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彦明默如此直白的表露情绪，蒋瑞一怔。
在他印象里，或许他的师兄科研能力有所欠缺，但是在各方面都是极其优秀，为什么对方会这么说？甚至使用了“心结”这个词。
对于他来说，彦明默其实是一个特别的人，虽然彦明默自己可能不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对于蒋瑞来说，彦明默是和他相处了十几年的同门师兄弟，对方大部分时候都非常可靠，可以解决很多小麻烦。
虽然有的时候会比较碎嘴，喜欢和研究院的一些人组成小圈子，但是在蒋瑞看来都无伤大雅。
毕竟人都是有劣根性。
但是此时，彦明默突然跟他说，他的处世态度给他造成了心结，他真的想不太明白。
看到蒋瑞沉默了，彦明默气极反笑：“所以，我痛苦了那么久，你都没有注意到？”
蒋瑞的机甲静静地悬停在半空中，待机着，他只得道：“抱歉。”
“好好好……”彦明默冷笑道：“我便跟你说说，你所不知道的那些往事。”
“你花了十年，奠基了如今的机甲飞行转向技术，摘获了科极陆最高科学家贡献奖，整个舞台的聚光灯都打在你身上。”
“但是你却不知道，就在当日，我的论文发表成功，当然，我那个时候确实承认我不如你，当天晚上，我放下我的论文通过通知，很高兴地去迎接你。
你领完奖，径直离开讲台，那个时候，老师很高兴地揽着你的肩膀，夸赞你的成就，为你挡下所有的记者，然后，把我落下。
我站在夜色中无人理会，就看着老师和你的背影渐渐远离，所有人都在为科技的进步，天才的诞生而欣喜若狂，而无人在意我这个小小的人物。
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世界巨大的参差。”
彦明默自嘲地笑笑：“太窝囊了，不是吗？”
“后面我发愤图强，我不甘心一直在你背后看着你的背影，就像那一晚领奖台旁一样，我甚至没有勇气上前，叫一声——师弟，
我一直都在精进我的领域，如今的机甲能量核心在低温下的稳定性，整个研究方向都是我奠定的。”
“至少我敢说，在这个世界上，我是这方面的顶尖专家，就连你，在经验上也绝对不如我。”
“不出我所料的。我获得了无数的奖项。但是当我跟你说的那一刻，你只有一句平淡的——恭喜。”
“那时我愣住了，直直地看向你的眼睛，但是我发现里面空无一物，你的眼底没有丝毫的情绪，没有嫉妒，没有羡慕。”
彦明默抬头，看向那架巨大的，待机着的机甲，无奈一笑：“此时，你的眼睛里是否还是空无一物？”
几十架机甲的激光炮对着彦明默，但是他依旧执拗地看着他师弟的机甲，丝毫不怕高能武器的威胁。
他需要答案，生命的答案王君宁已经给出，他还需要他师弟一个答案。
此时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等蒋瑞说话。
一声平静的叹息从机甲内传出：“彦明默，你太关注我了，这是你自身的缺陷。”
“而我，对你的态度十分简单——不要走在我后面，因为我可能不会引路；不要走在我前面，因为我可能不会跟随；请走在我的身边，做我的朋友。”①
“我不会特别去关注落在我后面，或者走在我前面的人。”
“于我而言，我自己是需要同行者，而不是仰慕者或者是仰望者。对我来说，这两者都无关紧要，他们是多余的情绪。”
蒋瑞顿了顿，有点困惑道：“或者说，这两者让我的情绪波动过大，而且这未必是好事，就比如你……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你刻意通过科研接触我，于你而言，科研只是工具。”
“像这样的，只会给我带来负面影响，我可以欣赏，但是我做不到真切的仰望，我有我自己的骄傲。”
“我可以指路，但是我不会一直带领你，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
就这么简单。”
蒋瑞叹息道：“彦明默，有的时候，你应该看看你自己，你到底需要什么，究竟是科研，还是穷宇宙之机，亦或者是其他，
我没有在你身上看到你想要的东西，在你身上，我看到的只是一面映射他人的镜子或者一个虚无的黑洞。”
这一大番话砸下来，彦明默表情复杂，他后退两步，放下钳制王君宁脖子的手。
他的那只被细小激光洞穿的手还在隐隐作痛。
突然间他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就这么简单？”
“我真是废物，因为一个人的言行，困住自己这么多年。”彦明默如此唾弃道。
“师弟，难怪我一直都看不透你……你的思维层次，我承认，我不如你。
你是一个值得敬佩的——科学家。”
“我很高兴有今天这场对话，这是我一直都追寻不到的答案。”
彦明默眼底有着众人看不透的情绪。
此时一道干净的女声传来：“师叔，容我说一句话。”
那是礼流年的声音，她也坐在蒋瑞的机甲里。
“有很多事情，你应该自己去追寻答案，而不是以逼迫的方式，让别人告诉你。”
“生命之力你间接促成了君宁迫不得已告诉你们『生命』
而对于老师的处事态度，你也始终看不清，也找不到答案。”
“嗯……我想想怎么形容。”
“在我看来，拥有傲慢的天才态度，一直都是师叔你，你的眼里不愿意容下日常生活里的老师。”
“我和老师相处了也才一个月，单单是植物园那一次，我就知道他是个好人。”
“他会拼尽全力让我们脱离险境，他不可能是你口中的，容不下任何事情的，傲慢的天才。”
礼流年道：“师叔，或许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你也是一个天才，能蒙蔽你的眼睛的不多，除非你自愿蒙蔽。”
彦明默表情复杂道：“或许吧，或许是情绪蒙蔽了我的双眼。蒋瑞收了个好徒弟。”
不要走在我后面，因为我可能不会引路；不要走在我前面，因为我可能不会跟随；请走在我的身边，做我的朋友。一-阿贝尔??加缪（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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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