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同居后,两个人晚上便在一张床上抱着睡。都是二十几岁的年纪,秦戬更是血气方刚的军人,有时候怀抱着林蹊,气息交缠之间,便容易有些难以自持。
这天晚上也是一样。两个人窝在床上,秦戬低头吻着她,从额头、鼻尖,一路落到唇上,越吻越深。他的呼吸渐渐重了,手不自觉地从她睡衣下摆探进去,指尖碰到她温热的皮肤,整个人便绷紧了几分。林蹊被他吻得有些晕,软软地靠在他怀里,胳膊环着他的脖子,纤细的指尖插进他后脑的短发里。
秦戬的手轻轻抬起来,带着常年训练留下的薄茧,落在她身上。动作很轻,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克制。林蹊微微偏了偏头。
他浑身绷得很紧,呼吸也重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裹住了,几乎要沉下去——
脑子里忽然“嗡”地响了一声。
他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像被人从水里一把捞出来。手臂一撑,整个人从她身旁退开,仰面躺倒在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林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带着几分恍惚转头看向他。见他满头是汗,胸口起伏得厉害,她伸出小手,轻轻覆在他额上,替他把汗擦了擦。
“嗯……怎么了?”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哑。
秦戬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我去冲个澡。”话音落下,他翻身下床,脚步带着几分仓促,走向浴室。
花洒打开,冷水兜头浇下来。他一手撑着墙面,仰头让冷水迎面浇着自己,好一会儿,那股燥热才慢慢压下去。他关了水,拿浴巾潦草地擦了擦,抬手抹开镜子上的水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两下。
他是渴望林蹊的,可这件事,他从没跟她提过。
刚谈恋爱那会儿,她还小,才二十三四岁。他怕向她提出这方面的请求会吓到她,所以两个人的亲密,始终只停留在亲亲抱抱。可后来感情越来越深,尤其是住到一起之后,每次抱着她、吻着她,心里那份念想就再也压不住了。他对她的渴望,也一天比一天浓烈。
每次她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身边,长发散在枕头上,衬着那张白净的小脸,整个人柔软又安静,就那么含情脉脉地看着他——他是真的会有些把持不住,想离她再近一些,再近一些。
可他记得妈妈跟他说过的话:“如果你想拥有一个女孩子,你一定要想清楚——你是得要跟她结婚的。倒不是什么名节之类的老观念,只是在性关系上,女孩子总吃亏些。所以秦戬,如果你真心渴望得到一个女孩子,前提是你得对人家负责。”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瓷砖上,啪嗒,啪嗒,一声,又一声,像是在为某个重大的决定倒数计时。然后他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转身推开门,向卧室走去。
林蹊也清醒了一些。秦戬掀开被子上了床,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林蹊没有躲,反倒不自觉地朝他那边靠了靠。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秦戬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林蹊,性生活这方面……我想和你试试。”
林蹊整个人一僵,随即低下头去,小手搭在他胸前,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把脸埋进他怀里,好半晌,才传出一句哼哼唧唧的话:“我……我没经验。”
她今年二十五了,在这件事上却确实是一片空白。之前和初恋在一起时,对方也总觉得她太小,从没往那方面试过。而秦戬和她恋爱以来,这也应该是他第一次主动和自己提这方面的需求。虽然她心里清楚,同居之后这一步迟早要走,可真当他说出口了,她还是有些怕,有些不知该怎么应对。
秦戬听完,耳朵也红了。他低头抱紧她,在她发心落了一个吻,然后吞吞吐吐地说了句:“我也是……”
林蹊猛地抬起头,她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三岁的男人,结果他告诉自己他还是处男???
事实确实如此:秦戬之前谈过几个对象,可每一次都止步于床笫之欢。因为他记得妈妈的话,也不想太早地背负上婚姻的责任,但这次,他想对林蹊负起这份责任。
他又把人往怀里拢了拢,声音温温吞吞的,像怕吓着她似的:“那要不……我们先……各自学习学习?”
