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方叙然开车,和许梦恬过来接上戚许,一起去沪城周边城市的一座寺庙。
沥青公路旁是参天大树,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倾洒而下,黑色轿车匀速行驶在道路间。
车窗半开,微风灌进来,许梦恬偏头看。
戚许上身是一件白色V领薄毛衣,黑发被风吹乱,露出精致立挺的五官。那双眼睛格外漂亮,睫毛浓密卷翘,光洒在她身上,瞳仁变成好看的琥珀色。
不知何时,戚许身上那股天然的明媚感悄然褪去,成熟了很多,越来越像个大人。
不知是好是坏。
漫漫人生,会发生许多事,让你相遇,让你失去,让你跌倒,让你成长。
而属于戚许的成长代价,一定是惨痛的。
“怎么了?”戚许回过头,打破许梦恬的沉思。
许梦恬愣了瞬,连忙笑:“我在想你身体好没有,要不要再请两天假。”
“还请那就真不用拍了。”戚许开玩笑。
“几月杀青?”许梦恬问。
戚许沉吟半晌,“应该是年前吧。”
车抵达寺庙外的停车场,方叙然泊车结束,“到了。”
戚许戴上口罩和帽子,拿过包,推门下车。
寺庙位于景区内,非节假日,游客稀疏。提前在网上购票,三人刷身份证穿过闸机进去。
景区入口至寺庙需步行十分钟时间,眼前是一条向上蜿蜒的石板小道,许梦恬挽着戚许慢慢前行。
“累不累?”许梦恬问。
“还好。”戚许抿唇笑。
“今天天气挺好。”方叙然开口。
万里无云,阳光明媚,大树成荫。他们慢悠悠走到寺庙入口,门后方的小桌上置放着供游客自取的佛香。
三个人上完香,来到主殿堂,祈福的人正在虔诚跪拜。
蒲团有限,有人伫立祈福,有人排队等待,甚至还有人席地而跪,双手作揖久久未起身,随即三叩首。
有人祈求平安,有人祈求事业,有人祈求姻缘。
戚许以前不信神明。
上学时,母亲和干妈一起去寺庙给菩萨庆生,她从不参与其中。
众生皆有想要神明实现的愿望,却忽视了神明让众生放下。
戚许为外婆点祈福灯,安静等候前一个祈福的人离开,随即取下帽子,同包放在一旁地上,虔诚地跪在蒲团上。
她双手作揖,望向身前庄严的神像。
她闭上眼,开始祈福跪拜。
请保佑我的外婆,长命百岁。
第二次。
请保佑我的外婆,长命百岁。
第三次。
请保佑我的外婆,长命百岁。
还有另一种可能,也许人只有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会迫切地将希望寄托于神明。
她不能没有外婆。
······
离开殿堂,戚许戴上鸭舌帽,左顾右盼没看见许梦恬和方叙然。
人越来越多,他们走散了。
她边走边找人,给许梦恬打电话。
“你从旁边那个楼梯绕上来,我和方叙然来这边找你了。”许梦恬站在楼梯处向下看,“你抬头就能看到我。”
戚许抬眸,许梦恬在视线前方,朝她笑弯眼挥手。
她笑着抬手回应,正要过去,不小心与迎面过来的年轻女人相撞。对方肩上的帆布袋掉落,东西噼里啪啦散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戚许连忙蹲下身帮忙捡。
“没事。”女人笑容温婉。
戚许边捡边拍灰,随即放进女人的包中。充电宝,耳机,一个陈旧褪色的向日葵挂件,上面有一把钥匙。
“给我吧。”
没等戚许反应,对方拿过挂件。她似乎格外珍惜,用纸巾反复擦拭后放进包里。
戚许垂眸继续捡,剩下一张身份证和小镜子。她捡起身份证,用纸巾擦拭的同时,看到了女人名字和照片。
她叫许林羽。
应该是上学时拍的,青涩漂亮,自信大方。
两人站起身,女人接过戚许手中的身份证:“谢谢。”
“镜子碎了,多少钱我赔你吧。”
戚许这才有机会观察她。
典型的江南女子,长发挽成团,松松垮垮垂在脑后,浅蓝色上衣,白色长裙,帆布鞋,不苟言笑的她让人很有距离感。
戚许以为她是大学生,却从那双温润如水的眼睛看出一种只属于成年人的情绪。
她无法形容,但眼前这个人,似乎也是带着沉重心事而来。
和她一样。
“不用。”女人笑容浅淡,将镜子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准备离开。
“诶你等等。”戚许低头在托特包中翻找,半晌后递过一个小圆镜,“你不介意的话...”
