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飞机，除了孙霄，众人都发出一阵名为“久违”的感叹声。
山与半岛虽然从未拒绝过外地人登岛，但这里极高的消费水平本就是天然的门槛，再加上这里大部分都是私人住宅，不允许拍照，所以普通人是不愿意掏个路费上来纯遛弯儿的。
但公费就不一样了。
吃住都能报销，风景又无限好，还能远离大领导，谁会拒绝来岛上出差呢？
头一次登岛的孙霄脸上流露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航站楼外面没有嘈杂的人流，只有几辆豪车静静等候，每辆车旁边都有一位身着正装的司机垂手而立。
宽阔的滨海公路向前延伸，一侧是浪花翻腾的海，一侧是修剪整齐的热带绿植。
孙霄沿着公路往前走了几步，看了看那些不用扛行李、步伐从容的富豪们，又低头看了看扛着大包小包行李的自己，愤恨道：“靠！人跟人的差距比人跟狗都大！”
已经登过一次岛的王斯淡定地拍了拍孙霄的肩膀，安慰道：“哥，这才哪儿到哪儿，你是没见过他们的豪宅，跟那大house一比，你会发现咱们其实连狗都不如。”
孙霄听完两手一松，行李“啪”的掉在地上，羡慕嫉妒恨的表情瞬间消失，脸上写着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行了，别刺激他了，车到了。”罗弋看了眼缓缓驶来的几辆劳斯莱斯，招呼让大家跟上。
“不是，倒也不用摆这么大阵仗来接。”孙霄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看着劳斯莱斯两眼放光。
“霄哥，我实在不想打击你，但是……”李山径直路过孙霄，拉开一辆车的车门，在上车之前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用劳斯莱斯来接，大概是因为他们家只有劳斯莱斯。”
随后，车门在孙霄面前“砰”地关上。
*
罗弋和冀安还是老样子，住在自己家，剩下的人则被安排进了酒店。
简单休整过后，众人在山与半岛的调查处集合。
大厅里，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几岁的调查员快步迎上来，姿态恭敬地跟罗弋握了下手：“罗队是吧？我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程平，叫我小程就好。”
罗弋点点头，随口夸了一句：“这么年轻就当上负责人了，实力不容小觑啊。”
“哪里哪里，”程平不好意思地笑笑，“托家里的福。”
罗弋面色一僵：……
众人：……
好像知道山与半岛为什么会搞不定这个案子了。
王斯在后面小声和李山蛐蛐：“不是说这里安保措施和警力超群吗？合着就是这么个超群？”
冀安听到他们的谈话后，抬起一只手掩着嘴，微微斜着身子小声说：“正是因为安保很强，所以他们的调查员可能一辈子也碰不上一桩大案，每天就坐办公室喝茶就行了。活少钱多，多适合公子哥儿们来体验生活啊。”
李山若有所思地看着冀安：“那冀老师你怎么不在这儿体验生活呢？你家实力也不差吧？”
“我嘛……”冀安轻轻清了下嗓，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罗弋，“我还是有自己的追求的。”
这时，罗弋和程平寒暄结束，程平领着大家往会议室走，边走边介绍各个房间的功能。
“这里是会客厅，一会儿等羽南哥和江止哥来了，我们就在这里跟他们谈。”程平说道。
听到这亲昵的称呼，王斯不禁问道：“你们很熟吗？”
“嗯，家里的长辈互相认识。”程平笑了笑，“前段时间他们办订婚宴还邀请我来着。”
这话说完，罗弋表情没什么变化，反倒是其他人，各有各的反应。
王斯遗憾道：“那一定是世纪级别的吧，好想亲眼看看。”
李山毫不留情地泼冷水：“别做梦了，真邀请你去了，你能交得起份子吗？”
孙霄用肩膀撞了罗弋一下，奇怪道：“诶，你跟童羽南关系这么好，他订婚你怎么没去？”
罗弋没防备，被孙霄撞了个趔趄，站稳后，用比孙霄更加奇怪地目光看着他：“人没邀请我，我去干什么？”
孙霄还欲再问，被冀安打断，语气中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行了，就别提他的伤心事了，说不定他连订婚这档子事儿都不知道呢！”
罗弋：“……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众人跟随程平进到办公室，听他介绍案情。
程平：“基本情况你们也都知道了，江家一枚价值十亿的青铜钉失窃了。其实金额不是最主要的，重要的是它的残能‘麻木’，对江家非常重要。”
王斯一手拿着本子，一手用笔抵着下巴问道：“江家又不需要做手术，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残能？”
“这和案子关系不大，他们不说我也没法儿问。但是……”程平面色犹豫，斟酌着开口，“我通过前几次和江止哥还有羽南哥的谈话推测，这个残能应该是对他本人非常重要的。”
