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答戚许。
她的面色异常苍白,整个人一触即碎,胸腔像被什么东西压住,喘不过气。
氛围僵持不下,戚博学蹙眉打破沉寂,“七七...”
戚许张嘴试图开口,喉咙的刺痛却让她无法发声。
她知道了,知道为什么父母的态度会转变,为什么突然同意他们在一起。
戚许攥拳控制情绪,无视指甲陷进肉里带来的疼痛,深吸口气,冷静出声打断:“所以,妈,你答应裴颂和我在一起的前提是让他退圈,对吗?”
她的嗓音在发颤。
一片死寂,许映兰板着脸保持沉默。
戚许心乱如麻,勾唇冷笑:“为什么不说话?我说对了是吗?”
察觉戚许语气中的质问,戚博学蹙眉劝:“七七——”
“爸,你是不是也知道。”戚许冷静打断。
你们都知道,却不告诉我。
如果不是今天偶然听见,她会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裴颂退出娱乐圈。
一股酸涩冲上鼻腔,视线瞬间模糊。戚许有些哽咽:“妈你凭什么这么自私,你凭什么替别人的人生做决定。”
她就算了,为什么到头来还要影响裴颂。
原来裴颂的解决办法就是退圈啊。
许映兰被激怒,厉声:“我自私?!戚许你再说一遍。”
戚博学转身握住妻子的手臂,被狠狠甩开。
氛围降至冰点,许梦恬往前绕过满地的玻璃走到戚许身边,轻唤:“七七。”
“难道我说错了吗?!”戚许崩溃,“妈你为什么要让裴颂放弃现在的一切!你凭什么让他放弃啊!”
就算是她也不能让裴颂这样放弃。
“从小到大我都在按照你的想法生活,你想操控我的人生就算了,为什么现在连裴颂的人生也要干预——”
“七七,别说了。”戚博学蹙眉叫停。
戚许冷笑:“你就那么爱控制别人是吗?你就那么想让别人听你的话是吗?你到底还要我怎么做,是不是最后把我逼死了你才满意?!”
“七七——”戚博学话未说完,被许映兰突如其来的举动打断。
——“啪”一声
戚许只觉火辣的疼痛从颊边蔓延到太阳穴,巨大的冲击迫使她偏过头,长发挡在颊边,将她的震惊遮掩。
巴掌落下的那一瞬,许梦恬惊愕万分,不知作何反应。
氛围凝固,片刻后,戚许重新抬头,目光沉静地望向打出这巴掌的人。
许映兰被气得不轻,胸腔剧烈起伏,似乎站不稳,被戚博学扶住。
“七七...”戚博学两头为难。
“戚许你对我还有什么不满,你说,你现在通通都说出来!”
戚许的心情异常平静。她小时候犯过错,被罚跪,被打屁股,但都没有像今天这样被扇耳光。
这是她长大后第一次挨打。
原来她真的,一点都不重要。
戚许在笑,泪水却大颗大颗往下掉,“我有说错吗...从小到大我都必须听你的话...我什么时候有选择的权利了...”
“交朋友你要干涉...选兴趣班你要干涉...文理分科你也要干涉...甚至连我的高考志愿你也要改...从始至终你有问过我喜欢什么吗...”
“没有。”
“因为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想法,我只是你炫耀的工具不是吗?”
戚许忍不住发颤,身体一抽一抽。
“七七...”许梦恬搂过戚许,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我根本就不想读文科...我根本就不想留在沪城上大学...你为什么要私自改我的志愿...”