对方愣了瞬,被戚许牵起手,小圆镜静置在掌心。镜面映出两人的脸,一个处在茫然状态,一个在表示歉意。
“好。”她收下了。
“怎么了?”许梦恬慌忙走过来,与陌生女人对视。
对方朝戚许点头,转身离开。许梦恬盯着女人走远的背影出了神。
“和你打电话不小心把别人包撞掉了。”戚许察觉许梦恬的视线,“你认识吗?”
“有点眼熟。”许梦恬疑惑摇头。
“许林羽。”戚许说出她的名字,“...你亲戚?”
“是个姓许的人都是我亲戚啊。”许梦恬失笑。
她念叨着“许林羽”三个字,“我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
······
三个人在寺庙闲逛一圈,重新回到车内。
许梦恬思忖一路,终于拍大腿:“我想起来了!”
方叙然惊诧地看车内后视镜。
许梦恬兴冲冲朝戚许说:“我小学有个同学叫许知羽,应该就是她。”
“都多少年了,你确定不是同名同姓?”方叙然看后视镜,打转向灯变道。
“绝对是她。”许梦恬摁下车窗。
方叙然:“你这么肯定?”
“我上小学的时候她们家巨有钱,天天豪车接她放学,我记得他爸当时给学校捐了一栋楼。”
许梦恬顿了顿:“游星跟她是高中同学。我记得好像是说,她高中家里破产转学了,然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什么鬼故事。”方叙然吐槽。
许梦恬长叹口气,感慨万千,“小时候我还跟她一起玩儿,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
在杭城吃完午饭,方叙然继续开车,把戚许送到横城酒店。
车停在酒店停车场,方叙然帮忙拿下行李箱。
“我去买瓶水,一会儿楼下大厅等你们。”
许梦恬先戚许一步接过行李箱,“我来。”
两人进入酒店大堂,戚许还没和阮茄妮发消息说到了,人已经从一旁窜过来。
“好久不见,戚许老师,身体怎么样?”
“好得差不多了。”戚许笑。
“房卡在这儿,给你升级了套房,东西温璇都给你搬过去了。”阮茄妮递过房卡。
“谢谢。”戚许接过。
“下午要去片场吗?”阮茄妮寒暄。
“嗯,我给大家点了奶茶。”
两周没上班,礼貌起见,戚许提前叫了两百杯奶茶外卖。
“今天在三号摄影棚拍,到了你跟我讲,我叫人去取。”阮茄妮又说:“正好我要开车过去,你们一起吗?”
“不用,我们开车了。”戚许礼貌婉拒。
“那我把通行证给你,有什么事就联系我,我先过去了。”
与阮茄妮道别,戚许和许梦恬刷电梯卡上楼。
套房在十二层,比之前的房间大一倍。单独大客厅,单独用餐区,小厨房,带浴缸的浴室,落地窗卧室。
“感觉比你之前那屋豪华很多。”许梦恬逛完评价。
戚许“嗯”了声,在沙发坐下回复裴颂的消息。
-不吃香菜:【到了在酒店休息一会儿就过去】
门铃响起,许梦恬拉开门,倪静瑶和温璇同时出现。
“好久不见!姐姐!”倪静瑶喜笑颜开,“身体好了吗?”
