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裴颂有备而来,戚许心知肚明。
她不知道哪里又把这个小气鬼得罪了。
裴颂比她还记仇,边做边问她是不是不想结婚。
她只能承受那股发泄,咬牙说反话:“不结。”
本来就没到结婚的时候。
“为什么不结?”裴颂双臂撑在女人身侧观察她。
吊带睡裙被褪到肩侧,雪白的肌肤潮红一片,长发散在脑后,漂亮的眉眼染上**。
戚许没回答,偏过头避开那道充满占有欲的目光。
“裴颂...你到底又在气什么...”戚许情绪上来不想哄人。
“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结婚的事情。”裴颂停下。
戚许再度沉默。
气氛凝固,裴颂仰躺在床上,胸腔微微起伏,盯着天花板平复躁动,一颗心却不断往下沉。
漆黑环境下只剩下彼此紊乱的呼吸。
戚许心里咯噔,身体有种未得到满足的空虚。她偏头看,果然,这个小气鬼不是在生气,就是在难过。
裴颂太敏感,一直想用结婚框住她。但戚许认为,结不结都不会影响他们的感情。
她也不想那么快结婚。
再说,才刚官宣,这个脑子只有一根筋的男人就不知道一步步慢慢来吗?
目视裴颂蹭起身坐在床边,戚许愣怔:“你要去哪?”
“我过去睡。”裴颂开始穿睡衣。
“...遥遥”戚许心又软了。
裴颂穿好衣服裤子正要站起身,戚许的胳膊缠上男人脖颈,从后面将人抱住。
“生气了?”
裴颂沉默不语。
他很生气,因为她从来没想过要结婚。
“为什么生气?”戚许明知故问。
有人沉默,她继续装傻:“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不知道就算了。”裴颂掀开女人的手臂。
戚许毫无防备,胳膊被人撂下。她瞳眸骤缩,难以置信,裴颂竟真的要走。
她纹丝不动坐在床上,目视男人走到门边,慌忙道:“裴颂你要是真走了,以后都别过来。”
她最爱放狠话,但赶不走他。
这次好像失效了。
直到那扇门被合上,卧室陷入沉寂,戚许心里骤然空了一个角,无法形容这种难受。
裴颂真的走了。
前一分钟他们还在卿卿我我,现在不欢而散。
戚许保持曲腿姿势,盯着那扇门,眼眶发酸。
他真的走了。
他真的生气了。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过去,戚许双腿发麻却没动,心情如一潭死水。
直到,门嘎吱一声被推开。戚许心率飙升,撞进男人阴沉的黑眸。
她委屈:“干嘛。”
不是走了吗。
“手机没拿。”裴颂进来在床头柜找到手机。
戚许没说话,目视男人直腰,再次走到门边。
这一次,他久久未摁下门把手,宽阔的肩背明显处于紧绷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不动,她亦不动。
氛围僵持不下,良久,戚许选择认输,跳下床,光脚踩过地板冲向裴颂。
她勾住男人的脖颈,跳上去,整个人挂在裴颂身上。
戚许低下头,语气恶狠狠,却带着委屈:“怎么不走。”
为接住戚许,裴颂的手机啪嗒掉在地上。无人在意的地方,屏幕碎了一个角。
他伸手拖住,让她挂得更稳。
戚许又问:“...你怎么不走了”
“你想我走?”
“我讨厌你。”戚许低头贴上男人的唇瓣,胡乱亲了一通后,轻咬他结束这个吻。
而他毫无反应。
“你就这么想结婚吗?”
男人沉静的瞳眸终于闪烁,沉默不语地看她。
“我们才官宣恋情,怎么样都得有一个过程吧。公开,求婚,订婚,结婚,慢慢来不好吗?”
不好。太慢了。
“再说,我觉得结不结婚都没有太大的区别,我相信你啊。”
“还是说,你不相信我?”
裴颂的手臂收紧了些,没有说话。戚许意识到什么,气笑:“你不相信我什么?”
“你觉得我会变心出轨?”
“还是和你分手?”
裴颂的脸色愈加阴沉。
戚许找到答案。
“那你要是觉得我会和你分手,结了婚还可以离婚呢。”
裴颂垂眸不再看她。
“你干嘛啊...遥遥...”戚许垂头凑到他眼前。
“干嘛不看我。”戚许开始哄人。
他往哪边躲,她就往哪边凑。
“原来你一直都不相信我,我真的伤心了。”戚许故意叹气,抱住男人。
他怎么一直都不相信她。
他为什么这么没有安全感。
没开灯一片漆黑,静默须臾,戚许摸男人的头,像哄小孩一样:“我要说多少次你才肯相信,我是真的爱你。”
“结了婚你就相信我爱你吗?”
