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 89 章

长达五个月的拍摄期结束,戚许和裴颂终于杀青。

由于裴颂正处在风口浪尖,一举一动都会被无限放大。原本《风雪夜不归》的电影宣发组并未计划在杀青当天发布相关物料,但热搜已经冲到第一。

昨晚泼的脏水,裴颂已发律师函,但效果微乎其微。故事编得天花烂坠,甚至有人开始给他贴上“疯子”的标签。

佑娱趁乱下场,买黑稿营造裴颂是“白眼狼”,是个不懂知恩图报的人,试图在这场纷争中撇清公司的责任。对家接棒下黑水,大量铺营销号掀动路人情绪。由此,裴颂的全平台账号沦陷,大量粉丝发脱粉小作文。

就连词条“裴颂粉丝 脱粉”也上了热搜。

面对如潮涌来的污蔑,裴颂不准备坐以待毙,而是放出消息。

【@裴颂:明天新闻发布会见@佑娱传媒】

此条微博一经发出,不到十分钟就冲上热一爆了,互联网骤然炸开锅。

鲜少有艺人会在微博直接开撕公司,不是谁都能承担与资本对抗的后果。

再说,新闻发布会在内娱是近乎不存在的东西。遇到事,一个声明草草结束,谁会管后续如何发展。

而裴颂,选择用最传统的方式回应争议,与公司正面硬刚。网友纷纷直言,内娱终于要活起来了。

戚许看到这条微博时正在回沪城的路上。

事已至此,离开横城时她不再遮遮掩掩,而是和裴颂坐了一辆车。

人就坐在旁边,微博是半个小时前发的,那时她在睡觉。

窗外天色黢黑,黑色商务车在高速上疾驰而过,驶入高速收费站,即将下高速。

戚许恍惚看完所有与裴颂有关的词条,偏头看旁侧正在小憩的男人。

光线昏暗,他靠在座椅间,清俊的眉眼染上疲惫,呼吸匀称细微。这段时间,他肯定很累。

察觉被人注视,裴颂睁眼猝不及防与女人对视。片刻后,他坐正身体,哑声:“醒了?”

戚许“嗯”了声,欲言又止:“遥遥...你已经决定开新闻发布会了吗?”

她从未过问裴颂的计划。

说不担心是假的。

“嗯。”

“...你手里的最后一张牌是什么?”戚许忍不住问。

裴颂在黑暗中仍能辨清女人的神情,是担忧,是无措,是不安。

他伸出手,没说话,戚许默契地缓缓抬手回握。

“章林述不是自杀的。”

时间仿若暂停,她的心似乎被什么用力锤了下,睫毛微颤,怔怔抬眸,撞进男人平淡无波的双眼。他的情绪很淡,似乎在说一件平常事。而这件事,却是推翻娱乐圈的一个炸弹。

最近戚许在网上刷到相关八卦,曾几何时,章林述自杀的新闻一经爆出,便有网友推测他不可能自杀。明明前一天还在和粉丝约定下次见面的人,怎么可能自杀。

尽管粉丝一直在网络上维权,但随着时间流逝,这件事仍旧不了了之,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

眼下,裴颂如此肯定,如此掷地有声,一定是掌握了证据。

所以,他是要用这张牌扳倒上面的一切。

戚许恍惚张唇,喉咙像被卡住,消化完艰难发声:“遥遥...注意安全...”

他定是冒着生命危险在做这件事。

她不希望看到他出事。

“别担心。”他早就放过话。

那天在片场,她对杨佑雪说的话。

——“杨佑雪,你觉得这就是全部的证据吗?”

——“要是我哪天死了,要是你们敢对戚许下手...你们做的那些恶心事,我会让全世界都知道。”

——“还有,你那刚过完五岁生日的儿子。”

——“你不是到处下通稿说我是疯子么?我疯起来的后果你能承受吗?”

——“陈茹曼没告诉你,我差点把她孩子杀了么?”

他说这些话时面色阴鸷,杨佑雪从未见过,似乎要用眼神把她杀掉。

与眼下面对戚许时截然不同。

男人收起遐想,轻勾唇,指腹摩挲女人掌心,柔声道:“等我把这件事处理完,就去你家提亲。”

······

晚上将近十点,车停在戚许家门口,裴颂下车帮她把行李拿下来,两人站在路边。

入夜后街道阒无一人,昏黄的路灯光线照在两人身上,在地面形成两道黑影。

戚许依依不舍攥住男人的手,“真的不进去坐坐?”