“差不多了。”戚许放下手机。
“戚姐。”温璇跟在倪静瑶身后进来。
“今天没拍戏吗?”戚许问。
“今天没有我的戏。”倪静瑶在戚许身侧坐下,“好可惜,现在我们不是‘邻居’了。”
“你随时都可以过来找我玩。”戚许应。
“怎么感觉戚姐你又瘦了。”温璇笑。
“是吗?”戚许反问。
许梦恬在一旁没说话。
他们不知道戚许在家经历的一切。短短两周时间,戚许没胖,反倒瘦了五斤。
······
二十分钟后,戚许和许梦恬下楼与方叙然碰面。
“你们再不下来我就走了。”方叙然开玩笑。
“你这么急干嘛。”许梦恬轻捶男人肩膀。
许梦恬站在中间,三人并肩离开酒店,朝室外停车场走。
“我饿了,裴颂说要请我吃饭。”方叙然嚣张挑眉。
“你确定你过去就能吃上饭?”许梦恬不信。
对上方叙然疑惑的眼神,戚许解释:“裴颂今天拍夜戏,收工时间未知。”
方叙然沉默须臾,“那我们自己吃去,他负责买单就行。”
“要点脸行不行?”许梦恬笑,“裴颂知道你心里打的算盘吗?”
方叙然挑眉,“知道又如何,我好兄弟对我好点怎么了。”
“懒得跟你扯。”许梦恬睨眼。
走到车旁,许梦恬拉开后座车门,方叙然嚷嚷:“来个人坐副驾驶,真把我当司机啊。”
戚许没吭声,先一步拉开另侧后座车门,默默坐进去。
······
车内静谧,风声习习。十月末,一场雨后横城降温,秋高气爽。
“你们今晚回去会不会太赶了,要不在横城住一晚?”戚许打破沉默。
“明天店里有人来检查,我得回去盯着。下个月你生日再来找你玩。”许梦恬回头,“忘问你了,今年还办生日会吗?”
“没有这个计划。”戚许笑。
年初规划行程时,并未计划生日会。
“诶,那裴颂是不是要在他生日那天办演唱会啊?”方叙然想起刷到的营销号。
“裴颂不是你的好兄弟吗?这些事你都不知道?”许梦恬挑衅,“看来你们关系一般啊。”
方叙然吃瘪,“是啊,自然是比不上人家‘真夫妻’。”
“什么真夫妻,我姐妹儿现在还是未婚,你少乱说。”许梦恬开玩笑,“回去告诉你的好兄弟,别以为官宣就锁死了,最后戚许嫁不嫁还得我点头。”
“那裴颂娶不娶还得我点头呢。”方叙然毫不示弱。
“你听听,你说这话自己信吗?”许梦恬拍手。
旁观两个小学生拌嘴,戚许忍俊不禁,怕最后吵起来,连忙打断:“我也不知道。”
方叙然没反应过来,“什么?”
