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许和裴颂回横城继续拍戏了。
短短两天时间,剧组女三关雨被换角,新来的人是赵亦可。
为什么被换,不得而知。
裴颂在十月国庆期间会请假跟电影《荒沙之上》的宣传活动,他的戏被调整到九月末拍摄,多为和戚许的对手戏。
宋常平出了名地爱拍夜戏,开机到现在,戚许每天早上八点出工,从未在凌晨前下过班。
今天这场戏是女主被圣上赐婚嫁给男主后,想利用身体攻破男主心墙的时刻。亲密戏,采用意识流拍摄手法,提前清过场,留在现场的只有核心人员。
戚许第一次拍床戏,有些紧张,但她知道裴颂不会让自己吃亏。
该拍什么,该露什么,已经提前确认过。
摄影棚灯光亮如白昼,一声令下被调至最暗,一室静谧,桌面的烛光闪动。
戚许身着浅白素净衣裳,端坐在圆凳,纤嫩手指把玩茶杯,听到门外沉稳的脚步声时动作一滞。
塔,塔,塔,和她的心跳节奏莫名契合。她连忙拿起茶壶盖,倒入粉末。
有人轻叩两下门,嘎吱一声,门被推开的同时,她目光闪烁,连忙垂手端坐,对上男人的漆黑瞳眸。
“还没睡?”裴颂一袭黑色长衫,在戚许身侧的椅子落座。
“等你呀。”戚许笑容很浅,清冷中带着娇气。
她为男人倒茶,递过茶杯,“喝茶。”
谢祈安接过,放到唇边犹豫了瞬。他对药物研究透彻,嗅觉灵敏,又怎会不知她在其中动了手脚。
他不愿拆穿,让她下不来台。
见谢祈安没喝,赵孟皎的心跳即将破膛而出,笑容僵硬。正要开口,男人一饮而尽,她蓦然松懈。
谢祈安放下杯子,握住她娇小稚嫩的手,“怎么这么凉。”
说着,他从一旁的椸枷取下??氅衣??,搭在女人身上,问:“等我干嘛。”
戚许站起身,“等夫君不是应该的吗?”
他们成亲至今已有一个月,从未圆房,赵孟皎决定在今日将这个人拿下。
“明天要进宫吗?”赵孟皎问。
谢祈安平淡地“嗯”声,瞳眸深不可测。她阅人无数,却偏偏读不懂他。眼神,动作,语言,她都看不破。
“明天花灯节,我想去逛逛。”赵孟皎笑靥如花。
“不可。时局动荡,夫人近段时间最好不要出门。”
赵孟皎伸臂缠在男人脖颈间,开始撒娇:“可是皎皎每天在家很无聊的,又没有人陪我玩。”
“不是有阿月吗?”
阿月是她的丫鬟。
“不好。”赵孟皎摇头,“听说明天街上热闹,有很多好玩的东西,皎皎也想去看看。夫君不放心的话,可以同皎皎一起出去。”
男人无动于衷,赵孟皎故作脆弱扶额:“最近皎皎头晕胸闷,想必是太久没出门了。再这样待下去,要把自己憋死了。”
听到她说“死”,男人脸色大变,严肃道:“不可胡说。”
“不舒服多长时日了?我给你找个大夫看看。”
“就这两天,可能出去走走就好了。”
谢祈安沉默,赵孟皎抿唇噤声,小心试探:“那夫君这是答应了?”
“一个时辰。”
“嗯?”
“只能在外面一个时辰。”
“好呀。”赵孟皎喜上眉梢,往前凑,在男人颊边落下一吻。
纯情的谢祈安没料到女人这番举动,脸红耳赤乱了阵脚,慌忙道:“我先走了,夫人早些睡觉。”
“等等。”赵孟皎倏地拉住男人衣袖,指尖顺男人的肩胛骨逐渐向下,准备拉开腰间束带的前一秒,手蓦然被攥住。
她颤了瞬,故作楚楚可怜小白花,“你难道不想...”
“皎皎,时辰不早,你早些休息。”男人撩开女人的手。
赵孟皎露出受伤神色,故意贬低自己:“夫君是觉得皎皎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没有——”
“那为何不愿碰皎皎。”女人杏眼水灵,仿若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男人无动于衷,呼吸和心跳却明显乱了节奏。
赵孟皎往后退一步,一件件褪去衣裳,只剩下里衣。昏暗环境下,她的瓷肌白得发光。
男人眸色骤深,嗓音沙哑得不像话:“皎皎...”