“嗯,替我和叔叔阿姨说一声,我过两天再来正式拜访。”裴颂轻抱住戚许。

风穿过只剩树干的梧桐树哗哗作响,戚许只穿了件大衣,靠在男人怀里却感受不到冷。

“我真的不能去明天的发布会吗?”她问。

先前她在车里提过这个需求,被裴颂拒绝。人多嘴杂,他不知道那些人会做出什么事。

“不是要去见外婆?”裴颂轻抚女人的头。

她约了许梦恬去看外婆。

“好吧。”戚许耳畔是男人铿锵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如此鲜活有劲。

“那你现在直接回家?”她又问。

“去见一个人。”裴颂直言。

她没问是谁,但能猜出几分,与章林述的事情有关。

两人旁若无人紧紧相拥,良久,戚许拉开距离,扯唇笑:“你上车吧,我看你走了再进去。”

“你先回家。”裴颂没放手。

“你先上车。”戚许执意。

“听话,你先进去。”裴颂弯唇,捏女人的手指。

两人来回推脱,戚许骤然笑出声:“干嘛啊...我们又不是生离死别...”

“那我进去了。”戚许拉过箱子,三步一回头,最终挥手,消失在男人视线。

街道空寂,男人长身鹤立定在原地,逐渐敛起笑意。他故作轻松的神情荡然无存,留下的是阴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站在路边抽完一根烟,上车给方叙然打电话:“这几天帮我找个保镖跟着戚许。”

他知道那些人有多狠,以防万一...

他必须做到万无一失,护戚许周全。

······

司机把裴颂送回古川壹号地下车库,他上楼放行李,换了身衣裳,开车前往新津湾。

地下车库偌大宁谧,单元门厅处,许梦恬睡衣外套了件羽绒服,身侧是方叙然。

车停在两人身前,裴颂摇下副驾驶车窗,朝许梦恬颔首打招呼。

她点头回应,松开与男人十指紧扣的手,“今晚还回来么?”

方叙然拉开车门,抬下巴朝裴颂复述:“今晚还回来么?”

这小两口,真的够了。男人蓦然失笑:“结束了我给你把方叙然送回来。”

“你先睡,别等我。”方叙然捏许梦恬的手,“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目送车驶离,许梦恬双手抄兜进入电梯间,又把手缩在衣袖里艰难打字发消息:【要不要来我家睡】

······

戚家客厅灯光大亮,随便找的晚间剧无比催眠。沙发上,老夫老妻靠在一起打盹儿,盖在腿上的毛毯掉在地上,猫窝在其间酣然入睡。

戚许摁密码开门,听到玄关动静,第一个过来迎接的是十一。

长时间未见,戚十一疯狂嗅戚许身上的味道,似乎感到陌生。

“怎么到了也不说一声。”戚博学瞌睡骤然清醒,连忙迎过来拿走行李箱,下意识往后看。

“裴颂呢?”

“他有事,过两天再来。”戚许边换鞋边说。

“很冷吧,烧了热水,我给你倒一杯。”戚博学边说边朝厨房走,许映兰已经倒好。

接过母亲递来的水杯,戚许双手捧着缓解身体的凉意,小抿了口,未与许映兰对视。

三个人沉默无言,偌大的客厅只剩下电视声,氛围微妙。

“...裴颂明天真的要开发布会?”许映兰打破沉寂。

戚许愣怔,垂手抵在餐桌上,轻“嗯”了声。

“饿不饿?爸爸给你煮碗面吃?”戚博学问。

“我吃过啦。”戚许仰起唇角,顺势摸跳到桌上的戚十一。

它终于认出戚许的气味,开始疯狂蹭她的手。

夫妻俩注视女儿和猫互动,半晌,戚博学开口:“那你明天中午想吃什么?我上午有节课,上完回家给你做。”

“不用啦。我明天和恬恬去看外婆。我们应该会在外面吃。”戚许抱起戚十一,让它以长条姿态垂着。

谁也没吭声,许映兰神色复杂。她看过网上关于裴颂的那些八卦。关于过去,她作为当事人最清楚,深知那些是编造的谎言。只是当她看到网友把裴颂说成“疯子”,想到自己曾经亦是如此,对那孩子便愈加愧疚。

她问:“你们要结婚的事和裴文华说了吗?”