“裴颂演唱会时间,我也不知道。”她很少过问裴颂工作事宜,但他一般会主动提及。
没提,应该是没确定。
······
二十分钟后,车抵达摄影棚园区入口,围栏外有一群蹲点的小女孩和代拍,看到豪车拼命辨别车上的人是谁。
方叙然摁下车窗向保安出示通行证,车辆放行。
-遥遥:【到了吗】
戚许打字:【门口了】
车停在三号摄影棚门口的停车位,三人下车进入摄影棚,旁边的小黑板上写着“感谢演员戚许老师请全组喝奶茶。”
戚许收回视线。
三号摄影棚模拟沙漠战场置景,一比一还原美术概念图。
许梦恬被眼前的一幕惊艳。放眼望去,绿幕之下全是沙。
“这是造了一个沙漠啊。”方叙然感慨。
中场休息时间,工作人员散布在各处闲聊等候开拍,数百位穿着盔甲的群演筋疲力尽蹲坐在置景边缘。
他们手上都拿着奶茶。
“诶,戚许老师来了。”
有工作人员注意到戚许,她礼貌微笑回应。
“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
“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
“戚许老师好。”
“你好。”
“谢谢戚许老师的奶茶。”
“没事。”
戚许回复工作人员的问候,左顾右盼没看到裴颂。
这时阮茄妮过来,“我带你去找导演。”
三人绕过摄影器材和满地的电线,阮茄妮顺势解释:“裴颂在监视器棚里。”
戚许恍惚应“好”。
“那我们在外面等你,就不进去了。”许梦恬停在遮光布外。
掀开黑色遮光布,几台监视器置放在其间,武术指导和特效指导握着奶茶听导演讲戏。
裴颂坐在导演身侧的凳椅上,安静看监视器中的回放画面。
他这场戏是盔甲服,戚许没看到正脸,被气宇不凡的背影吸引。
察觉动静,众人纷纷回头,武术指导笑:“戚许你终于回来了。”
戚许和裴颂隔空对视,心跳空了两拍。
他梳了高辫,发丝紊乱,意气风发的面庞上有未干的血迹,剑眉星目。
戚许仿若看到那个在战场上厮杀的谢祈安。
“身体怎么样了啊?”特效老师问。
戚许收回视线,“好多了。”
“好了就行。”宋常平笑。
“你们忙你们的,我就过来打个招呼。”戚许不自在地拍腿,忽视男人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
“诶裴颂你女朋友来了,不好好招呼下。”宋常平开起玩笑,“我说裴颂为什么接《风雪》,原因在这啊。”
戚许笑容腼腆,干站着没说话。
“你们这地下恋情藏得够深啊,在片场还以为你们不熟。”特效老师打趣。
“要不是裴颂官宣,谁看得出来你们在谈恋爱啊,平时一点交集都没有。”武术老师笑。
裴颂看出戚许的窘迫,宋常平先他一步接话:“被你们知道那全世界不都知道了。”
两个男人哈哈大笑。
宋常平收回视线:“给你放十分钟的假,你们出去聊吧。”
“赶紧拍完收工,有人要陪女朋友。”他补充。
裴颂笑着站起身,“谢谢导演。”
两人离开导演监视器棚。
“就吃那家蹄花,真的很好吃,你信我。”
“能不能吃点好的?”
“大哥你以为这边环境很好吗?蹄花已经是附近能吃的了,还有一家火锅,你去不去嘛。”
方叙然和许梦恬正在因晚餐吃什么产生分歧。察觉动静,两人如出一辙偏过头,表情明显愣住。
和之前戚许一般,被裴颂的妆造惊艳。
他们第一次见到裴颂以这副形象出现。
“请问你是...?”方叙然开玩笑。
“我是你爹。”裴颂一鸣惊人,逗笑身侧两个人。
“我去你的。”方叙然一拳捶向裴颂的肩膀,笑容蓦然凝固。
三秒后,他甩手喊痛。
“我靠,这真是铁做的啊。”
“不然呢。”裴颂笑,偏头看戚许,“等我拍完一起回酒店?”
“方叙然不是说你要请他们吃饭吗?今天几点能收工?”戚许笑。
“没事,你要是去不了,转钱给我也行。”方叙然搭上裴颂的肩,却被这身衣裳硌得慌,最终垂下手。
“还有三场戏,我争取一条过,估计六点能结束。”
“今天不是拍夜戏吗?”戚许问。
“上午拍得比较快,没几场戏了。”
“那你别聊了,赶紧回去拍,别让我今晚回不了沪城。”方叙然开始赶人。
许梦恬笑:“你不是不急吗?”