赵孟皎在床榻坐下,眼巴巴盯着男人,未言一句。她在赌,赌他会不会摒弃所谓的原则。
想得到谢祈安的心,必须先让他得到自己,臣服于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蜡烛即将燃尽,两人对视良久,眼前的人无所动容。她放弃了,撇开眼拿过一旁的衣襟,为自己穿上。
就在衣袖即将穿入手臂之际,男人倏地往前。等她反应过来时,人被推到床榻,男人闭着眼,呼吸炙热急促,开始在她的唇上胡乱舔舐啃咬。
赵孟皎置身事外的淡然情绪终于抽离,心脏狂跳不止,环住男人的腰,开始小心回应。
她成功了,她成功了。
唇齿相依,唾液交织,戚许有一瞬只觉呼吸要被男人全数夺走。她微张着唇,让自己能够喘息。谁知,裴颂却径直闯入她的口中,追逐她的舌。
拍吻戏前,戚许吃了颗草莓糖,许是察觉女人口中的津甜,男人吮吸得更加用力。
衣襟被胡乱剥下,露出白皙好看的锁骨。他睁开眼,眸底一片猩红,不像演的。
戚许愣怔。
“cut——”宋常平在显示器前叫停。
裴颂蓦然替戚许拉上衣襟,蹭起身坐在一旁平复呼吸。
宋常平走过来讲戏,戚许一边接受化妆师的补妆一边听。
“裴颂你现在是中药状况,动作太轻了,衣服得撕开,不是撩开。你想象一下,你一直以为她不愿意才没碰她,但现在听到赵孟皎愿意把自己交给你,你应该是被兴奋冲昏头,所以没办法控制力度。”
“还有戚许你应该是掌握主动权的一方,不能是默默承受,你也要主动。”
“好的,导演。”戚许乖巧应声,补完唇妆后轻抿了下。
宋常平退回显示屏后方,重新戴上耳机,“可以开始了。”
场务再次打板,“第二十八场三镜二次,action!”
这次裴颂比上次吻得更深,一上来便深入喉间,入侵感很强。戚许也不在话下,像是有股不服输的劲儿与男人一决高低。静谧环境下,暧昧的声音听得在场人脸红心跳。
温璇已经在一旁看呆眼。这跟现场看片有什么区别。
“皎皎,皎皎。”男人呼吸急促,神志不清呼唤她的名字。
赵孟皎知道,药效起作用了。
衣襟被胡乱撕开,男人脱下外衣,露出遍布伤痕的精壮后背。
戚许明显察觉裴颂是真动了情。
这场戏的难处是赵孟皎要让谢祈安体验到男女之事的欢愉,让他爱上自己的身体,从而爱上她。
于是,她掌握主动权,使出浑身解数讨好男人,不仅让男人臣服于自己,还要让他从此爱上这种感觉。
她训练过如何讨好一个男人,节奏,力度,深浅,每一步都是关键。
谢祈安在最后一刻强行停下,胸腔剧烈起伏,嗓音沙哑:“要停下吗?皎皎。”
好耳熟的一句话,戚许险些出戏。
女人漂亮的眉眼早已染上**,她伸臂缠上男人脖颈拉他下来,轻声道:“我想要你。”
这句话直接捅破长久以来隔在两人间的窗户纸,谢祈安开始不知轻重的占有。他想控制,最后的理智却在察觉那股欢愉后被无尽的**取代。
“cut——!”
宋常平叫停,裴颂立刻从戏中抽离,嗓音沙哑:“还好吧?”
戚许“嗯”了声。
宋常平检查各个机位的画面,“可以了,再补一个手部特写。”
赵孟皎攥住褥单,被男人的大掌覆盖,撑开手指,十指紧扣。
“Cut,辛苦了。”宋常平叫停。
温璇立刻往前替自家艺人收拾衣物。
戚许攥住毯子站起身,与同样站在一旁穿衣服的裴颂对视,莫名尴尬。
此地无银三百两。
“裴颂老师,那我先走了。”戚许点头。
裴颂冷漠地“嗯”了声,继续转场拍下一场戏。
*
戚许换下戏服,拆完假发,随温璇和保镖离开化妆间,迎面碰到制片王杨。
“辛苦了。”王杨笑容油腻。
“应该的。”戚许礼貌点头,径直往前准备离开。
擦身而过之际,手腕被人握住,戚许愣怔止步,后方的温璇立刻敲响警钟。先前拍戏时王杨的眼神就让人不舒服,现在更是。
“一起去吃个饭?”王杨话里有话,“最近有个新戏我想推荐你演女一,我们坐下来聊聊?”
