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赴云懒得去想那么多，一连又打了几个哈欠，迅速地爬上床就躺下。
等到宋程厌回来，对方早就打起了绵长的呼吸声。
一看就是运动过后累到，强行开机起来吃顿饭补充能量。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低着脑袋认真仔细地打量着寻赴云的睡颜，足足待了十分钟。
直到对方维持一个姿势太久，翻身，这才挪开视线。
宋程厌来到落地窗边，望着外面庭院盛开的蔷薇花，以及栅栏角落隐蔽的树状月季。
想到昨晚寻赴云趴在这上面，冷白的肌肤上被他嘬得散发着粉色。
比这些花还要漂亮百倍。
本来没想做得那么过分，可实在是隐忍太久，昨晚直接彻底失控。
他自然不会真的吃寻赴云跟顾霜的醋。
只能说太过于了解寻赴云，知道不会真做什么，至于顾霜更不会撬他墙角。
想到昨天在车上，对方说愿意跟顾霜出来一起参加拍卖会是为了补偿。
可是.....
拒绝联姻就要补偿，那为什么不来补偿他？
宋程厌手指搭在窗的边沿，下意识地收缩，指骨泛着几分白。
“叮铃铃———”
这时，手机来电铃声响起。
床上原本正在沉睡的人响起了动静，宋程厌拿出手机划过接听，才没把对方吵醒。刚把手机贴在耳边，就听到远在临城的宋老爷子的声音。
“程厌。”
宋程厌眉梢微微轻蹙又舒展，薄唇抿着，喊道：“爷爷。”
从容不迫冷静地问：“突然打电话来是家里有什么事情吗？”
视线从窗外那盛开的花中挪开，弯下腰将地上皱巴巴的空调被给拿起来。
电话里，宋老爷子说：“没什么事情就不能够给你打电话吗？”
“没有。”
“就是想问问你在临城怎么样？分公司现在是什么情况......”
宋程厌一只手拿着空调被，一只手拿着手机，就往房间外走去。
听到对方的话，他边下楼梯边不假思索地回答，“一切都顺利，跟白氏集团的合作正在进行，分公司现在也正在步入正轨，假以时日应该能够落实完善。”
“很好。”
“你做事我这个老头子放心。”
宋老爷子又跟他聊了些有关于公司项目上的问题。
宋程厌走到洗衣房，把手上的空调被放进去。
“工作上的事情你一向有自己的主意，都按照你想做的去办就行，”宋老爷子说完，似乎想到什么亦或者是这才切入正题，“对了，你还记得你林伯伯家林语夏妹妹吗？她过两天回国，你要是有空的话.....”
闻言，宋程厌来到客厅沙发坐下，毫不犹豫地拒绝：“没空。”
电话对面的宋老爷子显然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的强烈，以往就算要推脱也不会这么明面上地一口拒绝。
可今日......
这次宋老爷子的态度也比较强硬，“林语夏妹妹小你两岁，跟你门当户对，是成为宋家太太最合适的人选。”
“当初你爸爸出事，都是你林叔叔帮忙，他们家于我们宋家有恩情，现在你跟夏夏都到了适婚年龄，年轻人应该有共同话题，可以试着接触。”
“亲上加亲。”
宋程厌拿着手机沉默。
像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又或者是懒得回答。
对面还在继续说着关于陈年往事试图来道德绑架他。
过了几十秒，宋程厌调整坐姿，打断对方的话，喊道：“爷爷。”
比起以往冷淡的语气多了几分的认真。
“我喜欢男的。”
手机对面沉默：“.......”
也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被这句话给气到不想说话。
宋程厌偏向于后者。
就在他想继续开口说话之际，就听到电话里传来了比较年轻的男人声音。
是宋老爷子的家庭医生。
医生叹了口气：“小少爷，老爷子心脏不好，您还是别说这件事。”
闻言，宋程厌低垂眼眸，薄唇轻启，“麻烦许医生让爷爷多注意好好休息，这件事我下次再跟他老人家说。”
医生：“......”
