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训练基地是不可能有拔丝苹果这道菜的。

刚进入基地的那段时间,童羽南很不适应。他从小锦衣玉食,训练上的苦他怎么都能忍,唯独吃和住,娇气又挑剔。

他不能接受和陌生人同居,更不能接受共用洗手间和浴室,他不吃食堂简陋的饭菜,不喝烧开的水。

最开始的一礼拜,童羽南每天只吃零食,食堂从没去过,跟罗弋一句话没说过。

罗弋感到莫名其妙,不知道哪里惹到了这位金贵的公子哥。

“童羽南,”罗弋试图跟他建立友好关系,“要不要我帮你带饭?”

“什么叫带饭?”

“就是我从食堂把饭打包带回寝室。”

童羽南脸上的嫌弃毫不掩饰:“那还能吃吗?”

“怎么不能吃了?”罗弋奇道,“你没吃过外卖?”

童羽南摇摇头。

罗弋满脑袋问号,正要再问,只听童羽南说道:

“想吃什么管家会叫那家店的厨师来家里做。”

罗弋嘴角抽搐,大开眼界,一时间竟然分辨不出来他们两个究竟是谁活的有问题。

“那你现在想吃什么?”本着友好建交的理念,罗弋又问。

童羽南嘟囔了一句,罗弋没听清。

“什么?”

“我说我想吃拔丝苹果。”

童羽南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可怜,他抱着抱枕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袋还未开封的零食,眼尾有些下耷,委屈巴巴的。

罗弋自行解读了一下,觉得童羽南应该是不想再吃零食了,但又实在没有别的可吃。

也许是他没过过穷奢极欲的生活,也没吃过真正的山珍海味,他想不通人为什么宁可饿着也不要吃食堂,况且童羽南根本没吃过,又怎么能断定食堂不合口味的。

礼拜五的训练会比平常结束的早一些,童羽南不想回寝室,一直在基地里闲逛到天黑才回去。

推开门,浴室里传来水流声,罗弋正在洗澡,他走到自己的桌子前,发现上面摆着一盘颜色古怪的未知物。

童羽南仔细看了看那盘东西,又扭头看了眼浴室的方向,然后十分大胆的把他们联系在了一起。

罗弋出来的时候,童羽南正对着面前的未知物发呆。

“怎么不吃?”罗弋抓了把头发,水珠不小心甩到童羽南身上几滴。

童羽南没在意,仰头看向罗弋:“你给我买的?”

罗弋点头:“你不是想吃拔丝苹果吗?”

拔丝苹果……吗?

童羽南重新看回那盘所谓的拔丝苹果。

虽然颜色和品相都跟拔丝苹果四个字毫无关系,但童羽南还是咽了下口水。

他伸出手刚要去拿,就被罗弋拍了一下。

“洗手了吗。”罗弋替他拿起来一块,直接喂到他的嘴边。

童羽南愣了两秒,随后张开嘴咬住。

呼吸间,童羽南嗅到了不属于拔丝苹果的香气,好像是罗弋的沐浴露的味道。

“好香……”童羽南口齿不清地说道。

“香就多吃几块。”

童羽南移开目光,他指的不是这个。

***

拔丝苹果上来的时候,甜腻的香气扑鼻而来。

童羽南很多年没吃过这道菜了,虽然是道甜品,但他每次吃起来都很想哭,毫无治愈人心的效果。

他吃过早饭了,本来就不饿,现在看到这道菜,更是没心情吃。干坐了一会儿后,他站起身:“你们先吃,我出去一下。”

“菜都没上齐呢你就出去啊?”白煦问道,“你不吃了?”

“我打个电话。”童羽南胡诌了个借口。

他把账结了之后,沿着胡同慢慢往外走。

距胡同口没几步的地方就是沙滩,和岸城不同,在这里沙滩不会被当作景点,所以空无一人。

他席地而坐,给江止打了个电话。

“怎么样了?”

“还是那样。”江止叹了口气,“你那直播的工作在哪儿都能干,就不考虑直接搬来山岛?你每个月都往这边跑,你爸妈迟早得发现端倪。”

“我在考虑了,但也不是说搬就能搬过来的,我在岸城还有点别的事。”

“你不会是还在惦记罗弋吧?”江止问道。

“没有,我——”童羽南不经意地扭了下头,余光发现罗弋站在他斜后方不远的位置,他匆匆挂了和江止的电话,站起身来。

“你怎么也出来了?”童羽南拍了拍身上的沙子,问道。

“吃饱了,出来走走。”

罗弋的语气里没什么情绪,但童羽南就是能察觉出他此刻心情不佳。

他走上前一步,更靠近罗弋一点,手下意识地想要去拽罗弋的袖口,但又在伸出手的下一秒停下来,不尴不尬地顿在半空。

“你怎么了?”他收回手,忍不住问道。

罗弋没答,垂眸看着他,随手拨弄了一下童羽南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

“打算搬家?”罗弋问。

童羽南抿了下唇,知道罗弋刚才听见自己打电话的内容了。

“……嗯。”

