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视频后，秦望舜气得不轻，他恶狠狠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该死的，这种渣子，有的时候我真的很难以置信居然会有如此恶心的人在“人类”这一物种里。”
秦望舜深深地喘了几口气，但是他发现越喘就越生气。
思来想去他直接一转身，扔下一句话：“既然视频诸位高层已经知晓，那么，改革一事刻不容缓。”
“你我都是聪明人，只有改革，才可以再次与智械一族联手对敌。”
那边视频直播的另一头，一片寂静。
没人敢在此刻惹怒早已经暴跳如雷的秦望舜。
直播断开。
直播线路信息流的波动重回平静，但是此刻直播背后的无数人的心里都像被投了一块巨石，掀起了涛然大波。
高层会议室一片寂静，而网络上早已经沸腾如油锅。
在嘈杂而混乱的，关于正义，关于人权，关于改革的巨大喧嚣中，有个角落颇为平静。
王君宁放下自己的天网手环，他的天网手环上赫然就是那一场直播。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切都对上了——为什么少年当初如此突兀地自愿放弃威力巨大的武器，因为少年心软了，他根本没有打算拿走烧烤。
为什么蒋瑞会发现少年身上落后的零部件，因为根本没有人爱他，根本没有人为他更新零部件。
为什么自己和他拥抱的时候，自己会突然哭出来，因为自己的传承早已经知道少年的结局，直接影响到了自己的情绪。
他放下天网手环，捂住眼睛，外界的纷扰此刻全然淡去，唯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他突然希望，当初的少年可以抱得再紧一点，再吸取一点最后的温暖，再带走人间多一点的暖意。
而与此同时，另一股更具体、更滚烫的怒火，已经在第一区的某处熊熊燃起。
秦望舜大步走回自己的私人休息室，他瘫坐在沙发上，念头不间断地闪过，没有停息。
思来想去，他还是难以忍受自己复杂的情绪——一个人造智械，一个对人类怀有善意的智械，最后却被人类给害死。
他失控地将门踢开：“磁悬浮车，送我去第一区中心监狱。”
“先生，您的工作还未完成，是否启动磁悬浮车？”
秦望舜不耐烦地道：“是。”
很快地，他来到了监狱的门口，说明身份后，他直接长驱直入。
秦望舜皱眉看着这里的砖墙，这里的墙没有铺上石膏粉，显得十分破败，但是他还是觉得环境还是太好了，像食堂负责人那样的渣滓，就应该住在茅草房里。
可惜茅草房在五十年前就彻底没了。
秦望舜脚程很快，一旁的狱卒毕恭毕敬地为他打开监狱房门。
一个消瘦的身影躺在床上，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的。
秦望舜根本没管那么多，直接上前，一提对方的领子，先恶狠狠地扇了他几个巴掌。
然后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拳拳到肉，哪怕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没有停手。
“呃……”被打的人只得举起双手，试图挡住秦望舜的拳头。
看到对方的脸，秦望舜更是生气，下手得更加重了一些。
“渣滓……败类……”一边打，秦望舜一边恶狠狠地咀嚼着这些字眼。
狱卒在一旁胆战心惊，一点不敢说话，良久，看秦望舜打累了之后，他才小声道：“先生……他快要死了，请停手吧。”
他也知道那个牢房里关的是谁，特地等对方只剩一口气才劝阻。
秦望舜将奄奄一息的对方狠狠扔在地上，看死物一般地剐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出牢房。
他这次来打食堂负责人的申请理由是，对方还有少量情报未说出，需要“严刑逼供”。
能打是能打，但是万一死了，他也不好向上面交代，毕竟审判程序还没有进行，谈判还没有结果。
“解气了？”不知何时，在监狱的走廊里站着一个人，对方也和秦望舜差不多的年纪，样貌普通，三十几岁，穿着一身制服，半靠在墙边。
狱卒看到对方，连忙毕恭毕敬行礼：“典狱长大人。”
“我看完智械中心数据库的视频就赶紧回来了，我猜我的犯人今天要挨一顿毒打。”
“除了你这个动作快的，还有……我数数。”男人看了一眼自己的天网手环，啧了一声：“目前有十七位以各种理由申请“看望”这位犯人的人。”
“可惜了，他已经被打得半死，后续的人没有机会打了。”
典狱长迎着秦望舜阴霾黑暗的目光，摊了摊手。
“别这幅表情。”
“我知道你接下来的动作是要修改我们这一方的法律。”典狱长眯了眯眼：“有了如此诚意，想必智械一族会答应与我们合作。”
“不过你真的想好了吗？有了这一条法律，我们对智械的管控会极大削弱。”
想到这个，他面色有点难看。
那位金海燕府主人的所有惹出来的麻烦事，基本都是这位典狱长负责，他真的受够了这些智械惹出来的烂摊子，可惜政府动摇不了他们的根基。
他的调查手段对于如今的“人类与智械问题”病症也只是隔靴搔痒。
秦望舜停下往外走的脚步：“你要阻止我修改法律？”他语气森然：“看在同一批入职官员的情义上，我以为你是聪明人。”
典狱长不吭声了，他知道这个时候他阻止对方修改法律的念头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那位天使一般的男孩的视频他也看了，但是哪怕如此，他也根本没有支持修改法律的念头，一年里，那位金海燕府蛊惑人类，自愿自残或者犯罪，他的监狱抓了不知道凡几。
对方躺在坚硬的禁闭室里，还下跪着，双手举天：“我的神明，我已经做到了。”
想到这些典狱长就想呕。
“你难道真的要人类彻底接纳智械？”典狱长忍不住道，他真的不敢想象，未来他的办公桌上到底有多少投诉与文书要处理。
秦望舜转身：“我现在心情不好，别来烦我。”他语气里全是火药味。
典狱长张了张嘴：“既然如此，那么接下来的工作你全盘接手，在谈判结束之前，我后续都不会再辅助你处理文书。”
秦望舜定定地看着他：“滚。”
面对秦望舜毫不留情的逐客令，典狱长双手抱胸：“如果他们反咬了我们，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哭着来求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转身离去。
他还是知道这个节骨眼，民众都向着智械，节外生枝只能给自己惹一身腥。
但是他不可能放下多年的成见，站在赞同一方。
秦望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智械发展至今，也没有一个好的制度可以解决如今的矛盾。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随手将自己染血的外套和手套扔下。
拿起笔，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全是坚决。
人类的法律，需要变化，不可能一直让像那位智械少年一般的智械，只能在黑暗中死去。
——起草，关于智械主动寻求官方承认的合法身份，保护其人身安全的必要性。
将其权利，与普通公民享受等同的保护，凡犯事者，受法律惩罚。
受法律约束，也受法律保护。【暂行】
另外批注——此事事关谈判是否顺利，提案优先级为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