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辞砚,你要是有自知之明就该立刻离开秦叙白!”
见他脚步未停,蒋淮年语气加重。“你要是缺钱缺男人,我给你找更多的。凭着你曾经宋家小少爷的身份,和貌若娇女的长相,我相信会有很多老板愿意买单。”
“都是交易,也不付出真感情,你跟他们钱货两讫不是更好,何必去伤害一个曾经对你好的人。”
蒋淮年陆陆续续说个不停,宋辞砚的表情越来越阴沉。“够了!”
“蒋淮年,我听懂了。但,你想为秦叙白鸣不平那是你的事,你要是有本事你就让他直接踹了我。”
宋辞砚离开,后背挺得笔直,可细看却能看出他的脚步乱了。
“操!”
蒋淮年咒骂一声,手里的酒杯直接砸了出去。酒水摔在门上,碎玻璃渣和红色的酒液溅的到处都是。
房间内的动静,惊吓到门外守着的服务生,他咬着下唇颤抖地打开门。“蒋少,需要我叫人进来收拾吗?”
“滚!”
听见这话,服务生赶紧轻手轻脚轻脚关门退出去。
“等一会。”
服务生的动作停住,等待下一步指令。
“带一些新来的人过来,记住一定要干净的。”
“是。”侍者点头哈腰的走了。
不过片刻,房间内陆续走进来十几个模样好看,风格各异的漂亮小男生。
“蒋少好!”
房间内传来一众男生或是甜美,或是讨好,或是清冷的声音。
宋辞砚前脚刚离开,后脚秦叙白的车就停在会所。
“秦少,您怎么过来了?我……”
剩下的话,在秦叙白布满寒霜的眼神中全都咽回肚子里,侍者的腿肚子都在控制不住的打颤。
待秦叙白走远后,他用手擦过额头,才发现上面早就是冷汗涔涔。
不知道是谁惹了这位爷,估计有人要倒血霉了,他在心里默默为那人点一支蜡烛。
秦叙白到时,蒋淮年正享受极致的快乐。他被秦叙白从沙发上拽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卧槽!找死是不是!”
蒋淮年颇为狼狈,他要一边拽着自己裤子,还要腾出手就攻击那个来找他麻烦的人。
结果,哪样都没能兼顾的了。蒋淮年刚打出的拳风,来人一脚踹在他的喉骨下方,直接将他踹飞出去。
方才还暧昧弥漫的房间,此刻变得一片死寂。那些容貌各异的漂亮小男生,战战兢兢的蹲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他们抱着脑袋,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趾。这个脚趾可真脚趾啊,这地板可真地板啊。
“出去!”
秦叙白的一句话,众人如蒙大赦,他们纷纷捡起地上的衣服,逃也似的窜了出去。
蒋淮年艰难的睁开,被打的发青的左眼。他瘫靠在墙上,嘴角抽痛却依旧调笑道。“秦少,这是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怎么不陪着您那个小情人了。”
“你说你也是,来就来,怎么还把那些弟弟给撵走了?我这正玩到开心的时候,这多让我扫兴。”
“你说,该怎么办吧?要不,你赔我。”
蒋淮年的视线**裸地在秦叙白的身体上下游走,心跳的速度也逐渐加快。
他自诩是第一个发现秦叙白潜力的人,那时秦叙白还是个在地下城打生死拳的搏命之徒。
那磅礴有力的肌肉,狠戾凶残的眼神,直到今日他也不曾忘记。
之前,他数次招揽秦叙白,但每次都铩羽而归。即便是秦叙白被逼到绝境,差一步就跌的粉身碎骨时,他也不曾低头。
他也暗中推波助澜过,因为这世上少有能让他感兴趣的人,最后呢?反而是,他被这个看上的猎物,反笼络住心智。
他甚至愿意降低条件,秦叙白若是愿意跟他,他可以答应做下面的那个。结果,另类的可笑,秦叙白变成了他高攀不上的人。
“秦少,你觉得怎么样?”