高速上看到服务站就停的人是谁。
“我不急啊,大不了在这住一晚。”方叙然否认。
他是怕晚上开高速不安全。
一个人倒无所谓,关键许梦恬在。
四个人站在导演监视器棚前,路过的工作人员纷纷看过来,目光停在其中两个人身上。
戚许与其中一个工作人员对视,礼貌微笑颔首。
裴颂发了官宣微博,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在恋爱。
她还没习惯。
罗西收到开拍提醒,连忙跑过来,“哥,要拍了。”
“你们出去等我吧,一会儿开了风扇到处都是沙。”裴颂叮嘱后离开。
许梦恬想出去,有人不听劝,非要看自己好兄弟在战场厮杀的模样。
走戏结束后场务打板,全场静谧。
谢祈安手握长剑,在沙场开始与敌军厮杀。
很快,风沙四起,沙粒乱飞。
戚许微眯眼凝视这一幕。
裴颂入戏很快,这一刻的他是保家卫国的谢祈安,对待敌军毫不手软,动作戏干脆利落。
这是赵孟皎不曾见过的一面,心狠手辣,不再是那个温柔唤她“皎皎”的男人。
那个在战场杀敌无数,从不认输的人,只会对一个人柔声细语,只会向一个人低头。
代入赵孟皎,这个结局并不完美。她复仇成功,却未和爱人白首到老。
复仇和爱情,只能二选一。
她选择了前者。
但最后,她也牺牲自己救下爱人。
“卡——”
对讲机内传来导演的声音:“裴颂你刚刚演得很好,就是少了点狠劲儿。”
戚许收回视线,感慨万千。
方叙然憋着一口气,听到叫停后疯狂咳嗽,慌忙道:“走走走,我们出去等,我现在嘴里全是沙。”
许梦恬微眯眼,捂着嘴:“我都跟你说了你还不信。”
“走吧七七,我们出去等。”许梦恬挽住戚许。
裴颂在看回放,抬眸与戚许对视,看到女人朝他比出去的手势,笑着点头。
对讲机内传来宋常平的声音:“再来一条。”
*
六点半,裴颂顺利结束拍摄,和现场工作人员道谢后离开。
换常服,卸妆,坐上保姆车,将近七点半抵达餐厅。
横城剧组常驻的一家火锅店,座无虚席,热闹喧哗。
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裴颂上二楼,沿长廊走到一间包厢门口。
正要推开门时手机铃声响起,他朝服务员颔首:“谢谢。”
“隔壁包间约的八点,你可以先去那边接电话。”服务生推开另一扇门。
门被合上,包间隔绝外界喧哗。裴颂取下口罩,率先开口:“有消息了吗?”
“没有,组里的人都盘了一遍,‘X’不是工作人员。”
裴颂眉头紧蹙,帽檐下那双眼睛格外幽深。
“你是觉得现在抓到的‘X’是帮人顶包的吗?”
“嗯。”裴颂见过那个人。一个还在上学的年轻男孩。直觉告诉他,不是他寄的。
“再往下查查吧。”有关戚许的任何事,他都不敢赌。
“行,我再去找人查。”于萌应,又问:“见到戚许了吧?”
“嗯。”
“下个月戚许生日那天是群星之夜的活动,你会去吗?”
群星之夜,流媒体平台一年一度举办的大型明星晚会,会邀请行业顶尖制作人参与。因红毯设计巧思丰富,出圈可能性高,大多数艺人团队会重金聘请专业妆造摄影,打造出圈话题,增加曝光。
于萌提前半年预约业内顶尖的化妆师和摄影师,这是戚许生病后回归的绝佳机会。
“不一定。”
“戚许的审核资料已经报上去了,这对她来说是比较重要的曝光机会。平台估计会努力撬一下你,蹭你们合体的热度。”
如果裴颂参加,恋情曝光后首次合体,话题热度更是不容小觑。
“你这边定下来和我说一声,我们提前准备通稿。”
按照杨佑雪最近花重金泼黑水的程度,保不准会波及戚许。
“好。”裴颂应。
裴颂挂断电话拉开门,正好撞见从卫生间回来的戚许。
“...你怎么从这里出来?”戚许疑惑朝内看,空无一人。
“接了个电话。”裴颂牵着戚许湿漉漉的手,沿长廊走了两步,推开旁侧包间门。
许梦恬和方叙然循声抬眸,后者挑眉开玩笑:“我说你怎么还没到,原来是要人亲自去接啊。”
裴颂笑着合上门。
“再不来我真的要饿死了。”方叙然开始疯狂下菜。
裴颂在戚许身侧坐下,问她:“饿不饿?”
