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辞坠海的水花刚溅起,何淫已攥住老爷子持枪的手腕。船身猛地晃了晃,驾驶室的血顺着地板缝往下渗,混着柴油味呛得人发呕。“内鬼?”何□□出了声,膝盖狠狠顶向老爷子裆部,趁他吃痛弯腰,一把夺过金柄手枪,“您这船上的内鬼,怕是比船员还多吧?”
枪声惊动了甲板下的人。疤哥的残余手下、老爷子的保镖、还有几个不知身份的黑衣人全涌了上来,枪口对着枪口,谁也不敢先动。何淫用枪指着老爷子后脑勺,另一只手扯断通讯线:“都把枪扔海里,谁动,我先崩了他主子。”
混乱中,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突然喊:“别信他!何淫才是内鬼!他给警方发的信号,我亲眼看见的!” 许辞坠海前见过这人,是赌场里负责管账的老陈,平时总跟在老爷子身后点头哈腰。
“老陈?”何淫挑眉,枪口没动,“上个月码头仓库的货少了三箱,是不是你偷偷卖给越南帮了?” 老陈脸色骤变,老爷子猛地扭头:“你说什么?!” 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比子弹还快——保镖们的枪口瞬间转向老陈,刚才喊着“抓内鬼”的人,此刻成了众矢之的。
老陈慌得后退,撞翻了救生艇的固定绳:“是何淫栽赃!他和那个‘弟弟’都是警察!” 话音未落,何淫突然开枪,子弹擦着老陈耳朵飞过,打在他身后的油桶上。“砰”的一声巨响,油雾弥漫开来,刺鼻的气味让所有人屏住呼吸。
“现在,”何淫顶着老爷子的头往船尾退,“谁再喊我是内鬼,我就把这船炸了,让大家陪老东西一起喂鲨鱼。” 他说话时,脚悄悄勾过掉在地上的打火机,金属外壳在掌心硌出红痕——这是他留给许辞的信号,也是留给自己的最后一步险棋。
甲板下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疤哥最信任的副手刀疤脸,手里拎着个血淋漓的麻袋:“老爷子!何淫真不是内鬼!这才是!” 麻袋被扔在地上,滚出颗人头,竟是之前在消防通道里火拼的瘦高个保镖。“他口袋里有警方的通讯器!” 刀疤脸吼道,“是他把交易时间捅给海关的!”
老爷子盯着人头,又看看何淫,眼神里的猜疑像野草疯长。何淫却突然笑了,笑得比油雾还冷:“刀疤脸,你以为把瘦高个推出来,就能掩盖你和老陈勾结的事?” 他突然抬枪,子弹精准打在刀疤脸的手腕上,“上个月越南帮的船,是你开的吧?”
刀疤脸惨叫着倒地,老陈见状,突然掏出藏在靴子里的匕首扑向何淫:“鱼死网破!” 何淫侧身躲开,反手用枪托砸在他后脑勺,动作快得像猎豹。
可就在这时,船身剧烈倾斜——许辞坠海前偷偷松动的船锚,终于在海浪冲击下彻底脱落,船正往礁石区漂去。
“快放救生艇!” 有人尖叫。何淫拽着老爷子往救生艇跑,却在登艇前被老爷子挣脱。
老东西不知何时摸出了另一把枪,枪口指着何淫心脏:“不管你们谁是内鬼,今天都得死!” 他扣动扳机的瞬间,何淫猛地拽过旁边的保镖当肉盾,子弹穿透人体,擦着他肋骨飞过。
混乱中,何淫看见救生艇上的窃听器——刚才老陈扑过来时,不知被谁踢进了海里。他心里一沉,这才明白,真正的内鬼根本不是老陈、瘦高个,而是一直藏在暗处、连老爷子都不知道的“自己人”。
这人不仅卖情报,还在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时,毁掉了最后传递消息的可能。
船身撞上礁石的巨响震碎了耳膜。何淫被抛向甲板边缘,眼看就要坠海,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拽住——是许辞!他不知何时游了回来,正扒着船舷往上爬,脸上全是血和海水。
“你怎么……” 何淫话没说完,就见许辞身后,老爷子举着枪站在礁石上,狞笑如恶鬼。
“两个内鬼,一起死!” 枪响了。许辞猛地推开何淫,自己却被子弹击中肩膀。
何淫红着眼扑过去,将最后一颗子弹送进老爷子眉心。船身断裂的瞬间,他抱着许辞跳进海里,身后是爆炸的火光和此起彼伏的惨叫。
冰冷的海水里,许辞咳着血笑:“窃听器……没了……” 何淫按住他流血的伤口,声音发颤:“不重要了。” 他从救生衣夹层里摸出个更小的窃听器——那是他早就藏好的后手,刚才混乱中,已悄悄贴在了刀疤脸的尸体上。“真正的大鱼,不是老爷子。”
远处传来警笛声,却比预定时间晚了整整半小时。
何淫望着警灯的方向,突然明白:警方的内鬼,和船上的内鬼,根本是同一伙人。他们故意延迟出警,就是想让所有人死在这场“内鬼互杀”里,好彻底掩盖更上层的交易链。
许辞无力地靠在何淫怀里。他知道,这场绝杀不是终点——他们活下来了,却掉进了更深的陷阱。
内鬼还在暗处,毒网的根还没拔起,而他们,既是揭穿阴谋的卧底,也成了被各方追杀的“叛徒”。下一次博弈,连彼此的身份,都可能成为最致命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