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威严的目光垂落,掠过那两封染血的信件,看着那位已经失了矜持的熵增学会第十二执事枫叶。
这是她经手的不知道第几个重大案件,但是恶劣到枫叶那般程度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那深重的血池,那弥漫着因果之力的污染源,就连科极陆的护国法阵都无法覆盖掉的冤屈……
科极陆,为了防止有人搅动因果,篡改科技树,一直都是,时间,空间,因果,三力禁行。
当然,是允许使用小范围空间转移,但是大范围的成百上千人转移它是禁止的。
而因果之力更不用说,在这里早就销声匿迹,但是她没想到,在实地勘测那片血池时,已经十几年未响应的因果检测装置,疯狂地“滴滴滴滴滴滴”响着。
就好像一道道重锤砸落在她心上。
谨慎估计,至少有247名精灵受害。
因此正如枫叶预计的,她不论说不说出线索,她也一定必死无疑。
至于面对资本的威胁,要害死她的家人和动摇政府金融链。
她也是人,她只不过是同样的大学毕业后进了法院,摸爬滚打了二十几年,最后才坐上这个位置。
此时的她已经不如年轻时年轻气盛,眼角已经有了鱼尾纹,厚重的法令纹铺在脸上。
她已经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当然是知道,在法律体系里,不一定全面完善,不一定可以保证真正的公平。
年老的女法官眨了眨眼,记忆沉落在自己刚刚二十出头,老师把她引进法院的时候。
那里正好有一个资历比较老的员工带她。
她那时年轻气盛,在断案时,与外人起了口角。
她觉得很委屈,明明证据链已经足够,她无法为那个犯人翻案,他们还污蔑她,实力不够,过于年轻。
那个时候她是怎么说的?
她那时找老师抱怨:“老师,我很讨厌他们,他们理论事情从来不重依据。”
“我想报复他们,反正我是法学生,他们也不懂法。”
“只要我轻轻地,悄无声息地动一点手脚,法律奈何我不得。”
那个时候,老师突然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她难以置信地捂住自己的脸。
“正因为你是法学生,法律最后的底线需要你守住,教导你这些,是让你守护法律,而不是教导你利用它的手段。”年老的老师气得气都喘不顺了。
那个时候,年老的女法官记得,自己被打哭了,年轻的二十出头的小丫头,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下:“老师,我不明白,这个——我懂法,你不懂法,你奈何我不得的思维,本来就不是个例!你为什么要打我。”
老师看着小丫头哭的稀里哗啦的,只得叹息道:“我的学生,只能守住法律的底线,你守不住,就别认我这个老师。”
年老的女法官看着台上那两份染血的信件,闭上眼睛两秒。
这十几年来,她收到的不知道是第几封了,最近科极陆治安好了不少,收到得少了,但是现在一下子她收到两封,她还有点意外。
‘老师,法律的底线,我守住了,我算是你的学生吗?’
这十几年来,她也在思考着老师当初的意思。
她见过,
有人用法律为自己谋生,
有人用法律,为自己伸张正义,
有人用法律,为自己脱罪,
有人用法律,为自己申冤……
而她,她为法律,守住底线。
第一次看到信件,她怕过,那时的她,好像是快要三十岁?
她吓得整宿都睡不着,然后纠结了一个晚上,到底是要屈服保命还是宁死不屈。
最后还是老师的教诲占了上风,她决定去报告上级,至于消息是否会被透露出去,是否会被犯人斩立决,已经不在她考虑范围内,她已经快要被吓傻了。
一个快三十岁的大姑娘哭得稀里哗啦的跑去找上级,上级叹息着让她自己独自出去躲一下风头,并且让她把自己的家人安顿好。
她很庆幸,自己遇到了好上级。
第二次看到信件,她冷静地让家人临时转移地方,独自出席法庭,将那封信件拿出来,看着犯人脸色煞白的样子。
第N次看到信件,她的父母已经安享晚年,自己始终未嫁,兄弟姐妹如同种子般散落天涯,她终于不再胆战心惊。
今时往日,她也依旧如同她曾经做的那般,静静地把信件放在台上,看着台下面目狰狞的枫叶怔愣的表情。
或许有朝一日,她会死在歹徒的刀下,有朝一日,她会死在犯人的枪子儿下,但是只要她活着一天,第六区的法院本身的法律,就不会被践踏!
她抚了抚法袍,甚至没有去看判决书,那些宣判词早已经深深刻入她的脑海里。
她冷静年老的声音公布:“被告人——熵增学会第十二执事“枫叶”,罪行恶劣,情节严重,社会危害程度巨大,无悔改态度,威胁法官。”
“我宣判,有罪。”
“判处死刑。”
“至此,宣判结果将递交第一区中心法院,由其确定执行。”
随着女法官苍老的声音落下,金属敲击的声音响起,法庭中央不知何时浮现起一抹虚影。
那是两柄长剑交错而碰,中间悬浮着一本半开的刑法书。
在一旁跟随着年老女法官的旁听年轻法官,眼中异彩连连:“不愧是老师!就连人道里面的法律气息都可以引动!”
年老女法官继续道:“你可以威胁我的生命,你威胁不了我的判决,你可以威胁政府的金融,你威胁不了这里的公正。”
“我身后的国徽,我身上的法袍,我心中二十年来从未熄灭的火焰,都不允许我向你,以及你所代表的黑暗,后退哪怕一毫米。”
“如果你和你背后的势力想要报复我,尽管来,我和我身后千千万万个守护法律之人,等着你们。”
“只要我存在一天,第六区法院的法律,包括整个科极陆的法律,都不会被你践踏!”
铿锵有力的声音回荡在阔大的法院里。
她敲下法槌。
“散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