“你是不是到现在还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
戚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疯狂颤动,大脑出现明显的缺氧感。
当初戚许的志愿被改,许梦恬知道她有多崩溃。戚许在她家住了一周,整日以泪洗面。裴颂和她换着哄,哄了两周才把人哄好。戚博学来劝戚许回家,誓死不回。她不想看到母亲,一点都不想。那时,戚许甚至想过复读一年去北城上大学。
许映兰不觉得自己有错,厉声反驳:“戚许我看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是把你养太好了,让你不知道这个社会的竞争有多残酷!你知不知道一个女性想在这个社会生存立足有多难!从小到大我什么没给你!我让你接受最好的教育!我让你穿最好的!用最好的!我让你什么都不缺!我帮你把所有路都铺好了!到头来你告诉我这是我错了!”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人生下来辛苦一辈子连你的起点都到不了!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氛围死寂,戚许听不进去许映兰的话,抽噎道:“妈你不觉得你太偏心了吗...”
她开始语无伦次。
“凭什么戚斯闻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凭什么戚斯闻想去北城上大学你就让他去...你为什么只对他一个人好...”
“为什么我就是不行...”
“我不就是没按照你的意愿选择保研进了娱乐圈吗?请问我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为什么我每次回家你都当我不存在。”
“你知不知道我每次回家,都会做很长时间的心理准备,甚至还会做噩梦。”
“我真的很害怕,很害怕看到你。每次回来我都觉得,我在这个家就是一个多余的人,你们都不欢迎我。”
抽噎不止,戚许只觉太阳穴阵阵抽痛。她深吸口气,嗓音无力:“妈,我真的一直都很想问你,难道我就不是你的小孩吗...?”
到底为什么要忽视她,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戚许不想再哭,身体却止不住颤动,呜咽溢出喉咙。
她甚至掀开心底的伤疤:“还是说你和奶奶一样重男轻女,从来就没喜欢过我。”
“你要是真的不想再看到我,那我以后就不回来了。”
抽噎声回荡在沉寂的走廊,戚许忽视腰部的疼痛,毅然转身回到房间。
“砰”的一声,隔绝外界的一切。
戚许失去力气,靠着墙壁往下滑,肩膀狂颤不止。攥着的手机开始振动,她擦掉眼泪,让视线清明些。
-遥遥:【在干嘛?怎么不回消息?】
泪水再次模糊视线,戚许紧紧咬唇,环住小腿,埋在膝盖上痛哭流涕。
傻子,这个傻子。
为了她放弃梦想进入娱乐圈还不够,现在居然又要为她要放弃拥有的一切。
······
半小时后,卧室漆黑沉寂。戚许平躺在床上,盯着隐匿在天花板上的灯具,颊边泛着火辣的疼。
哭过一场,戚许仿若虚脱,太阳穴发痛。
许梦恬面对戚许侧躺,手臂枕在头下方,保持沉默。
“恬恬。”戚许嗓音沙哑,打破沉寂。
许梦恬扬声“嗯”了下。
“先别把这件事告诉裴颂。”
提到裴颂,泪水从眸中溢出,浸湿枕头。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裴颂。他们在一起的条件,居然是让他退圈。
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
许梦恬应了声“好”。
宁谧氛围下传来女人的小声抽泣,许梦恬叹气,“七七你别哭了。”
“我知道,但我就是忍不住。”戚许呜咽道。
她并不是因为被许映兰扇了一巴掌感到委屈想哭。
只是一想到裴颂居然要为了她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退圈,她就忍不住。
*
翌日一早,天气如戚许心情般阴郁,似乎又有一场雨要降临。
为避开许映兰,戚许特地晚起。她的脸和眼睛很肿,化妆也遮不住。
吃完戚博学留的早餐,许梦恬驱车前往申康疗养院。
这次去的不是时候,范娴芝犯病,不记得任何人。
面对戚许和许梦恬的靠近,歇斯底里地甩手大叫:“我不认识你们——!”
