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薇生日，在自家花园里摆了几桌。
霍染和宋嘉鱼都去了。同去的还有几个相熟的姐妹，一群人说说笑笑，闹到很晚。
宋嘉鱼平时滴酒不沾，今天被沈念薇劝着，喝了两杯。
就两杯。
可她从来没碰过酒，两杯下去，脸就红了，眼睛也亮了，话跟着多起来。
霍染在旁边看着，觉得好笑。
“行了，”她对沈念薇说，“别劝了，她不会喝。”
沈念薇眨眨眼：“就两杯，没事。”
宋嘉鱼也摆摆手：“姐姐，我没事。”
她嘴里说着没事，站起来的时候身子却晃了一下。
霍染伸手扶住她。
“还说没事。”
宋嘉鱼靠在她身上，嘿嘿笑了两声。
“姐姐，你身上好香。”
霍染脸上微微热了一下。
沈念薇在一旁看着，笑得意味深长。
“阿染，要不你先带她回去吧，我看她是真醉了。”
霍染点点头，扶着宋嘉鱼往外走。
上了黄包车，宋嘉鱼整个人靠在她身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
霍染低下头去听，听见她一声一声地叫“姐姐”“姐姐”。
“在这儿呢。”霍染轻声应她。
宋嘉鱼抬起头看她。
月光底下，她的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像两汪清水。
“姐姐，”她说，“你真好看。”
霍染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醉了。”她说。
宋嘉鱼摇摇头。
“没醉，”她说，“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伸出手，摸了摸霍染的脸。
“姐姐，”她说，“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霍染看着她，看着那张脸认真得不像醉话，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我知道。”她说。
宋嘉鱼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知道就好。”
她把脸埋进霍染怀里，不动了。
霍染抱着她，听着她的呼吸渐渐均匀下来，心里满满的。
这孩子，喝了酒也不忘说喜欢她。
回到霍公馆，霍染扶着她下车。
宋嘉鱼迷迷糊糊的，走几步腿就软一下，全靠霍染架着。
好不容易进了院子，进了屋，霍染把她放到床上。
她刚要起身去倒水，宋嘉鱼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袖子。
“姐姐，”她闭着眼睛，嘴里嘟囔着，“别走。”
霍染看着她。
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脸红扑扑的，睫毛长长的，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霍染的心跳忽然快起来。
“我不走，”她轻声说，“我给你倒杯水。”
宋嘉鱼摇头，攥着她袖子的手不放。
“不要水，”她说，“要姐姐。”
霍染看着她那副又傻又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俯下身，轻轻说：“好，姐姐不走。”
宋嘉鱼睁开眼睛看她。
那双眼睛亮亮的，水水的，像是盛满了月光。
“姐姐。”她叫了一声。
霍染看着她。
宋嘉鱼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脖子，把她拉下来。
她的唇落在霍染唇上。
轻轻的，软软的，带着一点酒气。
霍染愣住了。
只是很短的一瞬，宋嘉鱼就松开了手。她躺回去，闭上眼睛，嘴里嘟囔了一句：“姐姐……喜欢……”
然后就睡着了。
霍染跪在床边，看着她，心跳得厉害。
她慢慢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唇。
那里还留着一点温热，一点柔软，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她低头看着宋嘉鱼安静的睡脸，看着她微微翘起的嘴角。
这孩子，明天醒了，还记不记得？
她不知道。
可她知道自己刚才心跳得那么快，是因为什么。
她俯下身，在宋嘉鱼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傻瓜，”她说，“我也喜欢你。”
宋嘉鱼动了动，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睡。
霍染看了她很久很久。
然后她起身，脱了外衣，躺在她旁边。
她伸手，把宋嘉鱼揽进怀里。
宋嘉鱼迷迷糊糊地往她怀里缩了缩，嘴里又叫了一声“姐姐”。
霍染抱着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慢慢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很圆。
风吹过来，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
那天晚上霍染做了一个梦。
梦里宋嘉鱼又亲了她一下，然后抬起头，笑着看她：“姐姐，你脸红了。”
她在梦里说：“没有。”
宋嘉鱼说：“有。”
两个人就那么看着对方笑。
笑着笑着，梦就醒了。
霍染睁开眼睛，发现宋嘉鱼正躺在她怀里，睁着眼睛看她。
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铺在床上。
“姐姐。”宋嘉鱼叫了一声。
霍染看着她。
“你醒了？”
宋嘉鱼点点头。
霍染看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
宋嘉鱼的眼睛亮亮的，和平常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霍染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她不记得了。
“头疼不疼？”她问。
宋嘉鱼摇摇头。
“不疼，”她说，“就是有点渴。”
霍染起身给她倒了杯水。
宋嘉鱼接过去喝了，把杯子递还给她。
霍染接过杯子搁在床头。
她刚转过身，就听见宋嘉鱼说：“姐姐，昨晚的事，我记得。”
霍染的手顿住了。
她回过头，看着宋嘉鱼。
宋嘉鱼坐在床上，阳光照在她身上，脸红红的，可眼睛很亮，很认真。
“你记得什么？”霍染问。
宋嘉鱼看着她，一字一字说：“我记得我亲了你。”
霍染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我喝了酒，”宋嘉鱼继续说，“可我记得，每一秒都记得。”
她站起来，走到霍染面前。
“姐姐，”她说，“你昨晚说，你也喜欢我。”
霍染看着她，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宋嘉鱼没给她机会。
她踮起脚，又亲了上去。
这回不是轻轻碰一下。是认真的，带着温度的，带着这么多年的喜欢和等待。
霍染愣了一瞬。
然后她伸出手，揽住宋嘉鱼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过了很久两人才分开。
宋嘉鱼红着脸看霍染。
“姐姐，”她说，“咱们以后，天天这样好不好？”
霍染看着她，看着那张红红的脸，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
她笑了。“好”她说。
她们在一起了，真正地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