蒋淮年仍在调笑,秦叙白脸上的表情却渐渐冷峻。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你究竟和宋辞砚说了些什么?”
负责暗中跟踪宋辞砚的人传来消息,自打从会所出来后,宋辞砚最开始是魂不守舍,后来直奔宋家旁支。
秦叙白接到这个消息顿感不妙,但他不能直接和宋辞砚对峙,只能来找这个惹到他情绪变化的罪魁祸首。
“想知道啊?”蒋淮年勾了勾秦叙白的腰线。“跟我做一次,我就告诉你!”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蒋淮年也在这凝重的气氛里,察觉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他刚想说些什么缓和下气氛,陨石坠落般的拳头就向他的面上袭来。
砰!砰!砰!
铛!铛!铛!
哐!哐!哐!
拳拳到肉,不掺杂半点水分。蒋淮年抱头痛吼,他刚才好像都看见了他的太奶。
“别揍了!别揍了!我说,我真的说。”
秦叙白的拳头上全是血,他嫌弃的看了看,等会要好好搓洗几遍。
“我……嘶!”
“我也没说别的,就是为你受他们虐待鸣不平而已。”
“就这样?”秦叙白眼中尽是不相信。
“当然。”蒋淮年开始打嘴炮。“不然我还能睡了他不成?”
“啊!!!”
果然,随便说瞎话是要挨揍的,蒋淮年觉得自己的苦胆都要吐出来了。
“别隐瞒,你和他说的话,一字一句的全说给我听。”
“你有病吧!老子又不是复读机,怎么可能把说的话全记住?”
在秦叙白大记忆术的威胁下,蒋淮年将方才的交涉,吐露个七七八八。
秦叙白坐在车里,一字一句的逐个分析,宋辞砚究竟想到些什么?他是否发现了那个真相?
有?还是没有?
秦叙白的拳头狠狠砸在方向盘上,汽车传来刺耳的鸣笛声。路过的人纷纷驻足观看,有的甚至骂出声来。
“神经病啊!吓死个人了!”
果然坐在豪车里的,更是些情绪不稳定的精神病。
秦叙白没空在乎外人的咒骂,他点火快速驶向宋家旁系现在所住的位置,结果却被告知宋辞砚早就离开。
一瞬间,浑身的血液从头顶到脚底,消失的干干净净。秦叙白的脸色也变得苍白如纸,曾经在地下城面对嗜血野兽都不害怕的他,这一刻手心里全是冷汗。
仅仅几秒,秦叙白的脑海中闪过数个不好的结局。他最怕的不是宋辞砚知道真相后一枪崩死他,而是厌弃恶心的眼神,甚至离开他的可能。
手机在副驾上不断震动,秦叙白连翻开它的勇气都没有。他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终于按下接听键。
“老大,宋少爷回来了。”
“……”,空气变得冷寂,半天秦叙白才听见自己的声音。“他的状态如何?”