“对江止很重要？”冀安奇道，“他要干什么？给人麻晕了把器官拆下来送到他家的机构去做研究不成？”
程平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可能性，然后摇头：“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冀安嘴角抽了一下：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一直坐在沙发上没说话的罗弋，脑子里在想另一个问题。
听程平的意思，这个案子童羽南应该全程都陪着江止。以他对童羽南的了解，他不太相信童羽南是因为担心江止才一直陪同，反而像是这枚青铜钉对他也很重要。
再加上童家前段时间刚交易了一枚……看来事情不是像他想的那样，只是碰巧那么简单。更像是童羽南和江止有急用，所以不管残能是什么，都先收来看看。
罗弋沉吟道：“案子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程平答道：“正在与岛进行大范围排查。”
“行。”罗弋略一点头，起身往门口走，“我先去与岛看看。”
程平问：“你不跟羽南哥他们聊聊吗？”
罗弋背着身子摆摆手：“让孙队跟他们聊就行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罗弋这是闹的哪一出。
倒是冀安，看着罗弋的背影思索片刻，起身跟上，边往外走边说：“我跟他一起去。”
*
门外，冀安快走两步跟上罗弋，抬手从背后搭上他的肩膀。
因为用力过猛，罗弋被他揽得整个人往一边倾斜了一下，脸差点儿贴冀安嘴上。
罗弋：……
冀安抱歉地笑了笑，罗弋不想搭理他。刚要把他的手抖下去，只见拐角处并排走来两个人——
童羽南和江止。
童羽南身穿一件版型宽大的墨绿色西装，里面搭配微敞着领口的黑色衬衣，衬得皮肤更加雪白。头发比几个月前罗弋见到他时短了一些，手腕上和脖子里经常带着的佛珠木串都消失不见，整个人松弛又利落，俨然就是一副靠谱老公的模样。
只不过他看起来面色疲惫，眉头微蹙，似乎心事重重。
童羽南原本正在低头看手机，余光注意到江止停下了脚步，于是偏头看了他一眼，只见江止的脸上擒着玩味的笑容。
童羽南愣了一下，顺着江止的目光朝前看去。
罗弋和童羽南的视线，就这样在空气中撞到一起。
走廊上，阳光穿过通透的玻璃直直地照在他们身上，空气中的浮尘颗粒清晰可见。四个人的影子两两一组，分别被投射在对面的墙壁上，拉得缱绻绵长，仿佛亲密无间。
童羽南视线移动，落在罗弋的影子上，片刻后收回目光，轻轻垂下。
“走吧。”他跟江止说。
江止脸上依然挂着戏谑的笑容，路过罗弋时笑容更深。
“等等——”罗弋一个转身拉住童羽南的左手手腕，冀安的胳膊被顺势抖下去。
童羽南侧了下头，视线落在手腕处。
罗弋没有抓得很实，他一转就挣脱了，左手中指上的素圈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罗队，”童羽南表情礼貌疏离，声音清冷，“注意分寸。”
直到看见那枚戒指，罗弋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童羽南已经订婚了”这件事。之前说他是不愿面对也好，不愿相信也罢，总之从没往深里想过，也从没觉得童羽南已经离开他了。
现在他才发现，童羽南已经是别人老公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了，从今往后他可能连反复看童羽南的直播切片都会被当成觊觎别人老公的变态了。
“抱歉。”罗弋怔怔地收回手，干咳一声，解释道，“我是想问……你收的那枚青铜钉，残能是什么？”
江止笑了一声，语气算不上冲，但也不温和：“怎么？罗队也看上了，想要？”
“没有，”罗弋看着童羽南的侧脸说道，“我是想说，需不需要用仪器帮你鉴定一下？”
“用仪器检定？”江止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干脆笑出了声，“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仪器跟童羽南能比吗？我老公那可是——”
“江止！”
江止话还没说完，就被童羽南沉声打断。他悻悻地看了童羽南一眼，没再说话。
“我还有事，先走了。”童羽南偏过头，不冷不淡地说。
随后，他抬脚往走廊深处走去，江止跟在他的身后。
直到他们身影消失，罗弋还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
冀安站在罗弋旁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你觉得，江止刚才想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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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