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溪真人眼底一沉,眼角眉梢竟浮现出淡淡的喜色。
江清月醒过来时,发现琴溪真人竟然还在。
她正在地上画着什么,而后拖着大师兄,将他放入了阵法中央。
“你要对大师兄做什么?”江清月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阵法逐渐成型,江清月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这是……献祭阵法?!”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脑子受音律余波干扰,走不成直线,跌跌撞撞摔倒在地。
“你要献祭大师兄的命?为什么?!”
琴溪真人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她。
“你懂得倒挺多。没错,这确实是献祭阵法。破《天宫仙乐图》的封印,需要以天命之人的性命为引。沈问心,是最符合的人选。”
她的声音逐渐拔高,眼中燃起狂热的光。
“很快老祖就会重现于世,音道的飞升之路将重新打通!我便可以飞升上界!”
她癫狂般大笑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条路在脚下铺展开来。
“你才筑基中期,就想着飞升,是不是早了点。”
江清月的话刺中了她的耳膜。琴溪真人当场暴走。
“你懂什么,蝼蚁!等音祖重现天日,他定能赐我无尽修为,届时我便能白日飞升,成为万万人抬头仰望的真仙!”
“你家音祖若真有那实力,看你也不过蝼蚁。比起天赋平平的你,妙音子才是最有资格获得音祖青睐的人,不是吗?”
江清月一边拖延时间,一边加紧用灵气修复经脉,同时心里暗骂:掌门怎么还不来,还管不管弟子死活了!
“呵。”琴溪真人短促地冷笑一声,“她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难道自己昏迷这段时间,妙音子真被剑宗掌门砍成臊子了?那掌门怎么还不来!!
她跌跌撞撞地走向昏迷的齐落,把他摇醒。
“还记得我们被金丹修士追杀的那天吗?”
“……记得。”
“按那天说的做。”
“可是……”
“没时间了。再等下去,一旦她的阵法完成,献祭了大师兄的命,一切都白费了。照我们说好的做。”
齐落看着江清月的眼睛,沉默着点了头。而后头也不回地朝一个方向跑远。
琴溪真人没有功夫管逃跑的人。
她需要尽快完成阵法,否则掌门和剑宗的人赶到,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你们是从哪得知音祖的事的?”江清月继续搭话。
“一个将死之人,何须知道这么多。”琴溪真人低头画着阵法,头也不抬。
“别误会,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消息保真吗。如果是真的,我也愿意加入。能白日飞升,何苦苦苦修炼啊,你说是吧。”
江清月尽力为齐落跑远拖延着时间。
琴溪真人回头冷冷看了一眼连站都站不稳的江清月:“你没那个资质。”
见此招无效,江清月又换了个方向:“为何非得选大师兄?”
琴溪真人没有告诉她沈问心是预言中的天命之人,只是冷笑,继续低头画阵。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呢?破阵是骗局,你该怎么办?”
“不可能是骗局!”
情绪波动之下,她画阵法的一笔歪了,只能擦掉重来。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解决掉这个吵闹的家伙。
古琴再次浮现。她将音律的伤害调到最大,保证一弦下去,对方必死无疑。
“如果是假的,你会后悔吗?”江清月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会为方图师长的死而后悔吗?”
琴溪真人按压在琴弦上的手指猛地一颤。
说话间,江清月神识扫过四周。
掌门还没到,应该是被拖住了。齐落已经跑到了安全范围之外。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放手吧,琴溪师长,别再一错再错下去了。”
“如果是假的。”琴溪真人字字铿锵,带着必死的决然,“我琴溪拿命还!”
“至于你,去死吧!”
她手指拨弦,却没能拨动。低头一看,自己的手竟不知何时已被生生斩断。
断手与被砍断的古琴一同滑落,重重砸在地上。痛感这才迟缓地传到脑中。
江清月从地上缓缓站起,眉眼间已没了先前的虚弱之态。
“我记得真人曾问过我的修为。”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浅极冷的弧度,“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你已经没有飞升的机会了。”
话音一落,磅礴灵气自她周身荡开。
“筑基三层……怎么可能?!”
“我现在给你三句遗言的机会。”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琴溪真人完全慌了。
“第一句。”
“不可能,不可能……你才多大,怎么会是筑基三层……简直就是妖孽!”
她两百三十岁才达到筑基中期,而眼前这个不过六七岁年纪的孩子,已经走完了她两百年的路!
“第二句。”
“错了,都错了!”
预言中的天命之人不是沈问心,是她,是江清月!
