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没有前面的名词，不用翻开看就知道这应当是包养协议。
寻赴云下意识地抿唇，手指捏着那文件合同，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作何反应。
一分钟后，他撩起眼皮，问道，“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宋程厌十指交叉，平静地说，“我以为你昨晚愿意跟我回来就是做出了选择。”
闻言，寻赴云闭唇不语。
都说喝醉后表现出来的言行举止以及态度都是隐藏于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不可否认他对宋程厌还保留着一份喜欢。
就像是保留着火种的筒竹，一旦触碰到过度的火焰就能够再次点燃。
是反反复复，是重蹈覆辙。
“我昨天说过，你可以认真的考虑，”宋程厌适当地开口说，“寻氏集团如今的状况维持不了多久，你除了答应没有别的选择。”
停顿片刻，又言：“寻赴云，我是在帮你。”
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和借口。
这年头都能够把**与利益混为一谈，并且还没有拒绝的权利。
因为没人比寻赴云更清楚现在寻氏集团的情况，已经到了穷途末路，被逼退到悬崖边沿的地步。
人一旦被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这时候脸还重要吗？
寻赴云舌尖抵了抵齿根，手指随意翻了几页那协议合同，粗略地浏览了遍里面的内容条款。不得不说，宋程厌很大方。
除了帮寻氏集团还清债务之外，每个月还额外给他一千万。
协议只有一年的时间，不限制甲乙双方具有自由的权利；每周只需要周五到周日这三天的时间出现在这栋别墅，其余的时间如果甲方有需求的话乙方必须随叫随到，除非有特殊情况。
这个特殊情况一般指的是，生病之类的事情。
见人还有所犹豫，宋程厌面色淡然，一字一顿地说，“除了我之外，你觉得整个临城还有谁能够帮你？”
“换句话说，白秋宇可以，顾霜可以，就连你口中的小何都可以......”
“这跟小何有什么关系？”寻赴云抬眸打断对方的话。
他不是很明白这件事跟小何有哪门子关系。
宋程厌平静地说，“你们可以一起睡觉。”
言罢，淡然的眼眸轻睨他一眼。
“......”
这句话显然是跟今天早上寻赴云以为睡在旁边的小何牵扯上关系。
不过说实话，前段时间的他确实有过几次跟小何从同一张床上醒来，但这都是应酬太累又为了节省钱才没注意这种没必要的细节。
特别是小何还是直男。
就算对方是性取向一致，并不代表他们会发生什么事情，寻赴云也不觉得自己会跟朋友搞上。
想到这里，他怔愣片刻。当初跟宋程厌不正是朋友开始的吗？
“宋总你没发现你管得太宽了吗？”寻赴云弯起唇角，“难道是吃醋了？”
盯着那张冷峻寡淡的脸，他又扯了下唇角，说，“你是站在什么立场上吃醋？前男友的占有欲还是......”
“你想多了。”宋程厌淡淡地说。
被否认寻赴云也不恼火，他随手将合同丢在茶几上，整个人散漫地往后靠，斜睨眼坐在人。
朝合同扬了扬下巴，不以为意地说，“签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这态度哪儿有落魄的样子，仿佛掌握主动权的人是他。
“什么条件。”
寻赴云掰着手指说，“做的时候必须戴。”
宋程厌点头：“行。”
大不了快结束再摘了。
“一天最多两次，一次最多十五分钟。”
这话让宋程厌面无表情地睨了眼寻赴云，“你以为我是打点计时器？”
“还有，”他轻嗤一声，“十五分钟是在侮辱谁。”
寻赴云：“.......”