戚许心里咯噔,笑容凝固了瞬,放下戚十一与母亲直视。

“裴文华联系不上你们,今晚给你爸打了电话。裴颂的事情,他那边应该也有在处理。”

“你说了吗?”戚许语气平淡。他和裴颂并不准备告诉裴文华。

女儿的眸光过于冰冷,许映兰呼吸一紧,攥住餐边椅平复情绪。

她还在恨她。

察觉氛围凝固,戚博学连忙握住妻子的手,圆场:“我们谁都没说,连你干妈也不知道。”

“七七...我们不反对你和裴颂结婚,只要你自己想好,你幸福就好。”戚博学语重心长,“你妈她就是担心你。”

“嗯。好。”戚许放下戚十一,没看许映兰,“爸爸我有点累,我先上去休息了。”

“那我帮你把箱子提上去。”戚博学连忙应。

······

下午戚博学打扫过房间,卧室门半敞透气,他推门摁开灯,把行李箱推进去。

戚许进来,故作轻松的语气:“谢谢爸爸。”

戚博学笑了下,扯过女儿的手在床边坐下,试探:“还在生你妈的气?”

“...没有啊”戚许笑容牵强。

沉默须臾,戚博学叹气,轻拍戚许的手,语重心长道:“七七,我和你妈也是第一次做父母,肯定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你妈她有些事情是没有考虑好你的感受,有些极端,但她的本意都是为了你好。”

“你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不可能害你。”

“裴颂的事,我和你妈都有错。我们是老师,教书育人是我们的使命,我的确非常惭愧。”

戚许愣怔垂眸盯着地板,心脏阵阵抽痛,沉默不语。

“你和裴颂结婚的日子是你妈找人算的。”戚博学弯唇,“她比我更积极,本来我说要不再等等,她说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听你的。”

戚许瞳眸闪烁,鼻尖一酸,骤然红了眼眶。

“我们还没给你外婆说。”戚博学握紧女儿的手:“明天你亲自去说,你外婆听了肯定很高兴。”

戚许无动于衷,沉默半晌,戚博学继续:“上次你外婆的事...你妈是在气头上,说话没注意分寸。”

“你知道外婆对你妈来说有多重要,在这个世界上,那是她除了我们以外唯一的亲人。

“七七,你别怪她,也别恨她,好不好...?”

戚许低着头仍不吭声,雾气逐渐氤氲在眼前,她用力攥紧床边,控制即将崩溃的情绪。

她委屈。

她真的很委屈。

她也不想和许映兰怄气,但她就是委屈。

凭什么要那样说裴颂,凭什么要那样说她。

明明都是一个妈生的,凭什么要区别对待。

凭什么要丢掉她的东西,凭什么要改密码,凭什么...

戚博学没等到回应,叹了口气站起身,缓缓走到门框边准备合上门。

透过逐渐缩小的门缝,戚许纹丝不动坐在床边,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

合上门的刹那,戚许冲进浴室,拧开洗手台的水至最大,水声与呜咽声近乎同时出现。

她撑在洗手台边缘,低着头,肩膀疯狂颤动,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进积水的池中。

那些伤害实实在在发生过,无法从记忆中抹去。说不上恨,她能感受到许映兰的示好,只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半小时后,戚许洗完澡,留了盏台灯躺回床上,哭过一场后精疲力尽,近乎虚脱。

手机震动,许梦恬发来消息,问她要不要过去睡。

她窝在被子里,眼睫还沾着泪珠,回复:【我都躺下了明天见吧】

对方打来视频通话,戚许愣了瞬,按下接通。

许梦恬弹射回到床上,看清屏幕对面人的状态,想开玩笑的心蓦然消失,紧张道:“你哭过了?!”

戚许眼睛红肿得不像话。

“嗯。”她轻轻吸鼻承认,在许梦恬的刨根问底下讲述今晚戚博学与她的对话。

听完所有,许梦恬叹气,欲言又止:“我觉得你妈挺爱你的...但有些事她确实是做错了...”

