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学第二天,并没有在本乡,依然在驹场。前一个周上课奶奶每天早送晚接,陪着字凝星慢慢习惯,也和她说过,前两年在驹场专心修课,文学部的事情大三再定。
名义上人进了东大文学部,但人要在驹场上课。
“字同学,其实当初你退社团后,我就一直在想什么时候才能与你有交流,不过现在这个小愿望也是实现了。”
眼神看向了她一瞬,随后快速收回,轻声地笑,“是啊,这就是缘分的可妙之处。”
到了驹场校区。
校内绿化新芽焕发,随着季节准时生长。
走进教养学部的教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了,没有像昨天那样正式的服饰,都是很休闲的。
两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礼貌地和一起上了课的同学们打了招呼。
周围的同学在谈论着五月祭出摊的事情,低头看着自己的书没有去参与闲谈。
一上午课结束后,去往食堂。
驹场食堂分两层,一楼人多热闹节奏快,二楼相对安静点节奏慢,她上周一个人的时候经常选择后者。
本来说是字凝星来请客,但奈何葵同学太过于热情了,只好作罢。
点了两碗拉面,看起来很诱人,尝了一口,眉头皱了皱,很快便舒展开。
“你也喜欢较辣的口味吗?”在她印象里,高中时候葵同学在社团里经常分享甜口和清淡的食物,聚餐时也是挑清淡的吃。
点了点头,“之前你分享过你奶奶做的小丸子给我,酱是偏辣口,很好吃,就被安利到了”
奶奶的手艺一向都招人喜欢,那款酱也是自己调制的,“你喜欢的话,改天给你带一瓶。”
闻言脸上的笑容抑制不住地多了几分,在她心里所令她感到开心的不只是辣酱,更多是一份属于自己的被记住。
饭后,在校园内闲逛。
时不时,字凝星就会在一个位置停下等一两分钟,不催不恼。
看着那在自己眼中独一份的艺术,不知是该喜还是悲,很多时候宁可世界上有另一个自己。
葵姬矢一内心五味杂陈,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那其实就是真正的另一个自己,可现在的她却无法面对。
这份惆怅落入字凝星视线内,她没有直接说出来,看到了前方有长椅,拉着她过去坐。
“这校园环境真的很好,你觉得呢?”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说到后半句时声音小了下去。
“我刚刚拍了几张照片,选择保留了下来,你帮我看看我的拍照水平怎么样”打开了手机的相册,放在她的手心上。
拿起手机,滑动起来,指尖有所颤抖。
手机内的画面正是她刚刚所驻足的景象,她有点不可思议看了一眼字凝星,又看回手机,“葵同学,你觉得我的拍照技术怎么样?”
攥紧手机,扑进字凝星的怀里,“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带着哭腔一起进入耳中。
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用行动来安慰她。
直起身,冷静了片刻后,不好意思地看着刚刚自己所依靠的女孩。
开口的话在一遍遍地酝酿,先等来的缓解是一张纸巾吸取眼泪的感受。
字凝星没有说什么,只是帮她擦着泪水,给她一个缓冲的时间。
等平静了下来,她接过那张纸巾,“对不起……我失态了。”
摇了摇头,“并没有,不用道歉,你只是在正常地表达情绪,没有做错什么”摸了摸她的手背。
葵姬矢一再次感谢了她,以朋友的方式。
就这样静静地坐了很久,那张纸巾已经被揉捏得不成样子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说出口。
“我已经不能画画了”
字凝星愣住了,她不是很理解一个如此拥有天赋的人为何要突然放弃。
“在部志获奖后,我就无法再去拿起画笔了,我的爸爸很反对,和我争吵过很多次,最后一次是他喝醉了,情绪过激砸酒瓶,用一块玻璃碴划伤了我的右手,伤到右手食指掌侧指腹,伤及指掌侧固有神经分支,指腹麻木和精细触觉变差,能拿得住笔但画不了精细线条”说着便从包里掏出画本,翻开,呈现的是一幅幅扭曲的画,脸上是辛酸的笑容。
歪曲的线条由无数否定语组成,是见不了光明心中的一根针。
字凝星无法将这幅画和那荣誉之作相联,深深叹了口气,手伸过去要抚摸这疼痛,在快要接触之际停下了,转向叠在葵姬矢一的右手上。
“这是新的你,新的风格,它是坚韧的你。”
也只是扬了扬嘴角“谢谢你”
字凝星主动提起问,能不能把这幅画送给她,葵同学并不知道她要了有什么用,但还是在恳求下撕下来给了她。
“这次该我来说了,谢谢你”
一天课结束后,回到家,奶奶给了留言——今晚有饭局,晚饭自行解决
正合她意,戴起眼镜,打开桌面的灯,从包里掏出那幅画,思考了一番,准备好材料,开始动手。
细腻地动作在画纸上体现出来,镜片下的是清新配色。
过了一个多小时,大功完成。
代表痛苦的线条上生出灵性的气息,盖过恐惧。
盯着这成品,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心中也有酸涩感涌上,此时耳边闪过一个声音,“出来”
确认了是芦商裴,拿出本子来写,翻开他的日记,这个处境下,没有一个兴趣吻合。
只好试着落笔:
【拥有和失去总是在一瞬间的事情,我也不知这所意味的含义,可感受到那苦楚使得内心也被带动,或许我也能做一份什么,告诉那另一股顽强的毅力,这么久的无所谓和隐忍都是不该的藤蔓,是塑造的呐喊,是需用肯定的力量化为刀斩断它】
手工桌的对面出现了他,双方镜片反射出彼此的神色。
“需要我做什么吗?”语速不快。
将那幅作品推到他面前,“帮这幅画的主人,给予一点你所能想到的办法,鼓励她。”
想了一下,拿一旁的笔,在一处空白添上了一份墨。
最后一笔落下,他完成了他的办法,那是一棵树,构成的并不是工整的线条,而是用字——美しき日をただ待ち、過去の思いに縋らず。樹に多様な枝があるごとく、あなたこそが中心。
字凝星走近看了一眼,感觉他很有创意,看着他拿起镊子也学自己装饰,不过好像没有那个感觉。
正思索那片枯叶放在哪个位置好,一股温暖拖动着他找到合适的位置。
握住他的手,凝聚在画上,而他却跟随在那眼神里。
松手起身,“没想到你有这么厉害的一招,感谢了,只不过手工还有进步空间。”拿起画到一旁选能够保护的框。
侧过头笑了笑,很快又恢复了刚刚那副清冷的模样,“谢谢我也这么认为,记住我的功劳,只是太久没有做过这些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弄而已”推了推镜框。
又来。
字凝星渐渐了解清楚了这个人的性格,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回应他。
见她这般动作,芦商裴总感觉有种失落,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你的动手能力很强,手也很稳,我也想学一点”
顿了顿,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转过身看着他,“当然可以”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那抹红又出现在脸颊,咳嗽了几下,“我就想找找手感而已”
几秒过后,一声“谢谢”做了落幕,便消失了。
放好画,摘下手链把玩了几下,“你自己知道,在别人眼中傲慢和嘴硬,其实是一种俏皮吗?”
那声谢谢,也让字凝星开心了许久。
至少很有礼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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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