“走走——”
“别过来——”
“外婆,我是七七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戚许试图靠近,范娴芝随手抓过水杯砸过来。
戚许被许梦恬眼疾手快推开,病房内出现爆破声。
医生进来给范娴芝注射镇定剂,病房内逐渐归于平静,老太太躺在床上睡过去。
戚许坐在病床旁红了眼眶。
一段时间没见,范娴芝脸色蜡黄状态很差,好像又瘦了,皮包骨头,颧骨异常突出。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精气神,充斥着病态的疲惫。
眼泪倏地夺眶而出。
原本想和外婆倾诉心中的委屈,只能自己生生咽下。
范娴芝睡着了。
戚许没走,攥着范娴芝冰凉枯瘦的手,趴在病床旁睡了一觉。
······
等戚许再次醒来时,全身传来噬骨的麻木感。她缓缓直起腰,蓦然对上范娴芝慈祥的眉目。
不知何时,范娴芝靠坐在床头,面容憔悴,黑白相间的头发稍显杂乱却不失优雅。看到戚许醒了,勾唇无力道:“七七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我。”
戚许鼻尖一酸。我叫了,但是外婆你不认识我。
她强忍泪意,隐瞒先前发生的一切,弯唇道:“外婆你在睡觉呀,我想等你睡醒再说。”
“下次你直接叫我。”范娴芝轻拍戚许的手,“你好不容易过来一趟。”
“我叫外婆就会醒啊?”戚许无奈笑。
范娴芝笑弯眼,“是啊。只要七七叫我,我就会醒。”
······
房间氛围融洽,许梦恬负责活络氛围,三个人有说有笑吃着午餐。
范娴芝问戚许:“七七不是在拍戏吗?怎么回来了?”
氛围莫名凝固,戚许和许梦恬的笑容僵在脸上。对视后,戚许快速回答:“我这两天休息。”
“拍戏很辛苦吧?”范娴芝抬眸,注意到戚许眼眶的红肿,“哭过了?”
戚许愣了瞬,“前两天一直在拍哭戏。”
“我看你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范娴芝心疼。
“没有啊。爸爸天天在家给我做饭,我都吃胖了。”
戚许噘嘴道:“外婆你才是要多吃点!”
上次她来,范娴芝还没瘦到皮包骨。先前咨询医生得知,外婆这段时间进食少,吃什么吐什么。
眼下,她和许梦恬倒吃了不少,但范娴芝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整个人情绪寡淡,有气无力。
戚许弯唇:“对了外婆你不是想看照片吗?我今天把相册带过来了!”
戚许从托特包中取出相册,挪开餐板上的餐盒。
翻开第一页,是戚许刚出生的照片。娇小白净的婴儿,睡颜恬静。
“你小时候很爱哭,一哭就是几个小时,除了你妈,谁哄都没用。”范娴芝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指腹轻轻拂过照片,“你看这张,鼻涕都流出来了。”
许梦恬第一次看这些照片,站在一旁笑。
提及母亲,戚许笑容僵硬一瞬,附和:“是吗?”
再次翻页,左下角是两个不到一米的小孩。他们手拉手站在池塘边,露齿大笑看向镜头。
戚许目不转睛盯着那张照片出了神。
那时的裴颂阳光开朗,后来物是人非,一切都变了。
“你和裴颂这会儿才五六岁吧?”范娴芝感慨万千,抬眸看戚许,“一晃眼七七都长成大姑娘了。”
“你跟裴颂说了吗?他怎么还不来看我。”
戚许愣怔。她忘了。上次离开疗养院自己被曝和程路昀恋爱,处理这件事彻底忘了。
范娴芝识破戚许的窘迫,故意道:“不想让他过来啊?”
“外婆,当然不是这样。”戚许百口莫辩,“上次我...”
不想把事情弄复杂,戚许改口:“等裴颂拍完戏,我一定让他来看外婆!”
再次翻页,戚许的心脏骤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照片上有四个人,她和妈妈,裴颂和岑阿姨。
岑青子一袭白裙,长发披在肩后,尽显优雅。
许梦恬第一次看到裴颂母亲的照片,感慨好漂亮。
气氛莫名沉默,范娴芝盯着那张照片,回忆涌上来。她怅然道,“七七啊...你妈和你岑阿姨感情很好,关于裴颂的事...可能她是做得不对...但你别怪她...”