林蹊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在他怀里轻轻点了一下头。秦戬感觉到那个细微的动作,手臂不自觉收得更紧了,下巴抵在她发心上,闭上眼深嗅着怀里温软爱人的发香。
两个人都各自找来了一些碟片,又从书上翻到了些基本的知识——避孕、卫生,一样一样看过去,像在准备一场需要认真对待的考试。
这天晚上,两人都心照不宣。林蹊羞涩地低着头,声音轻轻的:“我先去洗澡……”
秦戬的手指摩挲着她纤细的手腕,微微点头,柔声应了句:“好~”
林蹊进了浴室。水声哗哗地响着,她洗得有点慢。脑子里来来回回,全是之前问朋友时听到的那些话:会不会痛,会不会很尴尬,会不会……她越想越紧张,两只手不自觉地搅在一起。半晌,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小声打气:“没关系的林蹊,勇敢一点!”
然后收拾好情绪,轻推门走出了浴室。
秦戬见她出来,一下子站起了身。看她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他伸手把人拉进怀里。林蹊像只小猫似的,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怀里的她香香软软的,惹得他心里升起无限的怜爱,粗壮有力的手臂不禁收得更紧了些,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声音压得又低又柔:“等我……”
林蹊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秦戬洗得很快。哗哗的水声里,他也给自己小小做了做心理建设。又把之前看过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关掉水,擦干了身子,深呼吸,吐气,再深呼吸后,便毅然推门走了出去。
林蹊已经躺在床上等他了。她感觉到秦戬走过来时带起的一阵水汽,潮潮的,混着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接着被子被掀开一角,他躺了进来,从背后靠向她,修长的手臂轻轻环住了她。他的唇落在她后颈上,很轻,像碰一下就要缩回去似的,最后停在她耳边,声音低低的,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郑重:“林蹊,我想要你……给了我,好么……”
他搂着她,心跳快得像擂鼓,忐忑地等着她的回答。他在心里默念道:林蹊,我想让你完全地属于我,不只是你的心,还有你的身;相应的我的心已经给了你,而我的身,今晚我也想要给予你。他这么心想着,细密的吻便一路落在她的耳畔与肩颈,像在描摹什么,又像在等待什么。
林蹊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环住自己的手臂上,纤细的指尖沿着他的小臂慢慢打着圈。她忽然想起那回和心妍聊天的事。
心妍思想开放,什么事都敢试。第一次谈男朋友那会儿才二十四岁,爱得轰轰烈烈,最后却没能走到一起。林蹊当时问她:“会不会后悔把第一次给了他,最后却没和他在一起?”心妍认真地想了想,说她不后悔。因为当时爱得很投入,是真的想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对方。纵使最后没有走到底,至少那一刻,她是真心愿意的,她觉得这样就足够了。
想到这里,林蹊指尖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她垂着眼,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笑。她在心里轻轻说:秦戬,我想此刻我也是愿意的。男欢女爱,礼之自然。我爱你,所以我也愿意将我的第一次给予你。
半晌,她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嗯~”她允诺了他!
那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地落进了秦戬耳朵里。得到她肯定的答复后,他整个人像是被点着了,兴奋地将她轻轻扳过来面对自己。可真到了这一刻,手却不听使唤了,平时三秒能做完的事,愣是折腾了好一会儿也弄不好,急得他额头上很快渗出一层薄汗。
林蹊也很紧张,可看他急成那样,反倒先稳住了神,抬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腕,声音软软的:“别急,别着急。”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紧张的情绪。昏黄的灯光底下,两个人都因为紧张和羞怯而微微发红。他正要把她揽进怀里,林蹊忽然轻轻按住他的手腕,把脸偏到一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等一下,你…你…没戴那个……”
秦戬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头在她脸颊上落了一个吻,柔声说了句“等我一下”,起身走开了片刻,很快又回到她身边。
秦戬俯身靠近了她。林蹊的身子有些微凉,一贴进他温热的怀抱,便不自觉地轻哼了一声。他的吻随之落下来,细密得像一场春雨,从眉心到唇角,一路轻轻落下,像要把她整个人都拢进这份温柔里。
他强忍着身体里翻涌的念想,俯下身,深深吻住她微微张开的小嘴。他吻得很慢,像是要用这个吻,把她身体里所有的紧张一点点化开。
林蹊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指尖死死攥住身下的床单。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只能循着本能去追那阵陌生的潮涌,不安地扭动着身子,任由那种磨人的、说不清的东西一层层把她吞没。细密的汗珠从她的皮肤里渗出来,在暖橘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动人的绯色。
他察觉到了她的无措,便伸手将她攥着床单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拉起来,环到自己身上。
“抱着我。”他低声说,声音哑得像蒙了层沙。
她就那么抱住了他,手指扣在他后背收紧的肌肉上,像抱住了唯一能抓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