不知道他用这种手段骗了多少人,戚许笑着挣脱男人的手,触碰过的肌肤开始不舒服。
“谢谢王制片,拍戏的事可以直接联系我的经纪人。”戚许仍保持礼貌。
“现在回酒店吧?我开车送你回去?”王杨执着。
“不用了,谢谢。”戚许的笑容消失。
温璇在一旁见机行事,假装看手机接电话,“喂萌姐啊,我们这刚收工,对,戚姐在我旁边呢,行,我让她接电话。”
戚许接过手机,与王杨道别后往外走,“喂。萌姐。”
对面没有声音。戚许疑惑地看向温璇,即将放下手机之际,被温璇扶住胳膊继续往外走。
意识到什么,戚许边接电话边往后看,王杨还在原地看她。
······
离开王杨的视线,戚许把手机还给温璇,打趣:“你不怕王杨戳穿你啊。”
两人先后上商务车。
“戳穿就戳穿,他好恶心啊,那点心思都直接写在脸上了。”温璇翻白眼,“戚姐你就是太好说话。”
戚许弯唇,用消毒湿巾反复擦拭手臂。她好说话?看来温璇还是不够了解她。
进娱乐圈以后,她每一步路都走得慎重小心。不是怕,也不是不会反驳,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也不是最后一次。若想生存下去,就得学会巧妙化解危机,而不是莽撞行事。
以前有个制片想潜规则她,裴颂知道后找人收集他过往非法□□的证据,匿名找媒体曝光,最后进了局子。
有裴颂的庇护,没有人能欺负她。
戚许拿起手机,凌晨两点。
又这么晚了,她呼气,后知后觉的疲惫涌上来,整个人瘫在车座间。
“宋常平也太爱拍夜戏了。”温璇在一旁吐槽,“铁人也不能这么熬啊。”
车行驶在回酒店的路上,戚许打开微信,“等裴颂请假回来应该会好些吧。”
现在赶进度都是因为裴颂要去跑电影宣传。
说起裴颂,温璇沉默了,先前香艳的画面仿若近在眼前。
-遥遥:【一会儿结束我过来找你?】
-不吃香菜:【no】
她知道他想干嘛。先前的反应都那样了。
耳畔一片静谧,戚许抬头看向局促的温璇,“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温璇连忙摆手。
“说。”戚许放下手机挑眉。
“...就是我还挺想知道,如果男主不是裴颂老师,戚姐还会接这个戏吗?”温璇欲言又止。
戚许想都没想,继续看手机,“不会。”
当时她在故意逗他,想看他知道自己会和其他男人演床戏后的反应。
如她所料,一点都不经逗,最后吃苦的还是她。
不管制作班底有多好,她都会直接拒绝有床戏的剧本。
-遥遥:【行】
-不吃香菜:【不许偷偷过来】
上次裴颂竟在她说睡不着后过来敲门,吓得她连忙把人拉进来,还没开始教训,话就被吻堵上。
-遥遥:【哦 那你好好休息】
行吧。这个小气的男人又生气了。戚许不由失笑,没再回复。
“戚姐,明天还是八点出工。”温璇在一旁查看通告单。
“好。”戚许垂首继续看手机。
-不吃香菜:【好呀】
-不吃香菜:【想你哦】
房车内,裴颂已经换上将军服,在补妆,罗西坐在一旁直打哈欠。
他贴了防窥膜,化妆师见他勾起唇,思忖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遥遥:【永远都只会说说】
戚许问号脸,【什么意思?】
-遥遥:【这一个月我们都没好好交流】
戚许敲字回复:【我现在不是在和你交流吗】
甚至每天晚上都会打视频,怎么就不算好好交流了。
-遥遥:【我想要更深入地交流】
戚许面红耳赤,愤愤敲字:【哥哥脸掉了我给你捡起来】
哪种深入,可想而知。
-遥遥:【哥哥?肯叫哥哥了?】
戚许脸更红了:【......】
-遥遥:【下次记得当面叫】
戚许回了两个字:【做梦】
她舔唇咽下唾液,对方没回,想必是去拍戏了。
思绪忽然飘远,戚许在心里喃喃道,哥哥。
哥哥,遥遥哥哥,是个禁词。
小彩蛋:
戚许很小的时候爱叫裴颂“遥遥哥哥”,随着年龄增长,进入初中,小女孩长大了要面子,这个词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裴颂”。
察觉小姑娘开始直呼自己大名后,裴颂还打趣:“怎么不叫遥遥哥哥了?”
戚许脸一热,娇声:“我长大了!”
没有纠正她的叫法,裴颂由她去。毕竟,是时候让她开始意识到,自己不是她的哥哥。
后来两人确认关系,裴颂会在床上逗她。
比如,在她即将到达**时临门踩刹车,孜孜不倦问她,我是你的什么人。
“男朋友。”
男人开始折磨她,绕着弯地弄她,就是不满足她。
“宝宝。”
答案不是这个。
“爱人。”
也不是这个。
“什么啊...”戚许没招了,眉眼潋滟。
“你小时候怎么叫我的?”
戚许愣怔,试探:“遥遥哥哥?”
动作重了一分,她咬唇忍受即将破口而出的呻吟。
“我是你什么人?”裴颂再次问。
“...遥遥哥哥...嗯...”戚许说出男人想听的答案,却招来愈加猛烈的冲撞,似乎要做到至死方休。
“遥遥哥哥”这个词很好用,还适用于她想让裴颂买新东西时。
“遥遥哥哥,我最近看上了一个包。”
“买。”
“遥遥哥哥,这个项链好漂亮呀。”
“买。”
“遥遥哥哥,你有没有觉得七七的手腕上少了什么。”
“买。”
······
戚许并非买不起,而是觉得裴颂赚钱不就是给她花的,不花白不花。
后来有一次,戚许生理期时在床上故意逗裴颂,“遥遥哥哥,你脸怎么这么臭呀。”
“遥遥哥哥,怎么今天不碰我了。”
“遥遥哥哥,你怎么乱摸呀。”
“遥遥哥哥,这么硬,你不会憋出病来吗?”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除了彻底进入,裴颂还有一百种可以收拾她的方法。
她再也不敢挑逗裴颂。
从此,遥遥哥哥成为禁词,非必要不使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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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