裴颂也不确定。
他只是想让她完全属于自己,世俗意义上的属于自己。
戚许拉开距离,和男人对视。
“遥遥,你相信我。”
“我不会和你分手,我也不会不爱你。”
“别胡思乱想,别生气,好不好?”
戚许低头,从男人的眉眼向下亲到下巴。
再往下,喉结。
裴颂心跳怦怦作响,扶在女人腰间的掌心不由收紧。
“还做不做。”戚许抬头看他,“嗯?”
裴颂用实际行动告诉她。
······
戚许无力抓着男人的头发,全身发烫得厉害。
“遥遥...”戚许忍不住唤他。
“我在。”裴颂撑起来,扶住她的头。
“嗯...还生气吗?”
裴颂闷哼了声,亲她的眼睛,“没生气。”
“骗子。”戚许环住男人的脖颈,偏头咬男人的耳垂。
裴颂心脏狂跳,在某一刹不受控地趴在女人身上,呼吸急促炙热。
“洗澡,睡觉。”
结束了,戚许试图推开身上的人。
推不开。
戚许察觉不对劲,心里敲响警钟,“裴颂,说好一次的,你不许耍赖。”
“刚刚不算,你故意的。”裴颂亲她。
“不行...明天还要拍戏...”
“你不用早起。”
戚许“唔”声拒绝,被全数咽进腹中。
这一夜格外漫长,卧室内的暧昧对话持续许久。直到戚许意识到,无论做什么,无论说什么,都无法阻止裴颂的疯狂,便由了他去。
反正她不用早起。
······
翌日一早,裴颂醒来时戚许还在睡。
她窝在自己怀里,和睡前姿势一样,双臂缠在他的腰间,一条腿抵进了他的腿间。
“宝宝。”裴颂轻轻叫她。
戚许眉头微蹙,沉吟不语。
“宝宝。”
“嗯...”
“宝宝。”
“嗯...”戚许凑进男人怀里,呓语撒娇:“干嘛。”
“叫叫你。”裴颂弯唇低头,吻落在女人光洁的额前,“睡吧。”
他喜欢醒来戚许就在怀里的那种感觉,充实,满足,幸福。
“宝宝。”
“嗯。”戚许即将睡着。
“我先起床去健身房,你继续睡。”
“嗯。”
男人准备扳开缠在腰间的手,握住女人细小的手腕时却舍不得。戚许主动收手翻身睡觉,却被抓住手往前一带。
裴颂重新将她搂进怀里。
“不去了吗?”戚许含糊不清。
“晚上再去。”他舍不得。
······
日上三竿,戚许清醒时,身侧的人不见踪迹,隐约想起裴颂说他先走了。
洗漱,吃早餐,换衣服,练瑜伽。
戚许洗完澡,边敷面膜边吹头发,最后换上出门的衣服,躺在沙发等温璇过来找她。
她偏过头,下雨了,窗外天空阴郁。
应该出不了片。
手机震动打断思绪,戚许收回视线。
11:25
-honey:【在做什么】
-不吃香菜:【躺着】
“等温璇来接我”六个字还未发出,许梦恬打来视频电话。
“你怎么了?”戚许心里咯噔,率先开口。
视频对面,许梦恬弓腰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没了平日的活气,神色憔悴,眼帘下方泛着明显的乌青。
许梦恬长叹口气:“七七...我爸今天做手术...”
