机就开始拍,“别废话,私了的话你赔我五千,不然直接报警!”
“五千?”男人的和陈汐的一样都只是蹭了一小块漆,陈汐虽然不差这点钱,但无缘无故被人坑,心里肯定会不爽,一股火就这么冒了上来,“我凭什么给你。 ”
“嫌多?那行,报警让交警来判,到时候你不仅要赔,还得扣分罚款!”男人语气强硬,直接拨通了110。
陈汐站在路边,风一吹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她刚拿证,连保险流程都搞不清,更别说处理这种事了,只能无助地看向许知意。
许知意没急着争辩,先蹲下身拍了几张两车碰撞的照片,又走到路边看了看监控摄像头的位置,才对那男人说:“这里有天网监控,是不是无故急刹,等交警来了把监控调出来一看就知道。”
男人的气焰明显弱了些,却还嘴硬:“看就看,谁怕谁!”
没等多久,交警就来了。简单询问了双方说辞,又调取了附近的监控录像——画面里,前车在没有任何行人、障碍物的情况下,毫无征兆地一脚急刹,明显是故意为之。
交警皱着眉对那男人说:“你这属于恶意急刹,引发事故,主要责任在你。”
男人脸色瞬间变了:“凭什么?是她追尾的!”
“追尾的判定要看前因后果,”交警指了指监控,“你无故急刹在先,对方正常行驶,责任划分你占主要。现在跟我们回队里做笔录,后续走保险流程。”
陈汐坐在警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五味杂陈。前天刚拿到驾照时的兴奋还没褪去,昨天提的粉色奔驰还带着新车的皮革味,今天就因为一场无妄之灾进了交警队。
许知意坐在她旁边,递过来一瓶水:“别想太多啦,责任不在你,就是走个流程。”
陈汐接过水,点了点头。
她考了整整两年驾照,科二挂过三次,科三慌到熄火四次,本以为拿到证就能自由上路,没想到第一天就栽了个跟头。
到了交警队,做笔录、登记、联系保险……一套流程走下来,已经是深夜。走出大门时,陈汐看着自己那辆粉色奔驰停在路边,车头的划痕在路灯下格外刺眼。
“没事的,”许知意拍了拍她的肩,“车修修就好,证也还在,下次开车慢一点就好。”
“我早就没事了,就是有点晦气,居然还想糊弄我。 ”陈汐从小到大都被家里人保护的很好,就算是出了社会,工作了好几年也从来没遇到过像今天这么无赖的人。
这么理直气壮的无赖,明明是他故意急刹,倒像是她犯了天大的错。
刚才在笔录室里,那男人还在狡辩,说自己是为了避让突然窜出来的猫。可监控里清清楚楚,路面空旷,连个影子都没有。
交警最后说“责任划分你占主要”时,男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神里的慌乱藏都藏不住。
陈汐当时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男的心里那点委屈慢慢变成了一种很淡的冷。她忽然明白,有些人的恶,从来都不是什么大奸大恶,就是藏在这种“想占便宜”的小心思里,廉价又恶心。
现在站在深夜的风里,她看着自己那辆粉色奔驰,忽然想起前天在车管所拿到驾照时的心情。
那天阳光很好,她把深绿色的小本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连上面的钢印都觉得格外好看。
昨天提车时,销售笑着说“恭喜陈小姐喜提新车”,她还特意绕着车走了三圈,连轮胎上的胎毛都数得清清楚楚。
那个时候她还幻想着过几天一定要开这辆车去找沈白。
可现在,那点雀跃的欢喜,被今晚这场无妄之灾磨得只剩一地细碎的狼狈。
许知意一直都觉得陈汐是一个很单纯也很可爱的成年人,她把世界看的很简单,很美好。
所以许知意知道,或者就是因为这样的想法,以至于遇到了一点哪怕是很小的让陈汐想法相悖的事物,就会让她的情绪猛的下放。
许知意有点心疼她,柔声安慰道:“就是啊,居然还想糊弄我们汐汐。 ”
“走吧,”陈及汐吸了吸鼻子,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先把车开去4S店,明天再处理。”
许知意也跟着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要不要叫个代驾或者是我来开……”
“不用知意,”陈汐深吸一口气,发动车子,“我自己来。”
粉色奔驰缓缓驶离交警队,车灯刺破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