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麻烦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开快点。 ”许知意今天起晚了,仓促的搞完洗漱后就立马打车赶去机场。
今天下午许知意有一场签售会,是她发布小说的平台举行的一场作者签售会。
许知意本来想拒绝的,以往这种活动她都是拒绝,但她知道地点是南京后就直接同意了。
许知意一直都想去南京,但前几年都在疯狂打工,到了今年才算轻松空闲了下来,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还有她爸资助的一点钱,开了家书吧。
不过书吧大部分处于亏本状态,每个月的租金也只能靠写点小说来微微的填补着。
不过许知意心态比较好,她总是相信雨过天晴彩虹现。
好在最后还是赶上了,许知意找到位置后便坐了下来,是一个靠窗的位置。
不一会困意来袭,许知意带上眼罩,人就立马跑到梦里去了。
旁边有人落了座,男人的目光转了过来,不知道是在看她还是在看窗外的蓝天白云。
“知意,听说了没,今天班里会来个新同学。 ”
许知意停下转笔,随后把本子合上:“刚听说。 ”
许知意写作灵感枯竭有几天了,最近有个市里的征文比赛,老班直接就给她报名了。
当她看到字数要求2万的时候,狠狠的掐了自己人中,这是要磨死谁。
上课铃响了,这节自习课。不一会老班就带了个男生进到教室:“把手中的事都先放下,咱班来了位新同学。 ”
班上的同学都好奇的抬起头。
“来,同学你先做个自我介绍。 ”
“张感存,感受的感,存在的存。 ”少年的声音不重不轻,轻缓而又温和。
感受一切存在吗。
许知意终于抬起了她那金贵的头,在这之前许知意一直在绞尽脑汁都没有憋出来一个字,草稿本上已经晕出了一个很大的黑点。
男生单肩背着书包,左手小臂上堆着很多课本,穿了一身很新的校服。午后的阳光洋洋洒洒的落到了他身上,一般讲台那一处基本上是没有太阳照进来的。
是今天太阳格外大吗?许知意心想。
“感存你就坐知意旁边吧。 ”老班指了指许知意那里,就让他们继续自习了。
张感存“嗯”了一声,往许知意那边走去,随后坐到位置上,准备把书包里的书放到书屉里,一低头,就停止了动作……
里面装满了零食。
许知意有点不好意思:“之前这没坐人,我就把这当我的第二个书屉了。 ”
随后就把零食都拿了出来,放到书包里了。
“吃吗?”许知意把手伸到张感存面前,手心里有几颗奶糖。
“不了,谢谢。 ”张感存礼貌拒绝,他不是很喜欢吃甜的东西。
“好吧。 ”许知意也不觉得尴尬,把手收了回去,拿了一颗,拆开外包装把糖含到嘴里。
前桌李媛媛回头,小声的说:“难得老班今天没在教室。 ”
老班就是他们班的班主任,教语文,一般自习课老班都会在教室里守着他们自习。
“那还不好啊。 ” 许知意单手撑着下巴,脑袋里冒出一个想法,往张感存那边看去,悠悠的开口:“同学,你看起来成绩很好的样子。 ”
阳光太大了,张感存整个人都被光给包围,许知意看过去的时候眼睛还小小的眯了下。
李媛媛对许知意这个搭讪方法评予9分的高分,新同学确实长得帅,就是看起来有点不太喜欢说话,安安静静的,李媛媛在内心为许知意捏了把汗。
许知意丝毫没有察觉到李媛媛同学内心丰富的活动。
“是很好。 ”张感存回答了三个字。
嗯,非常不谦虚的回答,不过许知意要的就是这个回答。
学霸的脑子肯定要比其他人好用得多,毕竟物尽其用嘛。
许知意把身体往张感存这边靠了靠,拿出草稿本上面写的大纲,密密麻麻的文字中间穿插着许多“黑线圈”。
这次征文的主题比较深奥,许知意也没接触过这种主题,她总觉得自己的脑子配不上可以思考这么哲理的东西,再加上字数要求2万以上,有点叫她心里发怵。
许知意又翻开一页,上面是两个故事的标题名。一个叫“一盏灯”,另一个叫“旁白”。两个标题的下面都写了很多段文字,大概是故事的主要内容。
许知意否定了很多想法,最终在“一盏灯”和“旁白”这两个标题上徘徊。
许知意小心翼翼的把草稿本递了过去,眼神期待的看着张感存:“我最近有个征文比赛,一直在这两个标题上纠结,能给我点意见吗?”