“我还好。”戚许笑。
“怎么不知道关心一下你的好兄弟?”方叙然刷存在感。
“饿不死你。”裴颂毒舌。
“行行行,饿不死我。”方叙然扫码准备加菜,“反正你请客,我把想吃的都点了。”
“吃不完你自己打包带回去。”许梦恬吐槽。
裴颂口干,拿过戚许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我给你倒。”戚许拿过水壶,被男人接过。
“我也要。”方叙然把杯子放在戚许面前。
“自己倒。”裴颂给戚许添水后,又往面前的空杯倒水。
“我等了你几个小时,给我倒杯水都不愿意了。”方叙然下单饮料,故作惆怅:“果然人红就忘了当初兄弟陪你吃苦——”
裴颂把水杯放在方叙然面前,堵住他的牢骚。
“你真是够了。贱不贱啊。”许梦恬笑出声,“你怎么不问裴颂,戚许和你同时掉进水里他救谁。”
许梦恬只是开玩笑,未曾料想方叙然当真问:“我和戚许同时掉进水里你救谁?”
戚许怔了瞬。
“戚许。”裴颂秒回,手搭在戚许身后的椅背上。
“果然是错付了。”方叙然啧啧摇头。
门被推开,服务生端着方叙然下单的果饮进来,视线忍不住落在两个人身上。
“给我吧。”方叙然开口。
“好。”服务生递过去,看戚许的眼神露出惊艳。
方叙然插吸管,猛喝一口,正想夸不错。
“对了,这个里面有酒精,最近这边在查酒驾——”
“噗——”
方叙然险喷在许梦恬身上,被人快速闪开。
见服务生石化,许梦恬帮疯狂咳嗽的方叙然顺气,同时说,“没事,你走吧。”
“你急什么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酒精过敏。”许梦恬关心。
方叙然咳得满脸通红,猛灌一旁的白水。
知道他是因为开车,“你直接喝酒都没事,大不了今晚我开回去——”
······
话是这样说,方叙然担心许梦恬夜里开高速。
戚许也不放心,“你不是有阴影吗?”
