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整个四肢被钉在了地上,肚皮上的皮都剥了一半,刀还插在上面,再晚半刻这刀显然就将它肚子全剖开了。
云意一把捂住了过来的眼睛,辛溪芽疾步过去封住了血口,然后一边在踏雪身上检查一边施传音术,清楚说出此处所在又嘱咐他们带何种伤药,那边后辈应了,她也检查好了,又从踏雪的身上施法拔出了好几只针,这才施法让踏雪晕了过去。
呜咽声戛然而止,云意好像心口一块石头突然被搬开一样。可她完全不敢再走近一步细看,虽然也只见过踏雪一次,但即便是完全没见过,也无法想象是如何下的这般手。
可人和人是不同的,恶与善,都可能有缘由也可能没缘由。
她递过去条帕子:“怎么样了?”
辛溪芽摇摇头:“无妨,性命保住了,胳膊腿也都没断。”
她手轻轻一甩血便没了,但还是把云意的帕子接了过来,却看了眼“过来”道:“你也小心些,作案的似乎并不是异界妖魔,而是我们那的人。”
说着接踏雪的人便来了,他们给踏雪喂了伤药便先离开。
清都的人?云意有些吃惊,辛溪芽又道:“其实妖魔像人间猛兽,捕到猎物大多是先上去咬死再分食,或者将猎物折腾到没力气逃跑了,也是先咬死再吃掉,可这个残害踏雪的,并没想吃它。踏雪又是在清都被抓走的,应该就是清都的人干的,来这就是为了掩人耳目逃避正律司的监管。”
也不知是哪个这么变态,云意不禁把过来搂紧。说着话就快要走到桃树下,却见方复也在那,云意赶忙后撤一步与辛溪芽道:“你先走,我待会儿回去,方复那个王八蛋和我不对付,若看见我在这少不得回去说三道四编排我。”
而且毕竟她以后要常来,方复知道她能进来故意抓她的马脚也是件麻烦事。
辛溪芽却把她的手帕塞进袖中,扯出一条色彩绮丽的绸带来道:“这叫梦绶,相传是巫山神女之物,戴上施咒则使旁人不辨,将你看成另外一副容貌,恍惚如梦中见到一般,摘下来便又会恢复原样。”
接过来照着几下咒诀念了一遍,云意便把“过来”藏了起来和辛溪芽一起到树下,正从方复的身边过,方复还好好打量了她几眼,但也只如看陌生人一般。
有了这宝贝她以后除了阆风做什么岂不是都不怕被人认出来了。
虽从酆都回来,对那也有了初步了解,可越乱的地方越不好混。有规则还有适应规则这条路,没规则有可能怎么样都会吃亏。
云意想了想,又回到通往酆都那道墙边藏起来等,果然又看到那个鸡腿菇在旁边。
云意上去一把按住它的伞盖,道:“上回怎么话还没说完就跑了呢。”
它又要溜,云意道:“你既然是酆都来的,怎么那么怕提到酆都,是不是在那做了什么不敢回去?你若不应我,我可就把你赶回去了。”
它只好道:“别介,你想怎么样。”
云意把它带到角落,蹲下来与它道:“不怎么样,想问你个事,酆都那么多做买卖的,它们都是哪里来的铺子,平时用什么付钱?”
鸡腿菇道:“酆都哪有什么规矩,铺子谁占下就是谁的了,想开店的没那么多,倒也没什么抢头,不过你若是不等别人搬走生抢也没那么容易,还容易被报复。至于钱,酆都都是以物换物,东西值不值钱和你们人间的说法也不一样,哪怕是一根头发,店主觉得值就成了。”
如此说来她要点灵力应该很容易得到,旁人也不会觉得她只要灵力这事奇怪。
云意又道:“我想开个店,但也不熟悉哪里合适,哪里有没有主,你帮我寻个好地方,我替你把麻烦解决了如何?”
它道:“我还没说是什么麻烦呢你就敢打包票?”
云意道:“你说来听听便是。”
它想了想道:“害,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说了几句戏言,骗来他们三碗凉粉八个糍粑,还有十七碗甜豆花。”
云意:“……就这?”
鸡腿菇道:“我不吃咸豆花就没要咸的。”
云意无语:“谁问你这个了,这些小吃在凡间加起来也没几个钱,我还以为你欠了让人什么龙肝凤髓呢。”
它却道:“这就是你不懂了吧,凉粉在酆都可是值钱玩意儿,普通人不能随意来酆都,我们又不能随意去灵气薄弱的人待的地界,你们这些修道的又不能烹煮,有那些会做的鬼魂又没有食材,毕竟酆都见不着太阳不长正常的植物。从人间买现成的再倒腾到酆都又容易糗了,所以在酆都吃个龙肉都容易,普通的素吃食倒是金贵玩意的。”
云意道:“这对你难,对我可太容易,你给我找好了地儿,我帮你赔双倍。”
它道:“嘿,你别说,这对我倒也容易,我在那还真占了个好地方,帮我解决了这事,那地方就归你了,您爱做什么都成。”
云意拍了拍它的伞盖道:“说好了,明晚我就来这找你,你若忽悠我,我就把你逮到扔到酆都最热闹那条街上去。”
鸡腿菇赶忙道:“哪能啊,我之前也没想到你能帮我解决不是,只寻思躲躲风头过去再回酆都。我大名叫金茸,下回你过来叫我,我就出来了。”
既说好了,云意便回了屋去。
答应了要帮金茸赔那些吃的,次日便来到清都买做那些的食材,凉粉糍粑都容易做,还是买豌豆粉糯米粉红糖调料这些便是,也都不贵,而豆花却要磨豆浆又要点豆腐,做起来还怪费时费力的,还是买些现成的放在薄水盫里,只是先别放糖水蜜豆便是。
可一边走着,听着丁零当啷的荷包,云意回头对蓝思齐道:“爱徒,又到了你尽孝的机会了。”
蓝思齐头皮发凉,小心过去问:“师尊又要我做什么?”
云意对他搓了搓手指:“为师允许你用一种比较俗气的方式表达孝心。”
蓝思齐一把捏住她的手指又赶忙松开,十分不舍得把自己的荷包递上:“师尊你省着点花,这可是我八年的积蓄。”
拿来吧你,云意看着他那沉甸甸的钱袋便眼睛放光,可一晃声音不大对,倒出来竟然只有几十个铜板,一块银子也没有。一时不知道是蓝思齐比较惨还是自己有这么个穷鬼徒弟比较惨。
算了,蚊子小也是肉,云意一把将钱揣自己兜里,荷包和其他零碎揣回了蓝思齐怀里,沉重地拍了拍。
蓝思齐委屈巴巴捂住,随云意来到粮油铺子,只买了些便宜的米面,便只剩下八个铜板。
出门来到卖菜的地方,云意正琢磨着买点什么,突然一个大萝卜轱辘滚了下来正停在云意的脚边,那边小贩赶忙过来捡,云意便要走,突然听见喊道:“是我呀是我!我是萝卜!”
云意笑得:“不然你是白菜啊。”
说完突然想起来,那不是是薄水盫里那株不死草萝卜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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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梦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