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手起家本身就不容易，在这吃人的社会，没有帮助，没有人脉，想出人头地，难如登天。
两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跌倒的地方爬起来。
宋辞野在每个晚上都会给江怀序留一盏暖黄的小灯，和不知道他热了多少次的饭菜。
又是一次深夜推开家门，暖黄的灯光，一下子照耀在脸上。然后又渗透到身体里，渗进江怀序的骨头里，灯光好像一下子就有了实感，变得滚烫。
宋辞野人在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身上就随意盖了件外套，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也不知道宋辞野热了几次。
江怀序担心宋辞野在这睡了容易着凉，轻手轻脚的从卧室里拿出毯子给他盖上。
宋辞野本就睡得浅，被江怀序这么一吵也就醒了，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眯着眼去望他，似乎还在梦里没醒来。
“抱歉，我吵醒你了吗？”江怀序说。宋辞野轻轻摇着头：“没有。”
江怀序似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又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去揉他的脑袋：“怎么不回卧室睡？”
“等你，怕你回来没看见人。”宋辞野回答他的语气显得很自然，像是本该如此。
江怀序抿着唇沉默良久才吐出几个字：“下次如果我还回来的很晚，就不要等我了。”
宋辞野满脸写着不乐意：“那可不行，我做不到让你应对了一天客户，推开门，发现迎接你的只是冷冰冰的客厅。”
灯光照在餐桌上。桌上的饭菜被一个罩子罩着许是宋辞野怕蚊子去叮特意弄的。
宋辞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上起来了，边走向厨房边说道：“我今天熬了汤，我去给你热热。”
宋辞野热汤的速度很快。不过没有立即递到那人身前，而是自己摆到了自己面前。
江怀序以为他也要喝，站起身想要拿勺子，却发现宋辞野并没有想喝的意思。
宋辞野揉着没睡饱的眼，把汤吹温了，递到江怀序面前，说话有些含糊：“快尝尝，这我可是熬了好久呢。”
正是盛夏，夜晚都热得有些发闷。温汤划过嘴里有股别样的滋味，比烫嘴的汤好些。比冷透的汤也好些。
宋辞野看着江怀序喝汤，自己就坐在他身旁絮絮叨叨的说话：“怎么今天这么晚才回来啊？客户很多吗？喝酒了没？”
“喝了些，没喝多。”宋辞野一句一句的问，江怀序就一句一句的回。
宋辞野再开口，声音带着点责备又带着无可奈何，像极了妻子指责每日忙工作的丈夫：“江怀序，挣钱哪有那么拼命的。”
江怀序笑着听宋辞野责备自己，不自觉就笑出了声。
宋辞野听到江怀序的笑声，也觉着自己这样子怪羞耻的，活像个小媳妇似的。
人刚还絮絮叨叨的，现在又突然不说话了。他轻轻放下手中的汤碗，侧着身，用手去捏宋辞野的脸：“怎么不说了？”
宋辞野被他这么一问，顿时觉得尴尬和羞愧，甩开他的手，看似生气了用力甩开，实则又舍不得真的使劲推开在江怀序眼里，像撒娇可爱极了。
宋辞野觉得尴尬别过脸去。羞愧的耳根都爬上了红晕。
江怀序笑了好一会儿，才收回了笑容。安安静静的端起身前的碗，把碗里的汤喝光了。
洗漱后，两人躺在床上，宋辞野平躺着睡不着，江怀序注意到了：“不困么？”
宋辞野被他一问，来了精神，爬起来坐着看江怀序：“我也觉得奇怪，你一回来我就一点困意都没有了。”
江怀序跟着做起来，垂着眸想了想，伸手把宋辞野搂进怀里：“这样会困点吗？”
宋辞野笑：“你再亲亲我，拍拍我的背，应该会困。”江怀序听了他的话，真就照做。
吻落在宋辞野的额头很轻。宋辞野不满的扭了扭身体：“我不要这个。”江怀序：“那你要什么？”
宋辞野抬起手来点了点自己的唇：“阿序，我想和你接吻。”江怀序听完他的话，眼神就瞥向了别处。
宋辞野可不认账伸手想去掰他的脸：“你自己答应我的，你得说到做到。”
江怀序略微偏头躲过宋辞野的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我答应你什么了？”
宋辞野跳下床到他面前站着：“你答应我要亲亲我的。”
江怀序躲着宋辞野：“我不是已经亲了吗？”
宋辞野急了：“不是那个亲，我要你和我接吻，接吻你懂吗。”
江怀序安静良久，宋辞野都以为他睡着了，十分失落的爬上床，江怀序的声音却传来：“接吻这种事情，是只适合恋人之间做的事。”
宋辞野钻进他怀里，头闷在他胸口：“我们难道不是恋人吗？”
江怀序看着毛茸茸的一团脑袋：“辞野，我是男生，你也是男生，我们这样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交往关系，你不觉得奇怪吗？”
宋辞野伸手环住他的腰：“不奇怪，每个人都有爱人的权利，成为恋人和性别不冲突。”江怀序又沉默了半晌。
“江怀序，我问你，你喜欢我吗？”宋辞野语气显得格外认真。
江怀序没有回答但不回答就已经是江怀序给出的最好的回答。
“和我接吻好吗？用只属于对恋人的方式和我接吻。”宋辞野说。
“好。”江怀序回。“好什么？”宋辞野又问了一遍。
“接吻。”江怀序停顿了一下：“用只属于爱人的方式和你接吻”。
宋辞野没有用语言回应，而是直接吻了上去。两人的唇交织在一起。这个吻青涩极了，带着点少年气和许多莽撞。不一会，都因为不会换气，而分开，大喘着气。
宋辞野满脸写着欢快，眉眼弯弯。江怀序却低着头，不知在想点什么。
得偿所愿之后宋辞野就一如往常一样躺下了，扯好被子安安静静的睡觉。江怀序却睡不着，盯着身旁人的侧脸，不由得出神。
不合法，不合规，不正常，没人接受的恋爱关系。江怀序不仅仅给不了宋辞野名分，连树立正确的恋爱关系在江怀序面前都是一道极难解的题。
不过——
回答不上来的问题，江怀序索性就不想了。世俗接不接受，恋爱奇不奇怪，都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