之前许梦恬深夜开高速,为躲避蓦然窜出的狗,险出事故。
“都多久了,没事。”许梦恬没当回事。
吃完饭将近十点,桌上几乎空盘。
戚许劝:“恬恬你们在这边住一晚吧,明早再走。”
许梦恬犹豫再三,最终拗不过戚许。
为躲避狗仔,四个人先后离开。许梦恬开车带戚许回酒店,方叙然跟裴颂一起走。
十一点,许梦恬和戚许率先回到酒店。
“我先去洗澡,一会儿要背词。”戚许放下包。
“你去。”许梦恬在沙发躺下,打开手机。
戚许拿上换洗衣物进入浴室,门合上的刹那,许梦恬脸色骤然一变。
住家阿姨给她发消息:【恬恬你爸喝多摔倒撞到头了现在在医院】
房间传来水声,许梦恬立刻给父亲打电话,无人接听。
她惶恐不安,继续给住家阿姨打电话,仍无人接通。
······
半个小时后,戚许取下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拉开浴室门,“恬恬,我洗完了。”
无人回应。
她披着湿发走到客厅,目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站起身,愣怔止步。
疑惑未问出口,裴颂说:“许梦恬开车回沪城了,她爸摔倒撞到了头。”
戚许心里咯噔,蹙眉寻找手机,发尾水珠渗进睡衣寒意明显。
外婆就是摔倒出的事。
“人没事,缝了三针,许梦恬不放心要回去看看。”裴颂走到戚许身侧。
“但是这么晚开车...”戚许在餐桌找到手机,翻到许梦恬的电话,即将拨出去,想到她在开车,又给方叙然打。
“有方叙然在,不会有事。”
车厢内,手机铃声打破沉寂,同时打断许梦恬高度集中开车的状态。
“戚许打的。”方叙然按下接通。
“恬恬,你爸爸——”戚许欲言又止。
前面是分岔口,方叙然说:“走右边的道。”
许梦恬打右转向灯,顺利转道后说:“我刚和他打过电话了,人没事。”
“七七我在高速上,等我到了再给你说啊。”
电话挂断,方叙然偏头。女人面色凝重,心事重重。
脑海中忽然闪现拉开门,看到许梦恬的瞬间。
她瞳眸闪烁,极少露出脆弱的一面,声线不稳:“方叙然...我得回沪城...我爸在医院...”
“不会有事,你别担心。”方叙然再次复述之前安慰许梦恬的话,“阿姨不都说了吗?已经做完手术了。”
许梦恬忐忑不安,握住方向盘的手不由收紧,并未回答方叙然。
······
挂断电话后,戚许心脏突突跳动。犹豫再三,她给许梦恬的父亲打电话。
无人接通。
大病一场,戚许气血还没恢复,本就是白皮,因心神不安面色惨白,看着愈加憔悴。
湿发将她的衣襟浸湿,裴颂收回视线,牵她的手,“先把头发吹了。”
被带进浴室,戚许乖巧站在洗手台前。男人将吹风机调到中温,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女人的黑发,轻轻晃动吹风机。
“于萌说你要去群星之夜,问我去不去。”
洗手台镜面浮上一层雾气,两人相对而站。戚许垂头,心不在焉回答:“嗯,你要去吗?”
“不一定。”
这种曝光对他来说用处不大。尤其公布恋情后,他和戚许同框有热度,也会有黑水。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让罗西去买。”
“静瑶约了一起吃。”
“······”
十五分钟后,裴颂关掉吹风机,周遭噪声消失。戚许愣怔抬眸,撞进男人沉静深情的黑眸。
将吹风机放在洗手台上,裴颂伸手将女人搂进怀里,轻拍她的后背:“别担心,许梦恬爸爸会没事的。”
“裴颂...外婆也是这样...”戚许攥住男人衣襟,无力道。
她以为外婆没事,后果却是...
“许梦恬的阿姨已经报过平安了,别乱想。”裴颂拉开距离,在女人光洁的额前落下一吻,牵着她进入卧室。
“你先睡,我回去洗个澡。”裴颂掀开被子。
戚许坐在床边,可怜巴巴仰头看他。
“我衣服没在这边。”裴颂解释。
“那你还过来吗?”戚许问。
“你想我过来吗?”裴颂反问。
戚许沉默须臾,“算了,容易被拍。”
“你走吧。”
戚许躺上床,开始刷手机,未注意男人顺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另一张房卡。
卧室留了一盏床边台灯,戚许打开和许梦恬的对话框。想到她在开车,又退出给方叙然发消息:【几点到】
对方没回。
戚许算时间,预估他们凌晨一点到。
生病后出现沾床就困的习惯,她翻身侧躺,等方叙然回消息。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戚许眨眼,再眨眼,视线逐渐模糊。
二十分钟后,裴颂刷房卡进来,摸黑转进卧室。女人面朝卧室门,暖黄灯光倾照而下,照亮她恬静的睡颜。
他脱下套在睡衣外的衣服,小心抽走戚许攥在掌心的手机,关灯,掀开被子将人搂进怀里。
闻到那股熟悉又令人心安的气味,戚许忍不住往男人怀里钻。
“睡吧。”裴颂轻拍女人的后背。
*
凌晨一点二十三,许梦恬终于把车开到医院门口。
她扯开安全带,朝方叙然说:“你停车,我先上去。”
沪城下了场雨,地面湿漉,天气泛起凉意。
目视女人走远的慌张背影,方叙然来不及多想,快速找到停车位泊车。
由于许梦恬心不在焉走错楼,方叙然竟和她同时找到病房。
住院部长廊灯光如昼,静谧无声。两人分别从两端向中间靠近,最终在一间病房前停下。
许梦恬颤抖摁下门把手,深呼口气推开门,看到头上缠着绷带躺在病床上的人时,鼻尖猛地泛酸。
她走进去。
察觉动静,许耀东睁眼,“恬恬?你不是在横城吗?阿姨说你明天才回来。”
许梦恬站在病床旁,握拳控制情绪。亲眼确定人没事,嘴边的安慰变味:“都让你少喝那破酒你不听,现在头上缝了三针就好了!”
