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成绩出来后，按总分排名选座位。
苏晏清总分六百八十五，年级第四，第一个选座。
他选了第三排正中间。
"你不换个更好的位置吗？"江述白在后面问。
"这个位置就很好。"
"哪里好？"
"光线好，空调不直吹，离黑板不远不近。"
江述白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他现在排在一百八十多名，要等很久才能选座。
选座进行得很慢。每个人上去看一眼空位图，想半分钟，然后指一个位置。
江述白在下面等着，有点着急。
苏晏清选完座位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拿出课本和笔记，开始看今天要上的内容。
他看书的样子很专注，周围的声音好像都和他无关。
终于轮到江述白选座了。
他走上讲台，看了看空位图。
苏晏清的位置旁边——右边——还空着。
江述白毫不犹豫地指了指那个位置。
"确定？"班主任老周问。
"确定。"
江述白走回座位，在苏晏清旁边坐下来。
"你运气真好。"苏晏清头也没抬地说。
"不是运气，是实力。"
"你实力的话，这个位置应该被别人选走了。"
"……"江述白想了想，"那就是运气加实力。"
苏晏清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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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座位坐定后，两人又成了同桌。
这本来就是他们从高一开始的座位安排——两人同班，基本都坐同桌。
班主任老周似乎也习惯了，从来没有把两人分开过。
有次家长会上，赵蕙和何秀兰碰到一起，何秀兰说："小江和清清同桌，成绩会不会互相影响？"
赵蕙笑了笑："放心，是清清影响小江——往好的方向。"
何秀兰也笑了。
这件事苏晏清和江述白都不知道。他们只是觉得，坐在一起很自然，分开反而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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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座后的第一节课是数学。
老周抱着卷子走进来。
"这次月考，全班最高分一百四十六，苏晏清。"老周把卷子发下来，"最低分——不说也知道是谁。江述白，五十八分，你上来拿。"
江述白上去拿卷子。
苏晏清的卷子已经放在桌上了，一百四十六分，红色的数字很醒目。
江述白坐下来，把卷子摊在桌上。
"你帮我看看，我哪几道是会做但是算错的。"
苏晏清接过卷子，一道一道看过去。
"选择题错了七道，其中四道是计算错误。填空题错了五道，三道计算错误。大题第一道你思路是对的，但是中间一步代错了数字——"
他停下来，从笔袋里拿出红笔，在江述白的卷子上圈出所有计算错误的地方。
"你看，这些红圈的地方，都是你会做但是算错的。把这些分拿回来，你能上一百。"
江述白看着卷子上那些红圈，沉默了一会儿。
"苏晏清。"
"嗯。"
"你帮我制定那个复习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今天晚上。晚自修你坐我旁边，我给你讲一遍这些错题，然后我们开始执行计划。"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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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放学，两人一起去食堂。
苏晏清打了两份饭——他自己一份，江述白一份。他打饭的时候会多打一个菜，因为江述白饭量大。
今天食堂做的是红烧排骨和炒青菜。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一边吃一边说话。
"下午第一节什么课？"江述白问。
"物理。上课认真听，你别睡觉。"
"我尽量。"
"你'尽量'的话，基本都会睡。"
"……那我'一定不睡'。"
苏晏清看了他一眼，觉得江述白的"一定不睡"有效期大概是一节课的前十五分钟。
但他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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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节课，物理。
孙老师讲的是电学实验。
苏晏清听得很认真，笔记写得很详细。他的物理笔记和数学笔记一样工整，但配色不一样——物理他用黑色写正文，蓝色画电路图，红色标重点公式。
江述白前十五分钟确实没睡。
然后他就……
睡着了。
他的头一点一点地往旁边倒，最后——
靠在了苏晏清的肩膀上。
苏晏清身子僵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写字。
他没有把江述白推醒。
一是因为现在在上课，推醒他会发出声音，影响别人。
二是因为——
他觉得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从小到大，江述白在他身边睡着的事，发生过不知道多少次。小时候两人一起写作业，江述白趴在桌上就睡着了，他就让江述白枕着自己的胳膊——
当然，那是小时候。
现在江述白一米八八，枕在他肩膀上，重量不轻。
苏晏清忍着没动。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江述白睡了三十分钟。
下课铃响的时候，江述白醒过来。
他发现自己靠在苏晏清肩膀上，愣了一下。
"……我睡着了？"
"嗯。"
"你咋不叫我？"
"上课叫你会发出声音。"
"那你也该把我推醒啊。"
"推你你会往前倒。你前面是墙壁。"
江述白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你肩膀疼不疼？"