“这两个月她经常给我发消息问你怎么样。我去横城陪你的那段时间,她还给我发红包让我多照顾你。”

没等到回应,许梦恬继续说:“七七...其实你之前每次出事,你妈都吓得要死。”

“去年,裴颂溺水你晕倒那回,你是没看到你妈的脸色有多白。还有你从威亚上掉下去的那次,我在病房看到你妈手都在抖。”

“还有,之前戚斯闻还给我讲过,你被造谣的那段时间,你妈她天天晚上睡不着觉,担心你想不开。”

“网上的那些事,她都看到了,但...你们之前吵成那个样子,她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你。”

戚许和许映兰都是活要面子的人,一个想和好拉不下脸,一个只会逃避。

“至于你生病...”许梦恬顿了顿,“七七...不是只有看到病历才会知道...”

“你现在的状态真的很不好...爱你的人是一定能感觉到你的变化的...”

以前的戚许,明媚自信,不知天高地厚,有与全世界不公对抗的韧劲儿。

现在的戚许,少女的明媚早在唾沫构成的刀锋下悄然褪去,被折去羽翼,被削去锋芒,被抽去活力。

她再不是当初的戚许。

氛围有些许沉重,戚许一言不发,黯淡无神的黑眸逐渐失焦。

许梦恬没再继续说,自戳伤疤缓和气氛:“我反正从小没妈,不知道有妈在是什么感受。”

“...恬恬”戚许无奈道。

“我没想劝你跟你妈和好,那些事儿都是你经历的,又不是我,我没有立场劝你。”

“要是谁现在站在我面前让我原谅我妈,我肯定会直接让他滚。”许梦恬开玩笑。

戚许扯唇,笑而不语。

彼此沉默须臾,许梦恬攥着被子说:“其实有件事我都没和你讲。”

“嗯?”

“我前段时间去看你外婆...你妈哭了...”

戚许愣怔。

印象中,除了岑阿姨的离开,她从未见过许映兰的泪水。她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怎么会流泪。

许梦恬叹气,“别想那么多了,好好睡一觉吧。”

她扯开话题:“扯证的日子定下来了吗?”

“嗯。一月十九。”戚许机械回复。

“扯完直接飞巴黎?”

“对。”

“行。我都想跟你一起去了。”

“来啊。”戚许勾唇。

“裴颂要去,我才不想一个人当你们的电灯泡。”许梦恬打哈欠,“等你从巴黎回来休息好了我们再出去玩儿,反正你上半年没有进组计划,有的是时间。”

“方叙然呢?你把他叫上一起啊。”戚许也跟着打哈欠。

许梦恬撇嘴:“他都快忙死了,那几天沪城有个峰会,他走不开。”

“...他现在事业心这么强了?”戚许难以置信。

“...嗯”许梦恬无奈点头附和,又打了个哈欠:“不行我太困了,明天见面再聊吧。”

两人互道晚安后挂断电话,卧室恢复沉寂。戚许脑袋放空须臾,回过神打开与裴颂的对话框。

······

酒店高层套房,落地窗外沪城夜景尽收眼底。

客厅沉寂,四个男人围坐在茶几旁的沙发上,其中一个人背对落地窗,戴着鸭舌帽,后脖颈露出的肌肤烧伤痕迹明显。

茶几上置放着一堆文件,男人嗓音沙哑:“这些是我在国外托人暗中调查的证据,足以扳倒杨佑雪身后的人。”

张呈郁戴着眼镜查看文件。

帽檐下的那张脸有烧伤痕迹,从右眼蔓延至下颌,却不难看出男人原本的样貌清秀,与章林述有五分像。

“谢谢你们愿意站出来。”他说。

自从弟弟章林述出事,他们一家人想要翻案,寻求过千百种方法,最终以失败告终。为了人身安全,甚至不得已搬去国外。这些年来,他始终不相信弟弟是自杀,暗中找人寻找证据。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他耗时五年终于找出那些人的犯罪证据。

开设赌场跨境赌博,利用天价片酬洗钱,阴阳合同,强迫艺人陪睡进行权色交易,聚众□□,甚至是性侵。

只是没能找到他们对林述的犯罪证据,连尸检报告都被销毁。

裴颂轻勾唇,伸出手:“合作愉快。”

“这份证据随便你们处理,希望我的要求你也能完成。”男人回握。

所以,他准备借裴颂之口,呼吁重新调查。

“当然。”裴颂颔首,“这件事结束你会回美国吗?”