这门差事也不是很好干。
挂断电话，刚好出门买菜的张姨手提着一堆东西回来。
宋程厌把手机放在茶几，起身上前帮张姨拎起放在地上的菜进入厨房放好。
张姨显然已经习惯对方的‘举手之劳’。
起初刚来这里工作，看到宋程厌那张冷峻的脸还以为是个不好伺候的别墅主人。
没想到只是外表看着淡漠高冷又不爱说话，实际上在各个方面都比较善解人意。
至少不会摆出主人家的姿态，反而会敬重长辈，绝不趾高气昂的指使人。
张姨当了二十多年的住家保姆，见过的富二代数之不尽，还是头一遭见到宋程厌这种话少、私生活干净又好伺候的老板。
虽说以前对方很少会久住，但每年到十二月就会出现在别墅里住上一段时间。
可今年这么早就过来长住.....
寻赴云还是第一次被带回来的人。
“寻先生回去了吗？”张姨把菜收拾进冰箱时好奇地询问。
宋程厌回答：“没有。”
“以后他周五到周日都会住在这里。”
言下之意，每周这个时间段可以准备好多一份饭菜。
张姨也是个明白人，垂首示意，继续把买回来的菜分装放进冰箱。“今晚多做几份菜，”宋程厌说道，“荤菜，补点。”
“好。”
说完后，他便离开厨房，上楼前将茶几上的手机放口袋，又折返房间。
寻赴云依旧睡得很沉。
开门的声音对方都没听到。
不知道这两个月来是不是没有好好的睡过觉，昨晚折腾一番这才把之前的觉统统补上。
宋程厌坐在床边，想到宋老爷子的催促，思绪万千。
最后他也躺下，伸手将熟睡的人搂在怀里，闭上眼睛。 寻赴云在梦海中睡得好好的突然被八爪鱼给紧紧缠住。
刚想挣脱却发现对方身上散发着好闻的味道，是记忆中所熟悉的、渴望的气息。
于冰冷的海水中，这份拥抱给予了他不少的温暖。
这一觉睡得很踏实，比起这两个月以及离开学校后的一千多个日夜还要安心。
也就导致他在这种状态下做了个梦。
梦到了跟宋程厌的‘单方面对家’到真正的相识、相知、相爱几个过程。
最后两人却极为不体面的分手。
分开的那天是个暴雨天。
宋程厌决然离去的背影就如同电影一帧一帧地重复上映。
寻赴云浑身颤栗又嗓子疼，想要呐喊发现声音根本就无法传出来，就如同彻底的失声般。
脚被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在那街边巷口，对方手上还撑着黑伞。
在人即将转身离开之际，寻赴云终于拼尽全力冲上前。
结果一道白光闪过，梦境切换，原本的下雨天消失，周边的巷子变成了KTV场所。
一群少年正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说：“赴哥班里不是来了个新生吗？叫做宋程厌，最近风头挺盛，我女神好像都暗恋到给他送了情书，对方没接。”
“我去！你女神？我记得长得挺漂亮的啊.....”“那么漂亮那个宋程厌都看不上？”
“我好像还听说对方拒绝了不少漂亮女生，但是却跟一些男的走得近，该不会他是那个吧......”
“那个是什么？”
“就是...同性恋啊！”
“我靠！你的意思是那个叫做宋程厌的喜欢男的？这他妈的太恶心了吧？男的喜欢男的......”
这时有人瞥了眼旁边。
读书时期的寻赴云长相精致出众，整个人瘫在沙发里，半个身子隐匿于包厢内若隐若现的光线昏暗当中，流畅光滑的下巴以及优美弧度的唇形让人看了春心荡漾。
那人心脏漏了半拍，突然就想了个鬼点子。
伸手上前就晃了晃少年，“赴哥，你不是跟他不对付吗？要不去接近试试看呗，万一抓到他的把柄的话，你俩的较量岂不是就是你赢了。”
“刚好你这次游戏输了.....”
