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金融市场有波动,本来高层是已经联系了第二区的智械,准备谈判事宜。”在车上,秦望舜简明扼要地把前提条件说了出来。
“已经定好了会议地点与时间,但是智械却临时变卦。”
他紧皱眉头。
王君宁和蒋瑞对视了一眼,他们只是借助政府的力量去寻找异族的痕迹,别人家的财政内幕自己也不好插手询问。
现在来看,好像已经很严峻了。
蒋瑞斟酌了一下词句,问道:“会议无法召开,而且是对方单方面的毁约,他们有给说法吗?”
“问到点子上了,现在需要我们实时接入虚拟天网,直接询问他们。”
“你们可以过来看看,也可以闭目养神,随你们,不过待会儿我开会的时候,别打扰到我。”
说完,秦望舜便快速地将自己的意识沉入天网手环里的虚拟世界。
“蒋瑞,他们到底出了什么乱子?”王君宁困惑道。
蒋瑞叹息一声:“科极有几大势力,政府,智械,以及掌握着财富的资本还有神秘学一侧的熵增学会。”
“现在据我猜测,现在市场动荡,影响到了政府,他们急需和智械联手,扫除一切影响因子。”
“可是智械不是人类发明出来的吗?”王君宁困惑道。
蒋瑞摇了摇头:“任何生灵,包括智械,只要诞生了意识,就会有分歧与纷争。”
“其实在这之前,智械是与第二区的商人们站在一起的。”他喃喃道。
“智械们需要商人们的利润,而不需要政府的约束,相比起站在武力不足的政府后面,他们更加倾向于自己有利的一方。”
“我没想到,他们居然愿意与政府对话。”
“听不懂,但是我好奇他们会怎么说。”王君宁眨了眨眼,也把自己的意识沉入了天网手环中。
一睁眼,便看到双方人声鼎沸,吵吵嚷嚷的。
一方是西装裹履的人类,一方是穿着随意的智械,坚硬的电子眼和顺畅的机械运转的声音,无一不说明了对方已经发展成为一个规模不小的族群。
很明显的,人类与智械各站一边,正如秦望舜所说,他们的意见出现了严重分歧。
王君宁一转头,看到蒋瑞和礼流年也进来了,点点头。
“智械一方不会对毁约一事,做出任何官方回应。”一个明显是下属的智械机械道,没有任何感情,冷冰冰的。
“金融市场波动,只是所有影响的附属品,并不是主要战场,你们过于激动了。”另一个智械继续道。
王君宁看到秦望舜大步向前,对方的脸上全是暴戾。
人类一方纷纷给他让步,显然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人愿意惹到秦望舜。
“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你们难道不知道这次谈判有多重要吗?你们现在还在帮助他们……
如果此时科极的力量还分散着,科极就会有被异族彻底入侵的危害!”
他大声咆哮着。
但是智械一方沉默以对。
“先生,请您冷静。”许久,一位智械走了出来。
他的穿着正式些,穿着白色的西装,面对数百双人类的双目,非常优雅地鞠了一躬。
“我要怎么冷静?”秦望舜难以置信地张开双手,身体前倾:“市场动荡,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失业,你们却如此小儿科地说不愿意谈判便不愿意谈判了。”
“你们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在你们的底层逻辑里,到底是自己一时之间莫名其妙的情绪重要。”
“……还是曾经创造出了你们的人类的存亡重要。”
“如果是前者,你们大可把人类给灭绝了,自己一个人住在科极陆吧。”
哪怕智械一族强盛到如此地步,他们也没有选择向人类下手,反而隐隐遏制了一下第二区的手。
几个智械对视了一眼。
“先生,您的情绪波动已经处在不理智的判断区间,请您冷静。”
秦望舜不屑一顾:“告诉我一个准信。”
“需要我帮你们推演后果吗?”
“如果我们无法及时找到人造AI,他被抓走之后,力量将会向他们倾斜。”
“届时,呵。”秦望舜不再说话。
几个智械再次对视一眼,穿着白西装的智械道:“先生,现在不是谈判的问题。”
“现在是信任的问题。”
青年音混着电子的声音非常平静,他所说的内容彻底将吵闹的人群给压了下来。
他精准地点出了这次矛盾的核心。
“信任?数百年来,人类发明智械之后,你看看政府,有做过亏待你们的事情吗?”秦望舜难以置信道。
“先生,您说的是事实,我无法否认。”
“本来你们的信任评估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七十,可以达到谈判的进行条件。
但是——经过某件事情。”
“我们对你们的信任降到了百分之五十以下。”
智械安静且冰冷地道。
秦望舜皱眉道:“什么事情?”
“阁下,我们的原则是,任何谈判相关事情,需要你们自己去调查原貌,由我们之口说出的真相,会受到情感模块的歪曲。”
智械冷漠道,他看着眼前这一群吵吵嚷嚷的人类,没有任何表情。
“迂腐,太迂腐了,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秦望舜喃喃道。
“这简直就像,要求男朋友猜女朋友心思一样无理取闹。”他脸色难看。
“抱歉,为您带来了困扰,但是阁下,智械一族内部依旧有意见分歧。
在决策树下,这是唯一一个公认的方法,只有这个方法,我们才可以通过决策树统一意见。”
决策树是智械一族公认的评判标准,或者说是算法,众多智械意见繁杂,他们也束手无策。
秦望舜长舒一口气,好像要把把胸口的郁气全部叹出来。
“好,这次事件,我们来调查,在这次事件之后,我希望你们优化一下你们的什么决策树,不然我真的会提刀上门。”
智械优雅地鞠了一躬:“先生,您的建议我已经记录在案,感谢您的理解。”
秦望舜的嘴角抽了抽,转身愤愤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