戚许恍惚,险以为范娴芝指昨晚发生的事,转念一想怎么可能。
许梦恬下意识看戚许,对方面无表情,仿若置身事外。
“嗯。我知道。”戚许只能这样回答。
继续翻看照片,尾页有一张范娴芝和丈夫的黑白合照。
范娴芝轻轻勾唇。
照片上的他们很年轻,二十出头,风华正茂。她身着旗袍端坐在高凳上,身上有独属于那个年代的文人气息。而她身侧的男人西装革履,风度翩翩。
戚许只见过外公的照片。
“外婆你好漂亮啊。”许梦恬在一旁感慨,“外公也好帅。”
范娴芝弯唇摇头,“老咯。”
“哪有!外婆现在和以前一样好看!”怕提起外婆的伤心事,戚许笑弯眼活络氛围。
“七七,这次回来什么时候走?”范娴芝合上相册。
“...过两天吧”戚许敛起笑意。
许梦恬愣怔,下意识看向戚许。过两天?不是待到下周末吗?
“那七七陪我去一个地方吧。”范娴芝挑眉。
“哪里呀?”戚许再次勾唇。
*
戚许万万没想到,范娴芝要去的地方是照相馆。
起初她不同意,无论如何都不同意。
——“不行,庞医生说了你不能离开疗养院。”
——“外面天气冷,外婆你很容易受凉。庞医生说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发烧,最近才降下去。”
最后,范娴芝一句话让戚许和许梦恬差点哭出来。
——“七七,外婆不想走的时候连张照片都没有。”
在医生的允许下,她们拥有三十分钟的外出时间。
戚许给范娴芝做好保暖措施,由许梦恬推着轮椅离开疗养院。
起风了,开始干枯的梧桐枝叶簌簌作响,戚许和许梦恬并肩前行。
范娴芝抬眸看向漫天的落叶,她的眸中似乎弥漫着悲伤,戚许心脏抽了瞬。
“就在这里。”戚许止步,结束手机导航。
这是距医院最近的一家照相馆,招牌和店面普通,橱窗内置放着许多老照片。
店铺不大,装潢复古,有上世纪沪城的感觉。
“你好,是想拍照吗?”老板是个年轻男人,从吧台后站起身。
“嗯。我外婆想拍一张证件照。”戚许嗓音止不住发颤。
老板垂眸看向脸色蜡黄的老人,预料到什么,问:“要化妆吗?”
范娴芝偏过头,直视右方化妆镜中的自己。那么憔悴,那么枯黄,居然是她。
原来她已经这么老了。
“化吧。”范娴芝收回视线,取下头上的渔夫帽。
“芳芳——”老板叫人。
“我来吧。”戚许打断。
······
戚许认真从化妆台上挑选化妆品,十五分钟后,她给范娴芝涂上口红,温柔地用指腹抹去多余部分。
“好了。”戚许直起发酸的腰,偏过头看向镜中的人。
不再憔悴不堪,有气色后人的精神气儿都回来了。
范娴芝开玩笑打趣:“是不是变年轻了?”
许梦恬回复:“外婆你本来就不老好不好!”
“七七,给外婆梳头发吧。”范娴芝拿过桌上的木梳。
戚许愣怔收回视线,木讷接过梳子,“好呀。”
她轻轻梳理着老人稀疏的头发,一下,又一下。
记忆闪回到先前病房的对话,戚许鼻尖一酸,强忍情绪不哭。
——“外婆你要去哪里?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她明知故问。
——“七七,外婆老了。”
范娴芝叹气。她清楚自己的身体,恐怕时日不多。
戚许立刻反驳:“外婆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眼下,周遭静谧,暖黄灯光映在两人身上。戚许给外婆梳头发,泪水模糊视线。
她回过头擦掉眼泪,朝范娴芝轻声说:“好啦。”
范娴芝没力气站起来,最终是坐在轮椅上拍的照片。
“好,看这里。”老板拿着单反。
范娴芝端坐看向镜头,轻轻弯唇,笑意很淡。即使化妆也遮盖不住那双眼里的疲惫。
戚许鼻尖发酸,绷不住情绪,背过身擦眼泪,被许梦恬搂过。
等待打印的时间,戚许蹲在外婆身前,嗓音沙哑:“外婆,你有什么心愿吗?”