张感存没说话,眼皮猛的跳了下,怔怔的看着上面的字,随后许知意看到了张感存微蹙的眉眼。
“这字……”
懂了,这货居然在嫌弃她字写的丑呢。但不得不说,许知意的字确实有点让人难以捉摸,写的七上八下毫无章法。
“丑归丑,咱能先别把注意力放这吗。 ”许知意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老班最头疼的就是她这一手字了。
“征文的主题是什么?”张感存问。
“对灵魂的思考。 ”
“那你的看法是什么。 ”
“嗯,怎么说我最开始有很多想法,‘灵魂’这两个字我觉得是一个很有深度又具有引导性的词语,‘灵魂’往往是一个人思想的主导体。”
许知意顿了顿,又说,“以至于让我怀疑那些想法到底配不配得上这个主题,光是灵魂这两个字就足够我头大了,对于我这个年纪来说,我思考的东西是没有一定深度的,因为很多层面我是想不到的也琢磨不透,可当我在思考的过程中却觉得很充实很满足。 ”
许知意叹了口气,她把‘灵魂’和‘思考’分成了两个独立的词语,不过她现在只觉得自己空有一肚子的墨水。
“所以,这不就是你对灵魂的思考吗?”张感存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啊,许知意这几天不就在思考‘灵魂的思考’吗。
最后许知意选择了“一盏灯”这个标题。
对了表达对张感存的感谢,许知意连着几天都给他带了早餐,还努力让张感存更加快速的融入班里这个大集体。
不管聊什么八卦或者玩什么集体小游戏许知意都会喊上张感存一起。尽管当事人并不感兴趣,但耐不过许知意的热情。
后来,张感存看到许知意在征文纸上写下的最后一句话。
“晚辈无能,写不出惊骇世俗的辞藻来装饰文章,只能用粗糙咂口的字眼来拱出鄙人微弱的灵魂。 ”
“完工!”许知意开心道。
随后张感存又看着许知意一遍又一遍仔细的检查这篇征文。他最开始以为许知意热爱的是文学,后来才发现她热爱的是对任何一切事物的思考。
荣誉证书颁发那天,许知意拿了奖金,班里几个和她玩得好的同学起哄让她请客吃饭,许知意笑着答应了。
放学后大家约了个时间,就各自先回家了。许知意喊了张感存,不过他最后回答是看情况吧。
张感存回到家,母亲就问他晚上想吃什么菜。
罗瑶前段时间跟着保姆在厨房里一直捣鼓着,最近厨艺进长,打算今天给儿子做一顿。
张感存低头在玄关处换着鞋,“不了,我待会出去吃。 ”
“和谁啊感存?”罗瑶走过来问。
“同学。 ”说完就起身上楼回房间。
“男同学还是女同学?”罗瑶跟在他后面,接着追问。
“说了你也不认识。 ”
“妈妈只是怕你被带坏。”其实也是怕张感存早恋。
张感存在梯间停下脚步,“那干脆在我身上安个监控。 ”
张感存的话让罗瑶有些心寒。罗瑶有时候觉得那些教育家说的很对,当子女的永远都不能明白家长的用心良苦。
张感存只觉得窒息,罗瑶的控制欲很强。之前的学校罗瑶经常向张感存班主任要他们班里的监控视频。
看看她儿子在学校有没有认真听课学习,有没有和女同学多说了几句话,有没有长时间离开了教室。
张感存上楼回了房间,拿起手机看到了许知意发的地址。
许知意:记得要来,你可是大功臣
张感存笑了,回了个会来。
天渐渐黑了下来,房间里很暗,张感存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是手机上和许知意聊天的界面。
张感存是最后一个赶到的,许知意在自己的左边特意给他留了个位置。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许知意说,随后又看到张感存手上提了个巴掌大的白色袋子:“你是去买东西了吗?”
“不会骗你。 ”说完张感存把手里的东西放到许知意旁边。
许知意有点懵,指了指自己:“给我的?”
“嗯。 ”
许知意有点惊讶:“怎么突然送我东西啊。 ”
张感存轻轻的笑了下:“恭喜你征文不负众望。 ”
许知意脸有点红了,其实这种比赛许知意基本都会得奖,早就没感觉了,内心也没什么波动。
但现在许知意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的挠了下,让她心跳有点快。
“你送了什么啊?”许知意问。
张感存抬了抬下巴,“你可以拆开看看。 ”
白色礼品袋里装着一个精美的长方形的盒子,盒子打开后是一枚很精致的羽毛金属书签,每根羽枝都被打磨得很有光泽,书签上的每个纹理都清晰可见,看起来很有质感。
许知意笑着说:“谢谢啦,你的眼光还不错嘛。 ”
女孩眼角弯弯,笑起来很好看。
许知意醒来的时候发现她正歪头靠着旁边的男人肩膀上,她立马坐了起来,低声说句不好意思。
不知道靠着人家的肩膀睡了多久,旁边的人居然也没有把她叫醒,可能是对方不好意思吧,许知意心想。
张感存缓缓开口:“许知意,你又装不认识。 ”
又是这个熟悉的声音,许知意甚至怀疑自己还在梦里,只不过这个梦里的张感存是八年后的他。
又一次偶然的遇见,许知意怀疑上天在捉弄着她。
“不是,我以为我旁边坐的是木头人来着。 ”许知意刚说完,就后悔了,乱开什么玩笑,有时候真的就是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使劲追。
还有为什么说“又”这个字,重逢那天许知意也没有装作不认识,可能只是会让别人看起来觉得他们不太认识的感觉。
好吧,一想到这个许知意就有点心虚了。
张感存没说话,许知意以为他生气了,内心有点抱歉,不应该这么去比喻张感存的。
明明前几天才见过,许知意感觉男人的头发好像又长了点。两人挨得近,许知意不经意间看到了张感存眼角旁有一块很小的疤,这个疤痕以前并没有,上次许知意没太敢去看他,所以很难被注意到。
“你是来这边旅游?”许知意好奇的问。
张感存看了眼表上的时间:“出差。 ”
最近南京这边举办了一场心理研究方面的研讨会,这里会聚集很多资质很深也很有威望的心理学术专家和教授,张感存也被受邀。
张感存年纪轻轻就已经荣获许多专业奖项并得到业内很多人认可的“青年翘楚”,他们一直认为这位青年前途不可限量,都纷纷看好他。
不过半年前圈子里就有人说张感存退出了咨询师这个行业,成为了一名幕后的工作者,开始做心理项目研发。
有人说,他这是不知天高地厚,笑他不自量力,年纪轻轻明明就已经平步青云,却突然一头猛的扎进了幕后工作研发。
这是一个很有风险的决定,光是从零到一的这一步就会走的很困难。
“来这里出差可是要辜负了这里的风景了。 ” 许知意替张感存感到惋惜。
张感存说:“不会,我时间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