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饭,戚许开始小憩,一点的闹钟把她叫醒。
她爬起来重新洗漱,将头发撩到右侧编了条鱼骨辫。
就回家待两天,不准备带行李箱。戚许找出托特包,把证件和必要物品装进去。刚收拾好,门就被敲响。
围读剧本的地点在酒店二楼会议室,戚许和温璇沿长廊走到电梯口,静候电梯抵达。
“你订酒店了吗?”戚许在玩手机,忽然抬头问。
温璇愣怔,“还没。”
她准备在高铁上定。
“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家住吧?”戚许呼气。
戚斯闻开学回北城,戚博学去外地开研讨会,现在家里就一个人。
上次冷战还没破冰,她不想独自面对许映兰,甚至还想过去许梦恬家借住。转念一想,要是被发现回沪城不回家,她可能真的会被逐出家门。
“不太好吧...”温璇忐忑。
“没什么不好的,反正你在酒店也是闲着,这两天你就跟我一起玩。”戚许挑眉,“再说,萌姐不是让你给她汇报我的行程吗?你不和我一起怎么汇报。”
温璇目瞪口呆,嗫嚅道:“这...我...”
于萌的确让她时刻注意戚许的行径,比如今天是否和裴颂见面,是否和裴颂在片场产生肢体接触。
电梯停在十楼,温璇紧张地咽下唾液,小心翼翼道:“姐你知道啊...”
戚许“嗯哼”了声。
那天训练结束,她没找到温璇,电话打不通,还以为出什么事了,没想到是站在摄影棚外接于萌的电话。
然后她就听见了。
“我又没说什么,你不用紧张。”戚许失笑,“所以要不要去我家睡?”
“好啊。”温璇立刻改口。
电梯下到九层,门打开,入眼是人高马大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身侧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口罩男孩。
戚许愣怔,礼貌打招呼:“您好,王制片。”
《风雪夜不归》的女制片因病无法继续跟进,新来的制片人叫王杨,身高将近一米九,壮实彪悍,从面相看就是一个不好惹的人。他身边的男孩,是北电制片专业的实习生,长相清秀。
戚许很难不认识他。那个因为骚扰宋冉被踢,险失去下半身功能的男人。
于萌知道剧组换制片后,特地给她发过:【制片换成王杨了和他少接触 别得罪他】
连于萌都这样说,戚许心知肚明,对方背景非凡。
“哈喽啊。”王杨笑起来脸上的肉拧成一团,加上出了层汗,整个人越发油腻。
戚许干笑进入电梯,站在最左侧,离他最远的位置。
温璇下意识站在戚许和那个人之间。
电梯下行,密闭空间下忽然涌上一股酸臭味,就算戚许戴着口罩也能闻到。
很明显,这股味道来自身侧的男人身上。
温璇没戴口罩,憋着气在心里暴走。怎!么!有!人!能!臭!成!这样!
“戚许一会儿围读结束了干嘛?要不要一起吃个饭?”王杨随口问。
此时此刻,温璇在心里敲响警钟。
戚许打哈哈:“今晚有点事。”
王杨故意“啧”声,试图越过温璇拍戚许的肩膀。温璇反应快,连忙转过身整理戚许的头发,“戚姐你这里有个东西,我给你弄弄。”
王杨的手正好杵到温璇后背,他讪讪收回手,“连我的面子也不给啊。”
戚许礼貌微笑:“一会儿我要回沪城。”
“沪城好啊,你是沪城人吧?”王杨继续说。
电梯在这一刻抵达二层,门缓缓往两侧打开。戚许“嗯”了声,蓦然与门外戴口罩的男人对视。
裴颂换了衣服,黑T黑裤,清冷感很强,口罩上方的那双眸异常沉静,没有任何情绪。看到戚许时,男人眸光闪烁,视线往右移动。王杨的目光正好从戚许身上移开,脸上的笑容耐人寻味。
“裴颂老师。”戚许走出电梯,礼貌打招呼。
裴颂冷淡“嗯”声,和王杨打招呼:“王总。”
“围读不是要开始了吗?”王杨离开电梯拍裴颂的肩膀。
“我上去拿个东西。”裴颂按捺心底不悦。
“行。”王杨笑着往前跟上戚许的步伐,又开始搭话。
男人回过头,眸色渐深,若有所思。
“颂哥,电梯到了。”罗西在一旁说。
“好。”裴颂收回视线进入电梯。
*
一点半,围读正式开始。会议室亮堂,面积较大,能容纳五十余人。
戚许坐在倪静瑶身侧,她的对面分别是裴颂,程路昀,饰演女三的演员关雨,及其他一些配角。
在导演和编剧的带领下,大家一起挖掘角色特征,过关键场台词,探讨某些剧情的合理性。氛围轻松活跃,时不时传出大笑声。
时间流逝,夕阳光透过窗户倾洒进屋内,一转眼五个小时过去。
“那裴颂和戚许最后试一下三十二和三十七场吧。”宋常平坐C位翻阅剧本。
戚许喝了口咖啡,与对面的男人对视,“裴颂老师请。”
男人弯唇朝她点头,随即进入角色状态。
这场是男主得知女主身份,知道自己一直在被女主欺骗后情绪崩溃的戏。
······
“赵孟皎,你胆敢骗我——!”