她简单解释,昨晚许耀东在医院突发失明,经检查颅内血肿,需开颅清除。
她要陪床,回来收拾东西。
戚许蹙眉坐正身体,“那我抽时间回去一趟。”
“没事。”许梦恬轻勾唇,靠在沙发,“这边有方叙然在,你别请假了。”
“我就是想着和你说一声。”
“恬恬...”戚许如鲠在喉。
许梦恬缓和气氛:“你别一副对不起我的样子,你好好拍戏,快点杀青。”
“我去问问能不能请假,找时间回来陪你。”
“不用,你才回去没几天又回来,影响不好。”许梦恬站起身,“我先走了,有时间再说。”
挂断电话,戚许愣坐着陷入沉思,找阮茄妮要了一份最新的通告单。
每天都有她的戏份,持续到1月17日杀青。
······
许梦恬背上托特包,检查是否有没带的东西,换鞋出门。
拉开门,许梦恬看到外面的人怔了瞬,又关好门。
“你怎么来了。”
方叙然连续两晚在医院陪她。她夜里睡着了,都是他在帮忙照顾许耀东。
眼下,方叙然神色憔悴,看上去比她还累。
今天回来,许梦恬让他在家好好休息,不用过去。
还是来了。
两人一起朝电梯间走,方叙然说:“我去看看叔叔。”
其实是他答应了许耀东,手术时一定要陪在许梦恬身边,不要让她一个人。
换做平日,许梦恬一定会开玩笑,你再这样下去,我爸就真的把你当自己儿子了。
现在,她只呼了口气,沉默走进电梯。
按下“B3”,电梯门合上。许梦恬想到什么,惊呼道:“我忘了拿车钥匙。”
一晚上没睡,脑子晕成一团浆糊。
“我送你过去。”方叙然看她。
许梦恬打蔫似的靠在电梯壁,叹气:“我要先去一趟店里。”
······
沪城天气阴郁,风刮得枯叶簌簌作响。
车停在路边,许梦恬放下包,“这边限停三分钟,你去那边停车场等我吧。”
方叙然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女人推门进入咖啡店,收回视线驱车离开。
天气不好,咖啡店内客流量小,有几桌客人在一旁闲聊,音乐声舒缓。
“欢迎——”店长话音一转,“梦恬姐,你来了。”
“我这段时间都来不了,和你说一下······”许梦恬绕进吧台开始叮嘱。
十分钟后,店长接收完信息,点头道:“好我知道了。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来店里啊?”
“看情况吧。有什么事给我发微信。”
“好。”
许梦恬准备离开,被人叫住:“梦恬姐——”
“之前来店里,长得很高,穿西装,你们聊过天的那个人,最近一直都有来找你。他今天刚走,钱包落这儿了。”
许梦恬恍惚垂眸,忍不住发笑。
这么多年,竟然还是她送的那个。
“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店长问。
“没有。等他自己来拿。”许梦恬转身。
门在这一刻被推开,男人西装革履,还拿着店里的咖啡。
许梦恬瞳眸闪烁,心跳空了拍,回过神径直往外走。
“诶。你是回来找钱包的吧?”店长兴冲冲道,“在这里。”
男人接过道谢,慌忙推门而出,四处寻找那个人的身影。
“许梦恬——”他叫。
当事人装聋,却无法阻止人走到身侧。
“你等等——”
刑凯言堵在许梦恬身前,攥住女人的胳膊。
她被迫止步。
风大了,发丝被吹得凌乱。许梦恬抬眸,目光沉静地看他。
“有时间吗?我们坐下来聊聊。”刑凯言说。
“没时间。”许梦恬甩开男人的手,绕过他往前,却被再一次堵住路。
“恬恬。”男人放低姿态。
“别这样叫我,我恶心。”许梦恬冷眼看他。
刑凯言怔了瞬。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冷血。
“有事就说,没事就滚。”她语气不悦。
刑凯言垂手,低声下气:“我们还有可能吗?”
时间仿若凝固,氛围沉默,许梦恬皮笑肉不笑:“你看我有那么贱吗?”
她许梦恬从不回头,更别说是一个出轨的人。
“对不起。”刑凯言握住女人的手。
许梦恬没挣扎。
风水轮流转,曾经她低声下气求刑凯言回头,换来一次次的羞辱。
“这些年我一直没谈。”
关我屁事。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我伤害你了,我罪该万死。但是这些年来,我一直都没忘记你,能不能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我想,我还是很爱你。”
许梦恬想笑,心里犯恶心,少在这演。
“我知道你这几年也一直没谈······”
不会以为她是为了他守身如玉吧?
许梦恬轻笑抬眸,正想打断男人激情表演,猝不及防撞进后方不远处另一个人的视线,逐渐敛起笑意。
方叙然身形颀长,站在马路边,不知道站了多久。他不过来,也不转身,神情淡漠看她。
车水马龙,他在风里纹丝不动,一直看她。
在方叙然眼中,许梦恬和对面的人有说有笑,聊得开心。
这一刻,许梦恬心脏像被什么击中。她竟从方叙然的神情中看到了受伤,莫名觉得他有些可怜。
刑凯言还在输出,许梦恬觉得吵了,冷笑打断:“谁和你说我没谈?”
