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把呆头鹅吐出来！”
燕绥凶巴巴地掐着人造ai的脖子，但是忍不住地，他哭了起来，一滴滴金色的眼泪落在满脸痛苦的人造ai脸上。
金色的眼泪荡起一圈0与1的数据涟漪。
沐以安看出人造ai确实和沐清梦是一个人，于是没有阻止两人的打闹，此刻他皱着眉头打开了天网手环。
“干什么？”他毫不客气道。
对面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沐以安越听越皱眉。
“我不可能协助这次任务，你死心吧。”他直接将对方拉入黑名单。
人造ai此刻什么都听不见，他感受不到落在他脸上的泪水，他也听不到沐以安决然拒绝任务的声音。
他此刻，正在被清晰而深刻的记忆淹没。
【指令重新构造：请停下你此刻伤害燕绥的动作，在他扑过来掐你的脸或者脖子的时候，放弃武装抵抗，他只是在和你玩】
一道清浅的声音温柔地响起。
人造ai看见了属于沐清梦的记忆。
他在来到沐以安家中的第一天，被燕绥掐过脸，他下意识地启动了家政机器人核心的武装格斗术。
拳头穿透了燕绥透明的身体，他自己愣住了，若非燕绥他无法碰到，此刻早已经重创了对方。
因为这充满攻击力的动作，燕绥当然气鼓鼓地和他生气了好一会儿，但是还是被他用先生的稿子哄好了。
但是沐清梦很自责，他凌晨的时候想了很久，为了防止第二次“伤害”到燕绥，他默默地念了好几次这次指令。
人造ai怀疑，如果这位沐清梦可以修改自己的代码，他恐怕代码早已经面目全非。
【指令生效】
人造ai面对燕绥掐住他脖子的动作，下意识停止了挣扎。
燕绥一愣，彻底松开了手臂：“难道我掐死了？”他害怕地晃了晃人造ai。
“别死，先把呆头鹅吐出来。”
【指令重新构造：燕绥很爱哭，不要惹他哭了。】
记忆再次袭来。
有一次，沐清梦学着沐以安的样子逗着燕绥，燕绥长不高，一直都抓不到那个稿纸。
“呆头鹅！给我吃！”燕绥睁大金色的眼睛，他眼睛里似乎有着星河旋转，不知道为什么，沐清梦看呆了。
往常逗一会儿就会给燕绥的稿子，此刻长长地停留在半空中。
燕绥吧嗒吧嗒地掉下了眼泪：“呜呜呜，因为我是虚拟智能，你们都瞧不起我，都不喜欢我，呜呜呜你们人类，看到我就害怕……”
“连吃的都不给我呜呜呜呜”
他生气地悬浮起来，一把将稿纸抢走，然后转身离开。
沐清梦又哄了好久，当然，也是从沐以安那里薅的稿子才哄好。
人造ai睁开眼睛，他看到眼角挂着泪珠的燕绥，下意识伸手，帮他擦了擦眼泪：“别哭了，是我不对。”
燕绥愣住了，眼前的这个金发金眸的人造ai，他此刻的频率在无限地逼近沐清梦的频率。
他有点分不清了。
【指令重新构造：要定时做饭，先生不喜欢吃外卖】
【指令重新构造：先生书房的废弃稿纸很多，要定时打扫】
【指令重新构造：燕绥最近看电影很多，要让他多出去走走，别闷着】
【指令重新构造……】
【指令重新构造……】
【检测到异常数据流，报错】
【报错】
【指令重新构造：检索蜂蜜小蛋糕的味道，检索烧烤的味道，检索……为什么燕绥喜欢这些味道？】
“呆头鹅？是你吗？”感应到越来越同频的能量波动，燕绥小心翼翼问道，他看着人造ai的金色双眸内混乱的数据流。
这些数据流就连同样身为虚拟智能的他都看不懂。
“小先生，抱歉。”听到那一句呆头鹅，人造ai下意识应了一声。
“抱歉……”他再次说了一声，为什么他要道歉呢？他也不知道。
燕绥眼睛一亮：“呆头鹅，真的是你！”
“你吓死我啦！我还以为你要死了。”燕绥扑过去，紧紧地抱住对方。
人造ai还是下意识地回抱了对方。
【检测到异常数据流，启动修正】
【指令修正：人类，与智械都是卑鄙无耻的存在】
【自生指令：如果有这些“光明、正义、伟大”的念头，可以保护您与您的族群的话，我可以接受】
【检索“您”，检索失败，创造者已死亡】
【“您”无指代对象。】
【指令覆盖】
人造ai金色的眸子里再次浮起血色的眸光，他定定地盯着埋在怀里的燕绥，温柔又强硬地挣脱了那个怀抱。
“抱歉，我不认识你，你是谁？”
这一句话如同一盆冷水，猛地朝燕绥泼了下来。
燕绥大怒：“好啊，沐清梦，连我都忘了！本虚拟智能大人你都可以忘记！”
“本虚拟智能大人，美貌与智慧盖世无双，你怎么可以忘记！”
他用力地一掐人造ai的脸颊。
人造ai没有挣脱也没有阻止，他只是面色平静地看着眼前气鼓鼓的燕绥。
“我不认识你。”
燕绥的眼里再次蓄满了泪水，他要哭不哭道：“你一定是故障了，后面我带你找个程序员修一修，好吗？”
“我的代码可以自我修复。”人造ai歪了歪头，拒绝了燕绥的提议。
然后他眼睛向上看：“有人类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想伤害眼前的这位孱弱的虚拟智能。
“你去躲一下吧，后面他们发现你，肯定要把你抓住，关起来。”
燕绥当然也感觉到了异常的数据波动，他一抹眼泪，瞪了人造ai一眼，气鼓鼓钻进了大厅的显示屏里。
‘臭呆头鹅。失忆了也是呆呆的。’他当然知道，人造ai让他躲起来是为了他好。
下一秒，沐以安的房子塌了半边，午后的阳光刺目地撒下。
一旁的沐以安拧起眉毛，来人正是那位“寒光”。
寒光驾驶着机甲，直接掀开了沐以安的房子。
他从机甲里跳下来，一步一步朝着人造ai处走来，眼神幽深，看不出情绪。
黑红色的代码再次与人造ai碰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