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仇家吗?
瞿颂安也不往下拓展了,只是道:“老顾我就带走了,我得想办法让他变回人,这段时间,你自己小心一点。”
程清淮木木地点了点头。
“好了,也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明天记得按时上班。”
程清淮站起身,往外边走去。
出去的时候,他意外见到了前领导贺国明,正站在一个烤鱿鱼的摊子前,背过身去抽烟。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贺国明的肩膀:“贺队,您怎么在这?”
贺国明吓了一跳,掐了烟转身,见是程清淮,才松了口气:“小兔崽子,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没感觉您胆子还这么小呢。”程清淮笑了笑。
贺国明道:“蒋恬的舅舅来领人了,你们单位的人肯定不好出面,是我负责招待的,这不,刚忙完,饿得不行了,来吃个夜宵。”
正在此时,他的铁板鱿鱼好了,老板拿纸包着给他。
“来点?”
程清淮没胃口,摇头拒绝了。
贺国明撸了两串:“听说这次,你们单位有人出事了?”
“嗯……”
见他情绪低落,贺国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知道,我们这行,本来就危险,你现在这个单位更是……都不是和正常人打交道,更难了。”
“你啊,得学会调理自己。”
“我知道,我知道,但……”程清淮揉了揉鼻子,但了半天,也没但出个所以然来。
“别着急,你才入行多久?还很年轻。”贺国明安慰道:“等你干久了,就会明白世事无常,还真不是个空话。”
贺国明陪着他走了走,凉风习习中,他也渐渐缓好了,道别后,开车回去了。
糖豆还没睡,正精神十足地叼着萝卜玩具上蹿下跳,听见程清淮的动静,叭嗒叭嗒就跑了过来,歪头看着他,喉咙里“喵呜”了一声。
程清淮笑了笑,蹲下身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开个罐罐给你吃,好不好呀?”
糖豆听懂了似的,喵喵叫得更欢了。
他又揉了两把它的毛,起身去厨房,开了个k9的三文鱼罐头,又配了点冻干羊奶棒,当糖豆今天的夜宵。
自己则煮了碗螺蛳粉,慢吞吞地吃了,然后洗漱睡觉。
梦里,有点不安生。
他似乎在一个别有洞天的地方,像是一座山,山的绿化还挺好,空气中云雾飘渺,很有仙境的感觉。
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穿了件白色的纱制古装,银线绣着卷云纹,看上去材质不错。
再一抬头,瀑布下边的梅花桩上,一个黑衣白发的少年,手持一柄长剑,舞得起劲,身姿轻盈,步法丝毫不乱。
他离瀑布那样近,但没有一点水沾到他身上。
“做的不错,你学的,比我想象中还要快。”程清淮听见自己说。
那少年停下,回过头,眼睛亮亮地望着他:“是吗师尊?我还觉得,我做的不够好呢……毕竟师尊在我这个年纪,以及是人尽皆知的剑仙了。”
程清淮笑了笑:“我是自幼就拜入师门,幸得名师教导,寒暑不辍,才侥幸有了这番成就。”
“你不同,此前你经脉尽断,好容易才修复好,已错过开蒙的最佳时候,还能做到现在这样,已是不易。”
闻言,少年从梅花桩上跳下来,离得近了,程清淮才发现他瞳孔和顾寒声似的,漂亮得像最纯净的红宝石。
“那……师尊要不要再检查一下我的功课?”
程清淮没多想,捏了个诀,召出自己的命剑。
“来吧。”
话音未落,少年眼中红芒一闪,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
他手中长剑并非凡铁,招式奇诡刁钻,专攻下盘和肋下死角。
程清淮身法飘逸,偶尔足尖会在湿滑嶙峋的岩石,或粗壮古树根须上轻点借力,白色衣袂在翻腾的水汽与云雾中翻飞,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从容避开少年闪电般的刺撩。
相对于少年,他的剑势则大开大阖,带着一股清冽刚正的意境,剑光所及,仿佛能涤荡周遭所有的浊气。
“专心!心随意动,意随剑走!”
程清淮的声音清越,穿透水瀑轰鸣。
少年咬紧牙关,攻势更疾。
他身形忽左忽右,时而如鹰隼扑击,时而如灵蛇盘绕。
梅花桩成了他借力腾挪的平台,好几次剑锋几乎是贴着程清淮的衣角划过。
战斗渐酣,两人身影交错的速度越来越快,剑气纵横,搅动得瀑布水流都似乎紊乱了几分。
程清淮有意引导,故意卖了个小小的破绽,剑势回收慢了半拍。
少年眼中红光大盛,岂肯放过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足下在梅花桩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手中长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斜掠而上,目标直指程清淮因回剑而短暂暴露的左侧空门。
程清淮似乎一惊,回撤格挡已然不及。
然而,就在那冰冷的剑尖即将刺破衣料的刹那,少年手腕猛地一抖,剑势在毫厘之间,陡然由刺变拍。
只听得一声清脆又带着点戏谑意味的轻响。
少年竟用那剑身,带着点顽劣意味似的,不轻不重地拍了拍程清淮如玉的侧脸上,发出几声轻响。
程清淮愣住了。
动作完成,少年轻盈地一个后翻,稳稳落回稍远处的一根梅桩之上,满头雪发在雾气中飞扬。
他微微歪着头,红瞳里盛满了狡黠得意的笑容。
“师尊,得罪啦!”