少年扬起唇角，恣意又懒洋洋地应声回答：“行啊。”
后来寻赴云在情侣圣地看到宋程厌抽烟，两人也因为这件事认识，并在机缘巧合下还成为了同桌。
接触之后才发现宋程厌并非众人口中的那般高冷到目中无人，至少喜欢男生这件事是假的。
有一次自习课在班上自由活动，白板上放着的是比较搞笑催泪的电影。
寻赴云从小笑点就很低，边笑边揩去眼角的泪水。旁边的宋程厌却不为所动，看着电影背脊挺得很直。
寻赴云随意瞥了眼电影上出现的女主，凑到对方的身边询问：“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女生吗？”
“什么类型？”
寻赴云摸着下巴说，“就是电影里女主这种，搞笑又有趣的，如果能够跟这种宝藏女孩在一起的话生活应该不缺乏快乐。”
宋程厌淡然地说：“不喜欢。”
闻言，寻赴云故作好奇地询问：“那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许是问题过于越界，引得对方若有所思地凝视着他。
见状，寻赴云眉梢轻挑，伸出手指散漫地指向自己，故意开玩笑地试探说道：“该不会是喜欢你赴哥哥这种吧。”
“也不是不行，但你得在下。”
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不动声色地挪开目光，抛下一句话。
“我喜欢长得漂亮的。”
漂亮？
这个词语确实很笼统。
有时候所谓的漂亮指的并不是颜值，或许是心灵上亦或者是三观行为举止上的形容词，毕竟青春期的每个正在成长的女生都拥有自己漂亮的一面。
寻赴云一直都是这么觉得的。
也不知道在宋程厌那里究竟指的是什么意思。
甚至他都怀疑对方这句话其实是在敷衍他。“哦。”寻赴云点了点头，仿佛像是不感兴趣。
就像是一开始问出这个问题的人并不是他。
宋程厌也不介意这个态度。
只是拿起笔把玩在手心，似是随口一问，“毕业后打算去哪里？”
“就待在临城。”
寻赴云从来没想过离家太远，这里有爱他的父母和从小玩到大的玩伴，社交圈基本上都在这边。
如果要是去其他省份，岂不是需要重新开始。
虽说他不担心社交，可人一旦到了新的环境就会产生恐惧，哪怕再社交达人也会出现短暂的迷茫。
随即偏过脑袋，问：“你呢？回燕城吗？”
宋程厌嘴唇刚张开......
梦境就此被打断。
寻赴云是被疼醒过来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床单。
房间内只有床头灯开着，导致光线昏暗，隐隐约约能看到覆在他身前的高大的轮廓。
对方抽出手指，侧身摸向床头柜的位置。
“.....你做什么？”
刚清醒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用猜就知道房间里另一个人是宋程厌。
“看不出来吗？”对方呼吸有些粗重，隐忍又带着几分克制。话落，就听到撕开包装袋的声音。
过一会，寻赴云身子倏尔紧绷弓起，手指无意识地往空气抓。
下一秒就被宋程厌扼住手腕将人拎起来拽身前。
“......”逼得寻赴云咬紧下唇，不让声音泄露。
随后直接一口咬在对方的肩膀，“....禽兽。”
“让不让人睡觉了....”
实在是想不到睡个觉还能被抓起来干坏事。
宋程厌抱着寻赴云没动，等人缓过来劲来。
见人适应后抬手推他催促，才有所动作。
侧过脑袋将吻亲密地落在寻赴云的鼻尖、嘴唇。
“那你继续睡。”
“不用管我。”
“......”寻赴云话根本没办法说出口，一张开嘴巴就不受控制地想要蹦出激昂的音节。
这到底谁睡得着。
就算睡得跟个猪一样也会在这种陡坡似的晃动中震醒，更何况宋程厌存在感太强，压根无法忽略。
索性闭眼享受。
见状，宋程厌把人放在床上，伸手触碰着寻赴云脸上早就干涸的泪水。
本来他不想做什么。可对方应该是做了噩梦，一个劲地掉眼泪。
两人的关系还没到把人喊醒安慰的地步，所以宋程厌就选择用比较简单粗暴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