男人愣怔噤声。
“以后别来烦我,我男朋友会不高兴。”许梦恬笑容张扬,掠过男人,向前走去。
刑凯言转身,猝不及防与方叙然对视。
许梦恬越走越近,方叙然收回视线,“你——”
女人踮脚的同时圈住男人脖颈,闭上眼,吻落下去。
大庭广众,人来人往,喧嚣却在这一刻骤然消失。
方叙然瞳眸骤缩,心跳节奏彻底紊乱,浑身像被点穴无法动弹。
只是简单的一个吻。
许梦恬拉开距离,挽住他的手臂,“走吧。”
她没回头,但是方叙然回头了。看到刑凯言恨不得将他活剐生吞的眼神。
“别看了。”许梦恬偏头,余光瞟到人转身离开。
方叙然蒙圈止步,许梦恬松手转身,两人面面相觑。
他冷静下来:“你为了气刑凯言,在他面前亲我?”
许梦恬没说话,静静看他。
这两天,方叙然照顾许耀东比她还上心,洗澡上厕所都是他在帮忙,甚至还不厌其烦满足许耀东的幼稚需求。
——“叙然,我想吃个苹果。”
——“自己没手不知道削啊。”
——“好,叔叔我给你削。”
——“叙然,我想上厕所。”
——“你又不是腿断了,自己不能走啊。”
——“好,叔叔我扶你过去。”
——“叙然,好无聊,叔叔睡不着。”
——“闭上眼睡觉,立刻马上。”
——“那叔叔我拿iPad给你找个剧来看,你想看什么?”
——“叙然,我饿了,想吃生煎包。”
——“大晚上去哪给你找生煎包,明天再说。”
——“叔叔你等等,我让朋友送过来。”
——“叙然,我要是瞎了,你能不能帮我照顾恬恬?”
——“我是成年人自己能照顾自己,少说这些废话。”
——“······”
他不需要对许耀东有应必求,没有立场,也没有必要。
但她知道,那都是因为自己。
豆大的雨珠落下,许梦恬忽视脸上的湿润感,“你觉得,我是为了气他?”
“下雨了,先走吧。”方叙然准备离开,许梦恬杵在原地。
“他来求我和好。”
“说这些年他一直没谈。”
方叙然愣怔止步,背对许梦恬说反话,“挺好的。”
“你真觉得挺好的?”许梦恬盯着那道倔强的背影。
男人沉默。
“我让他以后别来找我,我男朋友会不高兴。”
丢下这句话,许梦恬径直往前走。
雨滴密密麻麻倾落,方叙然心脏突突作响,即将破膛而出。
“什么意思?!”方叙然激动万分,往前跟上许梦恬,
“字面意思。”许梦恬没看他,抬手遮雨。
一个人在医院手足无措时,方叙然的存在让她感受到了温暖。
也许戚许是对的。
她可以试试,给彼此一个机会。就算最后结果不完美,失去这个朋友,也是命之所向。
手被扯过,被迫止步。许梦恬抬眼,脸被捧住,吻急匆匆落下。
她不由瞪大眼,余光瞟到路过的人,疯狂拍打男人。
“唔...”
方叙然被兴奋冲昏头脑,对女人的挣扎无动于衷,似乎要吻到天荒地老。许梦恬被男人的兴奋传染,不再挣扎,攥住男人衣袖开始回应。
雨更密了,两人在暴雨来临前回到车内,方叙然扯纸巾帮许梦恬擦脸。
“我自己来。”许梦恬接过。
狭小空间下,她莫名有些不自在。
许梦恬擦拭脸上的雨滴,察觉炙热视线,动作滞了瞬,眼神飘忽不定。
方叙然伸手夺过她手中的纸巾,温柔替她擦拭额头,颊边,鼻尖,下巴。
视线落到他几分钟前亲过的嘴。唇形好看饱满,没擦口红,粉粉的。
许梦恬察觉男人似乎在走神,意识到他在看哪,耳朵开始发热。
“好了。”许梦恬甩开方叙然的手。
男人咳嗽两声稳住心神,拉手刹挂挡准备出发。
“方叙然——”许梦恬叫他。
男人偏头,被那片唇吸引,目不转睛盯着看。
“你在想什么?”许梦恬伸食指戳男人脑门,打断他的遐想。
“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方叙然像在做梦。
“你说呢?”许梦恬反问。
方叙然神情呆滞,对视须臾没回答,坐正身体,再次准备出发。
“方叙然。”许梦恬无语笑出声。
“怎么了?”方叙然看她。
——“你没系安全带。”
清水ver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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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