“皇上,啊该起了,这满朝文武,都等着您上朝呢……”
就在这个时候,程清淮的闹铃又响了。
梦被打断,他迷迷糊糊地起身,却没留意,一下子磕到了头。
这下可真是清醒了。
看了看时间,还算宽裕,够他在去上班的路上,吃一碗热腾腾的小馄饨。
照例在上班之前,给糖豆添了猫粮和水。
这小猫这几天有点不爱喝水了,怕它尿闭,程清淮特地在水里放了点肉松和木鱼花。
小区楼下有个中年夫妻开的早餐店,程清淮刚来的时候他们就在了,据说是为了挣钱供孩子读书,价格实惠,味道也好,所以每天生意都不错。
程清淮进去,要了碗鲜肉小馄饨,和一个茶叶蛋。
他光顾着悠哉悠哉地剥鸡蛋了,没留意到离他不远的座位上,有个人看似在喝粥,实则一直在偷眼打量着他。
“您的馄饨好了!”
“哎,谢谢。”
去接馄饨的时候,程清淮抬了一下头,刚好捕捉到了那个人的视线。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小时候家里停电,母亲会翻出蜡烛点上,随着火焰的跳跃,蜡烛会流下红色的眼泪,然后在桌子上凝成一片。
程清淮现在觉得,这个人的眼睛,就给他一种,烛泪凝结的感觉。
“帅哥,今儿怎么没夹咸菜呢?给你送过来了,看看,都是老几样吧。”
一个错眼,老板端着一小碟咸菜过来,弯下腰的时候,正好挡住了那个人的视线。
“啊,谢谢啊……”
这家的咸菜都是老板亲手腌的,味道很好,程清淮尤其喜欢吃那个泡菜白萝卜,每次来都要夹一些。
今天光顾着看那个怪人,忘记这茬了。
“没事,不够吃再去拿啊,馄饨也可以添。”
老板走开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程清淮摁下心头的疑惑,大口大口吃完了馄饨,然后起身离开。
因着张明宇的事情,单位里的气氛还是很凝重,以往郑杰和程清淮差不多是前后脚来的,会跟他打声招呼,今儿也没有了。
程清淮刚到自己工位上坐下,宋时就过来了。
“好消息听不听?”
“啥好消息啊?”
宋时道:“瞿副处带着处长找了高人,把他从兔子变回人了。”
“真的?!”程清淮又惊又喜。
“不过,高人说了,这是强行把他变回来的,他耗掉的能量还没恢复,等过几天才能回来上班。”
程清淮点点头:“也行,能变回来就不错了。”
“昨儿新来的汪法医出检验报告了,一起去听?”
“行。”
新来的汪洋汪法医,就是程清淮那天见到的卷毛头,据说和他一样,也才刚走出校园不久,眼里还一股清澈愚蠢的感觉。
“张明宇身上只有一处致命伤,小鬼的手从他心脏那儿穿过去的,就那么一瞬间,他没受什么苦。”
听到这话,程清淮隐隐松了口气。
“这小鬼生前应该已经六七岁了,是个女孩,因为常年营养不良,所以看着跟三四岁似的。”
“她生前……”说到这里的时候,汪洋似乎有些于心不忍,推了推眼镜:“因为偷吃了一个父母买给弟弟的芒果,被毒打了一顿,养伤的时候,弟弟骗她玩捉迷藏,把她引进了衣柜里,然后锁死了柜门,再然后……”
“这孩子就被活活饿死了。”
程清淮听的心里一惊。
“那她父母呢,什么反应?为什么没有及时发现?”宋时追问。
汪洋道:“从这孩子生前的记忆里看,她父母重男轻女,为了追生儿子,还丢掉了工作,本来就不疼爱她,有了弟弟之后,也干脆没管过她了,以为她跑去哪里玩了吧,直到她弟弟说,他把姐姐关起来了,才……”
后续,猜也能猜到。
这对父母怎么可能让儿子背上杀人犯的名头,他们连夜把女孩尸体掩埋,然后一走了之,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再然后,就是女孩被别有用心之人,炼成了小鬼。
“死得这样凄惨,怪不得,怨气会那么重……”宋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推测,炼小鬼的人,道行多少年了?”
“嗯……挺深的,少说也一两百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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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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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