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当头,自然该休息。其他人该做什么做什么,反而是正处于风暴中心的两个人既没有活动大脑,也没有加紧修炼,而是正儿八经的睡了一觉,养精蓄锐,以逸待劳。
毕竟,麻烦事儿还在后头。
果然,之后一个月,付以生借着开学躲到了学校里,但每天晚上都能在院门口看见不同的,成堆的礼物盒子。
幸亏院内坐镇的是时妄,无论来访者如何舌绽莲花,巧舌如簧,于他而言俱是无谓的背景音。
他只管在门口打坐。即便门扇大开,也没有人敢顶着暴烈刀气跨过门槛,有些人甚至看见他便会陡然变色,扔下礼物就忙不迭下山去了。
付以生对这个效果相当满意,不枉他专门把时妄打坐的□□搬到了门口,镇宅效果真是没话说。
这次回到学校,付以生才发现当初他撞上女鬼并非偶然。
作为普通人的时候他完全看不见,如今在他眼中,这里处处缠绕着灰黑色的死气和怨气,每一个踏进校门的活人都会被吸走一点生气和阳气,看来,这里原本是个万人坑的传言也并非空穴来风。
顶着这么大规模的死气和怨气,付以生现在看东西都跟蒙了一层灰黑色滤镜似的。虽说很想把这些“气”通通净化,但他也没敢轻举妄动:他修行时间太短,能结金丹全靠天道防水;法术符箓都没学囫囵不说还光学了理论没练实操……
不带个“护身符”他是真不敢乱来。
万一一个操作不当……那可就真要圆了“炸学校”的梦了。
这个“护身符”当然只能是时妄。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付以生悚然一惊,他是不是已经习惯了时妄对他的顺从?他是不是也在把他当做工具?他也在……利用时妄吗?
重回校园,付以生才发现如今的自己已经与过去的生活和人生规划有了多么遥远的距离。
如今他再也不用担心背不过书,听不懂课,拿不到好成绩,考不上心仪的大学。同样的,他也要随时注意自己的力道,避免当着其他人自言自语,以免被其他人当做怪物。
强大的力量把他变成了”人上人”。
作为学生所关心的那些东西——成绩啊感情啊娱乐八卦啊对他来说都不再有意义了。
这似乎也是正常的,中国人好像自古以来就向往着飞升和超脱,即便是在现在这个人人讲物理,学科学的时代,大概也没有人会拒绝一个远离平凡,神秘瑰丽的世界。
所谓“飞升” 就是超脱于规则之外,而拥有常人所没有的力量,亦可以算作是部分的超脱吧。又或者,是受另一种规则约束的开端?
但他难免怅然。他和同龄人突然没有了话题,他好像,突然变成了一个异类。
与此同时,付以生难以避免的思考着自己的现状和未来:自从进入修真世界,他就一直躲在时妄身后,如果只是求生存当然没有问题,可是他们现在麻烦缠身,他又能依靠时妄到几时呢?
就算时妄不会厌烦,他难道就能忍受自己仍然像过去那样,像仍旧作为普通人时那样,全然的依赖时妄,不思进取,直到某一日离开庇护伞便一命呜呼吗?
既然已经成为修士,甚至是这个时代作为中坚力量的金丹修士,他至少要有足以保护自己,保护时妄,保护一切想要保护的人或物的力量啊!
付以生叹了口气,换了个思考的姿势。
修行嘛,要么看天资,比方说修行一年顶别人三年之类的……
哦,这个他有了,看下一项吧。
要么看运气,掉坑里都能捡到天材地宝啊……随便出门逛逛就撞上秘境开启神器到手啊……
这个……也算有吧,毕竟他三天一入定五天一顿悟,跟吃饭喝水也没什么区别了。
还有就是资源了。“财侣法地”财排第一嘛。时家提供的资源毕竟有限,那些长老们送来的橄榄枝又不能乱收,他现在这个情况也不敢随便出门历练啊……对了,他还有笔“不动产”——想不起来所以压根没动过的财产,就套在他手上呢!
付以生想起了那个扳指。
付以生打开了那个扳指。
付以生的眼睛被闪瞎了。
恢宏盛大的华光水一般泼洒在他眼中,眼前的盛景足以让任何一条热衷于囤积宝藏的龙疯狂,黄金和珠宝随意堆积,显然,在原主人眼中,这等俗世的财富不值一提。
金银之后便是美玉,付以生不懂如何鉴别玉石的种类,判断它们的价值,但哪怕仅仅依靠常识付以生也知道,这些或是剔透似水或是莹润如脂的石头绝对价值不菲。
再向后还有高耸的木架,其上的每一个盒子里都盛着灵药,倘若同时掀开盒盖,那放射出的灵光便如同一颗小型的太阳,任是谁也不会忽略它们的光芒。
丹药和法器搁在一处,这两样的数量赶不上先前的灵药,但灵光毫不逊色甚至犹有过之。
更深处陈列着不少秘籍,粗略估算,至少够付以生上完三四个八年制医科的。
除此以外还有零零碎碎四五个架子和区域,总数有多少付以生不知道,但养活一个小型门派或家族是绝没有问题的。
看完付以生只有一个想法——发了呀!这是真发了!原来我还是个修真界富二代!
他顺手挑了几瓶丹药,全是疗伤治病的。他早看那个纯作摆设的医药箱不顺眼了,这次有了资源,非得把时妄这个“小伤不管大伤随意”的毛病给他改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