苏晏清活动了一下肩膀。
"还好。"
其实有点疼。但他不会说。
江述白看了看他的肩膀，忽然伸出手，握了握拳头，然后——
在他的肩膀上轻轻锤了两下。
"帮你松一下。"
苏晏清愣了一下。
然后他说："不用了。走吧，下一节是英语。"
"哦。"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
苏晏清走在前面，江述白跟在后面。
走过走廊的时候，苏晏清伸手揉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很轻的动作，如果不注意看，可能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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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两人一起骑车回家。
今天苏晏清骑得比较快，因为他在想一道物理题。
江述白在后面追，骑得满头大汗。
"你骑慢点——"江述白在后面喊。
苏晏清减速了一点，但没慢多少。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江述白的T恤已经全部湿透了。
"你……骑这么快……"江述白喘着气说。
"我在想题目。想题目的时候骑车会不自觉加快。"
"你以后想题目的时候，能不能坐着想？"
苏晏清看了他一眼。
"你骑车太慢了。"
"我这是匀速运动！"
"你这是蜗牛运动。"
江述白追了他半圈小区绿化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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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苏晏清在书桌前写作业。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江述白发来的消息。
「我今天物理课睡着了，对不起。」
苏晏清想了想，回复：
「没事。」
对面沉默了几秒钟。
「好。」
苏晏清放下手机，继续写作业。
他写完一道物理大题，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计算错误，然后翻到下一页。
手机又震动了。
「清清」
「嗯？」
「你肩膀还疼吗？」
苏晏清看了看自己的肩膀。
其实还有点疼。但他在想，要不要说实话。
最后他打了两个字：
「不疼」
对面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江述白发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小熊在揉肩膀。
苏晏清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写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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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放学的时候，一个外班女生拦住了苏晏清。
她站在教室门口，红着脸，手里捏着一封信。
江述白在后面看着，皱了下眉。
女生说："苏晏清同学，有件事想和你说……"
苏晏清停下脚步："什么事？"
女生脸更红了："那个……能借一步说话吗？"
苏晏清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女生手里的信。
他大概猜到是什么事了。
"就在这里说吧。"
女生犹豫了一下，然后把信递过来。
"这是……"
"情书。"女生声音很小，头低了下去，"你可以不看。但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旁边有几个同学看到了，开始起哄。
"哦——"
"苏晏清被人表白了！"
苏晏清皱了下眉。
他把信递回去："抱歉，我现在想专心学习。"
女生愣住了，眼圈一下就红了。
"我……我知道了。"
她转身跑了。
苏晏清站在原地，表情没什么变化。
江述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谁啊？"
"外班的，叫陈诗雨。"
"你拒绝了？"
"嗯。"
"……哦。"
江述白说完就走了，表情看不出什么。
但一整天，他都有点烦躁。
苏晏清能感觉到。
他不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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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苏晏清在书桌前写作业。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江述白发来的消息。
「那个陈诗雨，你真的只是拒绝了？」
苏晏清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
「不然呢？」
「她说喜欢你，你就只是拒绝了？」
「我现在确实想专心学习。」
「……你就没有一点别的想法？」
苏晏清看着这条消息，皱了下眉。
「你问这个干什么？」
对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江述白回复：
「随便问问。」
「你作业写完了吗？」
苏晏清看着手机屏幕，觉得今天的江述白有点奇怪。
但他没多想，只是回复：
「快了。」
「你快写，别磨蹭。」
对面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江述白发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小狗在咬作业本。
苏晏清看着这个表情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