保镖想了一下,回忆宋少回家后的一系列行为。好像没啥特殊的,先要了甜点,后吃了一大碗饭,骂了十分钟老大傻逼智障,接着上楼洗澡。
整整十分钟,宋家少爷没有重复过一句话,保镖觉得自己的词汇量都丰富了不少。
“与平常好像没什么区别。”
秦叙白听着保镖的报告,心里的担忧更甚。所有人都知道,暴风雨来临之前,是最平静的。
回到家后,秦叙白直奔卧室。预料中的暴怒没有发生,他只看见凌乱的床铺。
秦叙白轻手轻脚的坐在床边,手拄着脑袋不错眼的盯着。宋辞砚睡着的姿势比醒着还要放肆,他大字横躺在床中间,被子踹到床下,枕头也只睡一角,两只手握成拳头,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他虽然不止一次看见宋辞砚这副睡姿,但还是每次看见都被震惊一次。
秦叙白从衣橱里抱出备用的蚕丝被,轻柔地盖在宋辞砚身上。他看着睡的撒欢的罪魁祸首,不自觉的跟着笑了起来。
若是能一直这样随心所欲,在他面前不加遮掩,秦叙白希望一辈子面对的都是这样的宋辞砚。
“你回来了。”
宋辞砚睁开惺忪的睡眼,语气中还带着刚睡醒的柔和。
“好困啊,要不要一起上来躺会。”他团住被子往里挪了挪,拍拍刚让出来的半个空位。看着秦叙白半天没动,他伸出两只胳膊环住他的脖子。
“你不困吗?我可是困死了。”
秦叙白盯着空位愣了一会,在宋辞砚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睡吧,我不吵你。”
他伸手拽过蚕丝被细致的掖好被角,看着宋辞砚重新闭上眼睛,才离开房间。
秦叙白离开之后,原本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的人,瞬间睁开眼睛。若是有人进来便能发现,他的眼中哪里还有半分睡意,分明全是清明。
宋辞砚攥紧被子,指甲隔着厚重的蚕丝,都在手心处印出深深的痕迹。他的手心里,抓着的赫然是几根带着毛囊的头发。
秦叙白有事瞒他,这件事比他想象中的真相还要伤人。
他今天冲进宋家旁系,以他们几家把柄威胁,要到了他父亲在位时的U盘密件。
他插到电脑上,快速浏览这些年的情况,终于能确定父亲一直和秦家有着联系,换句话说是跟秦叙白有着密切的联系。
射击馆时间后,秦家脱了半层皮,赔上全部身家,才脱离宋家。原则上,秦家本该无法翻身,只能从宋家家仆变成其他家族的家仆。
可事实却恰恰相反,秦家居然脱离了奴籍。
他查不到秦叙白的成长过程,但却能看到自己父亲的银行流水。他的那个好父亲,放在秦叙白身上的心思,可真是多的可怕。
若是说没有半点关系,宋辞砚是一点都不信的。他有几个猜测,但愿都不是真的?
虽然不愿意承认父亲一直不爱自己,可在他的那几个猜测下,他宁愿是父亲更欣赏秦叙白这个人,才不遗余力的扶持他。
借着定期去医院查看父亲病情的理由,宋辞砚来到亲子鉴定的地方。他包裹的严严实实,带着一顶浅灰色鸭舌帽,穿了一身迷彩工装,脸上也戴上了口罩。
宋辞砚原本以为自己伪装的太过分,结果左右一看,比他夸张的大有人在。
“小兄弟,你也是来做亲子鉴定的啊?怎么是你老婆劈了腿?还是你爹出了轨?”
一个武装的严严实实,只留下一个豆豆眼的男人,靠近宋辞砚压低声音问道。
“啧啧啧,我看你身条板靓的,你的另一半也不甘寂寞吗?”
那人猫着腰,煞有介事的接着道。“哎,都怪年少轻狂,只知道奔事业,把老婆一个人扔在家守活寡。我还以为我三年回去一趟,是自己牛逼一下就让人怀了孩子,结果这孩子越长越不像我,我才反应过来这可能不是我的孩子。”
“哎!我也不是不能认,毕竟这老婆是自己的,孩子也可以是自己的,但我这实在憋气,就想知道个真相,要不我才不花钱来做这个亲子鉴定。”
“大兄弟,你是哑巴吗?你咋不说话啊?”
宋辞砚不想搭理他,他本就心慌,生怕被人发现自己在这里,结果这个大哥还说个没完,真想拿针线赶紧把他的嘴缝上。
“李铭远在吗?到你了!”
“来了,来了,大兄弟我一会出来跟你说啊。”男人进去前,伸手拍了拍宋辞砚。
等了十几分钟,门内传来医生的声音。
“宋辞砚。”
交上两根头发后,医生交代道。“加急处理,需要24小时,明天同一时间过来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