范娴芝笑着垂眸,用力握住戚许的手,“能有什么,外婆活了大半辈子,想做的事都做了。”
“不行,你再仔细想想,肯定还有什么是你没做的。”戚许着急道。
范娴芝沉吟半晌,“...外婆想回家”
戚许愣怔,回过神连忙说:“好啊,那等外婆身体好转之后,我就来接你回家好不好?”
范娴芝笑了下,还想说什么,被拿着照片过来的老板打断。
“照片好了,电子版发到微信了。”老板看向戚许,欲言又止:“你是不是那个明星啊?”
戚许戴着口罩,身上那股气质却明显异于常人。
“不是,你认错了。”戚许如往常般否认。
三人离开照相馆,许梦恬推着轮椅,随口说:“照片转给你了。”
“好。”戚许应道。
风比之前更大了,枝叶疯狂摇曳。
戚许问:“外婆你冷不冷?”
范娴芝无力摇头,“不冷。”
她的声音似乎比先前更加无力,彻底没了精气神。
戚许心慌,“我们快点回去吧。”
前脚迈进疗养院大楼,没过几分钟下起倾盆大雨。
“还好我们回来了。”许梦恬庆幸。
直到帮范娴芝卸完妆,看到毫无血色的嘴唇,她们才意识到,外婆不舒服了。
短短三十分钟,范娴芝受凉开始发烧,转眼从低烧到高烧,自主呼吸功能减弱。
戚许麻木地站在一旁,注视医生为范娴芝戴上氧气面罩,开始打点滴。
“戚许...你别担心...不会有事的...”许梦恬安慰道。
戚许与许梦恬对视后蓦然湿了眼眶。她大脑一片空白,嗓音沙哑:“我是不是不该带外婆出去的...”
“你别这样想,这不是你的问题...”许梦恬轻握住戚许的手。
谁也没料到,病情恶化就在一瞬间,范娴芝生命体征消失,被紧急用上CPR。
戚许愣站在一旁,被闯进来的医生擦到肩,踉跄了瞬。
除颤器已经准备好了,两块电击板搁在机器上,涂着透明的导电膏。
医生拿过仪器,电流穿过身体,范娴芝的上半身猛地弹起,监护仪器发出漫长的“滴——”声。
戚许的喉咙像被什么掐住了,凉意爬上脊背。她像是踩进泥潭,身体不断向下陷,好冷,好冷。
许梦恬同样感到茫然。
戚许目视外婆干瘦的身体随除颤仪起落,瞳孔骤缩,恐惧近乎将她吞噬,浑身哆嗦。
许梦恬攥住戚许的手,如鲠在喉:“七七...”
戚许偏过头,紧绷的那根弦在这一刻骤然断裂,眼泪夺眶而出。
她泣不成声:“恬恬...外婆...外婆她...”
“再来!”医生站在病床旁进行心肺复苏。
除颤仪再次启动,“砰”一声,范娴芝的身体弹起来,又在瞬间跌落。
她不该擅作主张带外婆出去的。
她错了。
她做错了。
外婆你不要有事好不好。
戚许挣脱许梦恬的手,跌跌撞撞往前,无力地扒着床,呜咽道:“外婆我求求你...不要走...外婆...你睁开眼睛看看七七好不好...”
“我求求你...”
边写边哭的一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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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