谢祈安眸底阴鸷,将女人死死摁在窗棂上。碰到肩膀伤口,赵孟皎漂亮的小脸闪过无措的痛苦。
难得,难得他这副想把她掐死的模样。
赵孟皎抬起头,虚弱地笑:“不知我骗了你什么?”
“昨天的人是你吗?”谢祈安咬牙切齿。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赵孟皎冷笑。即便疼痛席卷全身,仍保持高傲姿态。
“皎皎,告诉我,那不是你。”谢祈安处在崩溃边缘,颤抖握住女人的肩膀,近乎祈求姿态。
这场戏的前情是圣上下了死令捉拿刺客。
“我说不是,你信吗?”赵孟皎的肩侧伤口渗出血迹。她不想在男人面前示弱,死死咬牙忍住那抹疼痛。
谢祈安沉默了,视线忽然瞥过女人的肩膀,鲜红血迹已经渗出衣襟。他的瞳眸骤缩,渐渐松手,无力垂在身侧。
“你不信,不是么?”赵孟皎用力推开男人。长袖一挥,徐徐走到一旁的绣墩落座。
她慢条斯理地倒起茶,拂袖掩面轻轻吹散那股热气。
“皎皎,你现在还是不愿告诉我吗?”谢祈安软下声。
衣袖下,赵孟皎的神色闪过一丝痛苦,又故作镇定喝茶,从另只衣袖掏出书页。
她本想放到桌上,却因手抖径直掉落在地。
——“休书”
赵孟皎以谢祈安的口吻,写了一封休书。
男人颤抖拾起那封书页,难以置信看向端坐着,一副高傲样姿态的人,“夫人为何...?”
“谢祈安,这是最好的选择。”赵孟皎冷声。
休她,即便以后暴露了,也不干谢祈安半分关系。
“我若是不同意呢?”谢祈安作势要撕开。
赵孟皎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匕首,对准自己脖颈用力往下摁,锋利刀刃划破女人稚嫩的肌肤,很快渗出血迹。
“你在以死相逼?”谢祈安撕掉一个口,骤然停下动作。
赵孟皎没说话,用行动回答他。刀口又深了一分,触目惊心的血迹往外渗,谢祈安脸黑得彻底,猩红的眼眸闪过慌张。
“把刀放下。”他命令。
女人无动于衷。
“你一定要这样吗?”谢祈安攥拳强忍情绪。
最终,赵孟皎拿着那封休书消失了。
谢下令封锁城门,全城寻找她的下落。消息不知如何走漏,圣上得知赵孟皎是谋杀他的始作俑者,下令将谢祈安一家缉拿归案。
他本有机会辩解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但他缄口不言。
圣上为引出赵孟皎一行人,放走消息择日将斩首示众。
谢祈安早已将封城令取消,他以为赵孟皎已经逃走。殊不知,赵孟皎在逃跑之际回到午门外,与埋伏在附近的暗卫厮杀后救下谢祈安。
两人身负重伤,策马奔走于竹林间时,被毒箭击中的赵孟皎毒性发作。一个不稳间,两人纷纷滚下马。
赵孟皎口吐鲜血,染红狐裘??。
外力撞击下,谢祈安彻底清醒,哆嗦着身子爬过去扶起赵孟皎,颤声道:“皎皎...皎皎...”
“我带你去找大夫...你坚持住...”谢祈安试图抱起女人,却因身受重伤跌坐在地。
反复多次,赵孟皎再次吐出鲜血,无力地靠在男人怀里,虚弱道:“不用了...”
她知道自己要死了。
赵孟皎颤抖抬手,轻抚男人的面颊,“傻子...休书不是让你签了吗...”
“皎皎...我带你去找大夫...”男人精神恍惚,处在崩溃边缘。
“祈安...你知道真相后...恨过我吗...”赵孟皎边说边咳血。
“没有...没有...”男人慌张无措。
“你那次问我...究竟爱不爱你...”
“你怎么那么傻...答案我早就告诉过你了...”
“祈安,我爱你。但是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不要...皎皎你睁眼看我...皎皎...你把眼睛睁开看看我...”男人彻底崩溃。
赵孟皎死了,被鲜血染红的手从男人颊边滑落在地。
“皎皎——皎皎——”
竹林深处传来一声嘶吼,飞鸟振翅扰乱寂静。风雪中,他的爱妻离开了。
······
会议室沉寂,所有人都被裴颂的业务能力惊艳。即便是对剧本,他也百分之百还原人物状态,台词情感充沛,甚至流下眼泪。
不知是谁先鼓掌,随后掌声雷鸣。
戚许木讷抬眸,撞进男人溢满破碎的黑眸,心脏狠狠揪了一瞬。
他们都入戏了,她甚至险些接不住裴颂的戏。
裴颂不是科班出身,以他的性格,在一个领域深耕,就一定会把这件事做到最好。
她亦是。
掌声澎湃,两人在喧嚣中对视,还未出戏。
裴颂心想。
他好像切身体会到自己溺水那天戚许的恐惧了。
他不能没有戚许,正如谢祈安不能没有赵孟皎。
520快乐 双更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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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