琴溪真人双手抓着剧痛不止的头,只听一道轻飘飘的、如鬼魅般的声音飘入耳中。
“真人,下个世界再见。”
西南山岗一片寂静。
忽然,一股强烈的飓风自山岗中央生成,裹挟着摧枯拉朽之力,化作巨大的漩涡。
所过之处,草木尽断,妖兽骇然,竞相逃窜。
东南山丘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低沉的笛声。
笛声悠扬,声声泣血,宛如送别壮士的悲歌,又宛如安抚亡魂的定魂曲。
齐落逃到了高处,终于看清了下方的状况。
那是一道无比纯正而霸道的力量。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那力量来源于江清月体内,蕴含着足以摧毁天地万物的破坏力。
难怪每次遇到强敌,她都会让他先逃。
原来不是在逃避强敌,而是在逃避误伤。
阿月,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那巨大而强烈的剑意,吸引了外围清理妖兽的剑宗弟子纷纷回头。
“……好强的剑意。是掌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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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月醒来时,看到的是两个陌生男人一前一后守在床前。
一个长相粗犷,是剑宗长老李闻道。
另一个相对斯文,却又木又呆,她没见过。
“你就是江清月!小丫头片子,还敢骗我!”李闻道激动地直拍大腿。
“你……你们想干什么?”江清月浑身虚弱,连起身都做不到,下意识将被子拉过头顶,警惕地打量着二人。
“听说你想来我们剑宗。”斯文的那个开口了。
江清月眯了眯眼,立刻意识到这人有点不简单。
她从未和任何人提过自己要去剑宗,和掌门与齐落说的都是去剑宗找师父。
这人特意省了几个关键字,怎么听都是故意在引诱她入套.不明着抢人,暗搓搓地等着她自己承认。
“我是想去剑宗找我师父。”江清月纠正他,随即甩出一张王炸,“我师父是桃花剑仙,你们认识吗?”
李闻道紧憋着一张脸,努力克制不让自己笑出声,但肩膀还是忍不住上下耸动。
天杀的,到底什么时候听到这个称呼能不笑啊。
但紧接着,令他更绷不住的事发生了。
只见李牛一本正经地答道:“很巧。我也叫桃花剑仙。你是在找我?”
“噗——哈哈哈哈哈哈!”
李闻道笑得停不下来,捧着笑到抽抽的肚子,眼泪都出来了。
为了把江清月拐进剑宗,老牛这个老实人真是豁出去了,竟然严肃地承认自己是桃花剑仙。
这事说出去旁人都不一定信的,偏偏它真的发生了,发生在自己眼前。
老牛,咱这么贬低身份哄孩子,真行得通吗?
“看来剑宗还真是……”江清月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人才济济啊。”
眼前这个严肃刻板到近乎发呆的人,怎么看都不像风流成性、美女成群的桃花剑仙。
清道玄端着汤药走进来,一见二人,当场发火。
“谁让你们进来的!我就去端个药的功夫,你们两个竟敢打起我徒弟的主意!给我滚,快滚!”
他骂骂咧咧放下药碗,扬起拂尘就赶人。
见到救星来了,江清月立刻装起柔弱,眼泪汪汪地看着清道玄:“师父,这个人说他是桃花剑仙,好吓人。”
“好啊,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脸的桃花剑仙敢骗我弟子!”
李闻道嘻嘻哈哈地左右闪躲,众人鸡飞狗跳,李牛却纹丝不动。等他们闹够了,他才沉稳着嗓音开口。
“你清楚我们来此的目的。跟我们回剑宗,你和你弟子,一起。”
好家伙,剑宗的人属强盗的,不仅抢他弟子,连他本人也抢。
“给、我、滚、出、去——”
印象中,掌门虽然称不上温文尔雅,但也算有礼有节。
今天头一回听他爆粗口,江清月多多少少有些发憷,下意识把被子往上拉了几分。
把无关紧要的人轰出去后,掌门坐在江清月床前,看着她把药喝完,全程一言不发。
“掌门,大师兄怎么样了?”
“现在怎么不叫师父了?”
江清月鼓了鼓腮帮,颇带讨好地开口:“师父……”
清道玄抬手打断了她。
“不准再使用那道剑意了。那剑意太过霸道,不是如今的你能掌控的。本就根基有损,一年内连着两次催动,已是你身体的极限。从今往后,断不能再动用那道剑意,否则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他顿了顿,语气软了几分,“这事怪为师。若能早些识破妙音子的计谋,你和你大师兄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妙音子和宗门现在怎么样了?”
思考了好久要不要更新下去,要不要换种更新方式,后台的数据着实让人焦虑惶恐,同期的作品一飞冲天,我却是下水道中的下水道。但是忽然想起了愚公移山和精卫填海的故事,世人歌颂愚公和精卫,不是因为山能被移走海能被填平,是因为他们身上那明知不可为而为的勇气。我也应像我笔下的角色一样勇敢,加油老己。共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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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天命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