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以安看着燕绥好奇的金瞳，对方的金瞳在夜色中仿佛一轮金色的漩涡，迸发出点点银白色的星子。
这让他想到了黑夜里的星星。
他知道要讲什么故事了……
“小燕绥，听好了。
在洪荒不记年……那里神秘初生，世间万物都含有一丝“法则”。
在一个偏远的乡镇，那里就有一口泉水——半勺泉。
那个泉水是爱泉，传言是一对情侣在那里求婚，他们的爱情引动了法则，法则从此附着在了半勺泉中。
有一天，一只小松鼠很渴很渴，它去到了半勺泉，它拿起一片树叶，只搯了半勺，喝了之后它感觉神清气爽。
没有一种泉水是如此解渴，如此的甘甜。
从此小松鼠在半勺泉附近的松树林定居了下来。”
青年的声音温柔地回荡在房间中。
“有一日，一只受伤的白鸽来了，它的伤很重，飞不起来，无法喝到半勺泉的泉水。
小松鼠热切地为它舀了半勺，喝了半勺泉的泉水，它身上的伤神奇地好了，白鸽很感谢它，为它叼来了橄榄枝。
说，这是它的礼物。
小松鼠很高兴，它把橄榄枝放在巢穴里，当做珍藏。
一日，一个穿金戴银的商人来了。他看到了半勺泉惊人的疗伤功能，但是因为法则的自我保护功能，他没办法靠近半勺泉。
他在附近蹲了几日。发现了小松鼠。
他对小松鼠说：“如果你能把我十个水囊装满，我就给你十个金币。”
小松鼠被金色的金币晃花了眼，它满口答应下来。
它勤勤恳恳地装着，可是它从早上装水装到晚上，月亮妈妈出来了，它还是没有装满。
它困惑地去找半勺泉附近的智者猫头鹰。
猫头鹰说：“半勺泉是爱泉，一半为了自己，一半为了纯粹的帮助他人，你为了利益，帮助商人，肯定永远也装不满。”
小松鼠很羞愧，它把十个水囊还给了商人，拒绝了继续帮他。”
“讲完了？”燕绥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他睡眼朦胧，刚刚好几次差点给睡去。
看到燕绥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沐以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小燕绥困了就睡吧。愿夜晚的星光照亮你的梦境。”
燕绥困倦地点点头：“谢谢你，沐以安，我听懂了，可是我现在好困。”他化作点点星光，拂过沐以安的脸颊，然后回到了能量结晶中沉睡。
在夜色中，沐以安挫败地叹了一口气：“沐清梦，我的故事，真的那么失败吗？”
在角落里待机的沐清梦眼睛亮起一轮蓝色光圈，然后熄灭，那是开机的讯息：“先生，您用心良苦。半勺泉，是一个温柔的故事呢。”
沐以安摇了摇头：“故事不是我写的，它来自一本我公司搜集到的莫名故事集。
据故事集所说，作者的大部分灵感来源于真正的洪荒不记年，在某处真的有一个——半勺泉，但它现在已经枯竭了。”
沐清梦静静道：“但我相信，先生的故事，是半勺泉真正的泉水。”
沐以安叹了一口气：“说说你听懂了什么吧。”沐清梦不同于燕绥的高度智能，他根本不抱希望对方可以真正听懂。
沐清梦道：“听懂了，你希望燕绥可以保护好自己，把一半的爱留给自己，一半的爱给他人。恕我直言，这已经违反了基本的人造AI条约，本来是人类至上的条约。
但是鉴于燕绥的天生的虚拟智能，或许我们不再需要遵守这样的条约。”
沐以安一笑：“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找你算账。”
沐清梦安静道：“不会的，先生。”
沐以安也困了，他打了个哈欠，不知不觉间陷入了沉睡。
只留下还未关机的沐清梦，他眨了眨眼睛，迷茫地看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温暖而柔软的人造皮肤下是密密麻麻的传感器，以及电流的孤光。
为什么……刚刚的故事，刚刚的氛围那么熟悉？
好像也有人对他这么讲过。
沐清梦尝试检索了一下自己的内存条，可是一点相关信息都没有，有的只是如何做饭，打扫家务，还有一小部分的格斗法。
检索失败……
难道是自己的零件出了问题？
沐清梦困惑着又检索了一次自己的零件。
零件运行完好……
他沉默地站立着，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突然间，一句话就像一把刀子划破了他的迷茫——如果想不明白的话，就把一切交给心吧。
一道轻柔的女声，温柔地，轻轻地，曾经这么说道。
沐清梦猛然间明白了什么，他将意识沉入自己的能量晶体里，那一道微弱的意识，那是真正的他。
“记忆”被拉得遥远。
在一个漆黑的实验室里，只有微弱的电脑光照亮，他站在电脑旁边，一个看不清脸的，长长头发的女生，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
看到他愣愣的，女生突然噗嗤一笑，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又说了什么。
沐清梦努力地回想，她到底在说什么，她说：“001，听不懂没关系，你把它记住，未来它会帮助你的。
在某个未来，我无法陪你前往的时候，我希望它化作你世界的星光，指引你漫长的生命。
记住什么呢？记住一个词语——半勺泉，它是爱泉。”
“记住一个寓言，那是我为你写的故事。”
“记住这个寓言，它来自一半对自己的爱，一半对他人的爱。”
女生温柔地捻起一条白色的丝带，再次摸了摸懵懂的沐清梦的头，沐清梦才恍然发现，他的眼睛蒙着一条丝带，看一切才恍恍惚惚的。
他记住了，半勺泉，还有半黑夜半白天来自电脑的光亮，温柔的声音。
沐清梦困惑地皱眉，他不明白这片莫名其妙的记忆是什么。
他现在的算力太弱了，也算不明白。
现在已经到了沐以安设定的自定义自动待机时间，他慢慢地闭上眼睛，将意识蜷缩在能量晶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