“谁跟你说我喝多了。是别人把水洒地上,你爸倒霉摔了一跤。”许耀东傻笑地看杵在病房门口的另一个人。
“叔叔。”方叙然走进来。
“叙然也来了啊。”许耀东笑弯眼。
“笑笑笑,你还笑得出来!”许梦恬神色严肃教训父亲,“你自己看看你的脸。”
颊边,手背,手臂,几乎都有擦伤。最严重的是额头磕到桌角,缝了三针。
“韩楚华人呢。你去他家喝酒摔了,他怎么没在这陪你。”许梦恬嚷嚷。
“没大没小,那是你韩叔叔。”许耀东作势教训女儿。
许梦恬不喜欢韩楚华,就爱拉着她爸喝酒。上次喝了酒去钓鱼,韩楚华掉进水里,许耀东还跳下去救人。
“人家生病有老婆陪,你就是孤寡老人一个,不知道悠着点啊。”
事后两人染上风寒大病一场,许耀东病了多久,她就照顾多久。
许耀东愣怔了瞬,没心没肺地笑:“这不是有你嘛。”
“懒得跟你讲,根本就说不听。我走了,许耀东你自求多福吧,这次我才不会照顾你。”许梦恬忍住泪意,气冲冲离开病房,砰一声合上门。
方叙然滞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猝不及防与许耀东对视。
“叙然,去帮叔叔哄一下恬恬。她没走,就在门口。”
方叙然弯唇:“好。”
果然如许耀东所言,许梦恬不会离开,说的都是气话。
察觉有人出来,许梦恬偏头,泪水染湿面庞。
方叙然愣怔:“许梦恬...”
女人转身,胡乱擦掉眼泪。泪水却止不住往下掉,越擦越多。
呜咽打破深夜的寂静,方叙然一颗心拧得慌。
“我去趟卫生间。”许梦恬嗓音沙哑,头也不回往前走,手却被男人拉住,随即往身前一扯。
她径直撞进男人怀中,头被男人的掌心扶住。
“要哭就在这里哭。”
许梦恬咬牙,泪水大颗大颗往外流。她攥住男人衣襟,发出细小的呜咽。
这段时间,裴颂,戚许,戚许外婆,她现在受不了任何人出事。
她真的怕死了。
抛开出轨离婚的妈,随姑妈久居国外的爷爷奶奶。在这个世界上,她只有许耀东一个亲人。
如果连许耀东都不在了,那她真的就是一个人了。
许林羽是某本书的主角,放预收了。是现言玄幻 救赎,相信我,是一个值得期待的故事
小剧场:
方叙然:谁说你是一个人,我是鬼吗?
戚许:谁说你是一个人,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裴颂:我挂在戚许名下,加一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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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