“你跟江止——”

“没关系!”罗弋话还没说完,就被童羽南着急地打断,“我跟他没关系。”

说完,童羽南有些无力地低下头,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他想为自己和江止似是而非的关系解释几句,但真实的理由不方便说,他又不想骗罗弋,只能选择沉默。

罗弋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没有为难他。

“玉指环的事我会时刻关注进度,不过既然周总出面了,事情应该很快就能解决,你不用太担心。”

童羽南关心的根本就不是这个,他胡乱地点点头,刚要说什么,手机响了,是江止打来的。

“抱歉,我接个电话。”童羽南往旁边走了两步避开罗弋。

童羽南:“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发烧了,家庭医生说最好去趟医院。”

童羽南听到消息的瞬间难免着急和慌乱,但江止的声音很镇定,极大地稳住了他的情绪。

“好,我知道了,我们医院汇合。”

挂了电话,童羽南深呼吸好几次,促使自己平静下来。他转过身,跟罗弋简单解释了一句:“家里有点事,我得先走了。”

罗弋点点头:“用送你吗?”

“不用了。”童羽南刚走出去两步,又回过头跟罗弋说,“你帮我跟大家说一声吧,今天真的很抱歉。”

***

壹禾医疗中心。

童羽南手肘搁在膝头,双手捂着脸,十分颓丧。江止站在他面前,情不自禁地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慰道:“放心吧,医生说了没有大问题,他就是免疫力偏弱。”

“那为什么还要做那么多检查,还不让我跟着,他还那么小……”童羽南声音闷闷的。

“只是常规检查,再说他已经1岁了,本来就该体检了。”

坐了一会儿后,童羽南实在等不住了,打算去大厅缴费,给自己找点事做。

VIP缴费口没有人,童羽南很快缴完费取走单子,边低头看边往前走,江止怕他撞到,用一只手揽着他的肩膀。

“这个是查什么的?”童羽南指着其中一项检查问江止。

江止没回答,童羽南扭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目光落在正前方。童羽南顺着看过去,发现原本应该在餐厅吃饭的几个人,竟然来了医院。

“你们怎么也来医院了?”白煦奇道。

江止见童羽南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替他答道:“我有个亲戚在这儿住院,我们来看看他。”

江止的亲戚住院,单子在童羽南手上拿着。罗弋的视线先扫了一眼他的手,又上移到他的肩膀处,最后落在他的脸上。

虽然童羽南刚跟罗弋解释过自己和江止没关系,但他看得出来,罗弋肯定还是误会了。

“你们呢?”江止问道,“怎么也来医院了?”

“王斯那小子不知道自己对黑松露过敏,刚吃两口就说难受,没过一会儿就呼吸困难了,给我吓的,赶紧给他叫了辆救护车送医院。”白煦心有余悸地说道。

既然都知道王斯进医院了,童羽南不去看看也说不过去,他让江止先回去等结果,自己和众人一起去往急诊室。

路上,白煦问童羽南:“你不会真跟江止有事儿吧?我怎么觉得你俩这么不对劲呢?”

“问么不对劲了?”童羽南心不在焉地问道。

“你这几年总往山岛跑,前年最夸张,我几乎一整年都没看到你。”白煦抬起胳膊勒住童羽南的脖子,故作凶狠地问道,“说!你是不是跟江止有一腿!”

童羽南挑了下眉,说道:“怎么,你吃醋了?”

“我倒是没吃,就怕有人吃。”白煦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落后他们一步的罗弋。

童羽南不敢往后看,目视着前方,说道:“别闹了,我跟江止什么事儿都没有。”

急诊室里,王斯正在吸氧和输液,由于及时注射了肾上腺素,虽然暂时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但意识还是清醒的。

王斯年纪还小,一路平平安安的长大,连救护车都没坐过,更是没经历过这种要命的事情,看到罗弋的那一刻眼睛立马就红了。

罗弋走到床旁,把他的脑袋按在怀里,低声安慰:“别怕,这两天在医院观察一下,我陪着你。”

其实他们的互动根本毫无暧昧的情愫可言,非要说的话,充其量也就是哥哥对弟弟的关爱。

但童羽南就是很难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时至今日对罗弋的占有欲依然如此强烈,他们已经分手很多年了,不是吗?

明明已经想清楚了,罗弋既然没有重新开始的意思,那他也退回原位,不再上前打扰。

可他为什么总是管不住自己?

比如现在,病号看也看过了,最好的方式就是转身离开,可为什么双腿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步也挪不开,只能自虐般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良久,他们从急诊室里出来,童羽南不记得自己跟王斯说了什么,好像一切都是凭本能在运作。

他背靠在墙上,看着几人在稍远的地方小声交谈。

不是他们避着童羽南,是童羽南在避着他们。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章 第 11 章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异想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