男人表情闪过一丝恍惚,他勾唇,表情意味深长,沉静道:“不会了。”

“那你的父母是否能作为证人出席?”张呈郁抬首问。

男人神色闪过痛苦,双手交握垂在腿上,自嘲:“我妈在林述死后没多久就自杀了,我爸有老年痴呆,已经不记得了。”

三个人骤然噤声。

“抱歉...”张呈郁抿唇。

“需要帮助随时联系。”裴颂直言。

······

裴颂戴上帽子和口罩离开房间,三个男人沿长廊进入电梯厅,方叙然率先摁下“1”。

夜深人静,电梯从二十三楼径直往下。

“辛苦你了,呈郁。”裴颂打破沉寂。

“我是你的律师,现在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是收了费的,辛苦什么。”张呈郁开玩笑缓和凝重氛围。

方叙然笑着搭上张呈郁的肩膀:“那我们去喝一杯,反正你的时间他买单。”

张呈郁笑而不语,示意手中装着证据的手提袋,“我得回去好好研读一下,拿钱还是得干活啊——”

蓦然想到什么,他感慨:“他这几年一直为了弟弟的事情在找证据吗?”

裴颂“嗯”了声。章林述死的不明不白,家里接连出事,他作为哥哥必须报仇雪恨。

张呈郁和方叙然纷纷叹气。

电梯门打开,灯火通明的大厅静悄,前台服务人员在打盹儿。三个人走出大门往停车场方向走,寒气扑面而来。

“我车停在那边,先走了。”张呈郁指反方向。

“好。”裴颂应。

“明天一切顺利。”张呈郁拍裴颂肩膀,转身离开。

目送张呈郁离开,裴颂和方叙然并肩往前走。他低头看手机,耳畔传来方叙然的惊呼:“都他妈三点了。”

戚许一个小时前给他发来消息:【结束了吗】

他边敲字边走路。

方叙然瞥到裴颂在回消息,打开手机,无人给他发消息,他便主动给许梦恬发:【睡了吗】

没人回。

“你回哪?”裴颂问。

“回新津湾啊,还能回哪。”方叙然没等到回复,心冷,身更冷。

他搓胳膊吐槽:“冻死我了,这天怎么这么冷啊。”

戚许半夜醒来上厕所,躺下收到裴颂消息。

-遥遥:【刚结束】

-不吃香菜:【你今晚回家睡吗?】

裴颂随口应方叙然:“是有点冷。”

同时回复戚许:【还没睡?】

-不吃香菜:【起来上了个厕所 你回古川壹号吗】

裴文华好像在。他直言:【不想回】

戚许边打哈欠边回:【那你去酒店还是方叙然家】

裴颂开玩笑:【去你家不行么】

戚许瞳眸骤缩,瞌睡没了大半。来她家...来她家...

【你来吧】

也不是不行。

反正爸妈都知道他们要结婚。

男人面不改色问:【睡你边上?】

方叙然打喷嚏,喋喋不休:“冻死我了。裴颂你他妈别看手机了,给我赶紧走,我感冒了你负责啊。”

-不吃香菜:【睡戚斯闻那屋!我给你收拾一下】

男人轻勾唇:【我开玩笑的快睡吧晚安】

戚许坐在床边,愤愤敲字:【我讨厌你】

又逗她。

裴颂笑意加深:【乖快睡别玩手机了】

“诶裴颂你上次不是说准备和戚许扯证吗?你们日子定了吗?”

“一月十九。”裴颂没看方叙然,继续敲字。

“那不就没几天了,你们结婚证的照片拍了吗?”

裴颂敲字动作滞了瞬。

“还没。”

是啊,还得拍证件照。他这几天得抽时间拜访戚许父母,再和戚许一起去拍照。

“我说你是真心大啊,都这个时候还没——”

停车场沉寂,看清前方从黑色轿车内下来的男人时,方叙然骤然噤声。

-不吃香菜:【都怪你我睡不着了】

-裴颂:【那我过去哄你睡觉】

察觉旁侧端倪,裴颂弯唇抬头,顺着方叙然的视线往前看,笑意逐渐凝固。

视线前方,男人站在一辆迈巴赫旁,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与裴颂对视,他勾唇:“遥遥——”

大家应该感受到完结的气息了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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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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