最后，宋程厌从抽屉里拿出一杆笔丢在合同上，“另外，你暂时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寻赴云：“？？？”
那刚刚是谁问他‘什么条件’的。这不摆明了故意的么。
“不过你说的第一个条件我可以答应你，”宋程厌说完，伸手轻轻叩敲了下桌面，“签吧。”
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像是担心寻赴云反悔般催促。
都到这个地步，寻赴云哪儿还会反抗。
宋明瑾的话又回荡在脑海里，确实反思过来跟宋程厌或许比较好些。
无论是在哪个方面都颇为契合。
当然，特别是在床上的时候，更加合拍。
他想到一些励志小说里那些主角被男主用金钱羞辱时，坚韧不屈地仰起脑袋说————
‘不要以为你有几个臭钱我就稀罕，就算你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现在回顾前段时间，寻赴云发现自己挺坚韧不屈。
勉强算是半个小说里的男主。
他拿起合同上的水性笔摘开笔帽，协议合同也没再仔细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在乙方的位置干净利落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行了。”
将合同推过去，顺手将笔帽盖上放在桌面。
寻赴云站起身，将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拿在手上，仰头想了片刻，说，“今天周一，按照合同来算的话，还没到我履行职责的时候。”
“那我就先回去。”
言罢，就站在原地等着宋程厌的回答。
毕竟他没忘记，工作日的时间如果甲方有需求的话，乙方必须无条件的服从。保持着电话联络，随叫随到。
见人望着他，还以为对方这是有需求。
寻赴云眉梢微挑，“不说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现在就要？”
视线朝对方的下身望去。
“我还不至于这么饥不择食，”宋程厌不动声色地撩起眼皮，淡声说道，“对一个虚弱的人下手。”
“哦。”
寻赴云拿出手机，看了眼微信，“那我走了。”
见人要起身，他立马把手机熄屏，将毛巾放在沙发上，说，“我自己回去就行，不用你送我。”
宋程厌沉默。
他知道不能把人逼得太紧，便回答：“行。”
“下去的时候把药一起带走。”
“你的衣服会有人洗，就放在这里。”
寻赴云点头，“好。”
说完后颔首，头也不回转身离开，顺手将门关上。
书房里顿时就只剩下宋程厌一人。
他双手交叉，端坐在沙发上。
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协议合同，盯了大概两分钟才挪开视线。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陈轩拨去一通电话。待人接听后，说道，“今天下班之前把寻氏集团的资料整理发我邮箱。”
“另外，再调查有关寻鸣远夫妇出事这件事。”
寻赴云手上提着药袋就往别墅外走去。
庭院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小何站在车身环顾四周旁边的别墅。
听到脚步声，他这才站直身子，快步走上前，“赴哥！”
“你没事吧？胃还疼吗？”
一连串的问题夹杂着担忧抛来，还围在寻赴云的身侧来回转悠，目光落在对方手上提着的药袋上问，“怎么买了那么多的药。”
寻赴云低垂眼眸睨了眼，漫不经意地回答，“不知道。”
这些是宋程厌给他的。
也不清楚买那么多做什么。
难道不知道这种东西买多了寓意不好吗？
但想到对方那冷峻矜贵的模样，似乎对于这种传神邪乎的事情估计都不会相信，比起忌讳、浪漫更注重现实。
突然就想起读书时期的宋程厌，那时对方长相在校园里十分出众优越，身高于一众男生里脱颖而出。
除此之外，明明是高三转学来的插班生，却只用了一次月考就登上年级第一，各科成绩都优秀万分。
长得高身材好又特别帅，穿着校服有股清冷男神的味道。
收获了不少女生的欢心。
大家除了暗戳戳在背地里搞暗恋外，也有人会迈出勇敢的一步。还记得好像是隔壁班的班花，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宋程厌的面前，漂亮的脸蛋带上几分羞赧。
却鼓起勇气地说，“宋同学，这周末你有空吗？我想约你看流星，听说这个许愿特别灵......”
宋程厌将手上的笔放下，抬眸注视着对方，说：“这都是骗人的。”
“流星是大气层当中的陨石，在受到地球引力的作用导致突然加速从而产生的一种现象。”
“跟许愿没有半点关系。”
班花：“......”
同学：“......”
后来班花难过得跑出去。
大家都想不到平日即使高冷也好相处的宋程厌会这么的不讲情面给班花当众难堪。
后来寻赴云跟宋程厌说到这件事。
没想到对方却说————
“是吗？我没看出来她在跟我表白。”
“可能我对浪漫过敏。”
“有空我去给她道个歉。”
最后道歉还是拉着寻赴云一起去的，并且还委婉地拒绝班花说不想谈恋爱，让对方不要把情感寄托在他身上。
这段回忆让寻赴云忍不住扯唇笑了笑。两人一起上了车，小何坐上驾驶位，抚上方向盘，寻赴云则是坐到副驾驶的位置系上安全带。
原本紧绷的身子在离开别墅的一瞬间松懈下来。
他调整了个姿势，闭上眼睛，又缓慢地睁开。
“赴哥，这是你哪个同学啊？”小何把车子启动，转动方向盘往外开去，望着外面的别墅区，不由感叹，“能住在这边的估计很有钱。”
随即偏过脑袋，好奇地问，“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听到这话，寻赴云垂放在腿上的手下意识地用拇指摩挲着食指，偏过脑袋看着外面倒退的风景，说，“他说我们是同学？”
“对啊。”
小何看着小区的栏杆抬上，缓慢地把车子行驶出去。
“就昨天你同学突然出现在路边，我还以为是哪个明星呢。”
想到哪惊为天人的颜值，他又忍不住地赞叹，“长得好帅。”
“他帅还是我帅？”寻赴云轻笑地问。
小何还认真地考虑说，“你们都帅，但是风格不一样，他一看就特别的高冷，就用....‘雪里挺立的松柏’来形容，赴哥你就是‘冬日里的腊梅’。”
“区别在哪里？”
“他一看就清冷禁欲，你一看就漂亮精致。”
寻赴云：“......”
夸他的形容词听着怎么那么奇怪呢。随即出言调侃，“看不出来你还会一碗水端平。”
小何作为寻赴云的助理，拍马屁的事情很少干，但对于这个问题他还是觉得有必要偏向于自家的老板，立马说，“但在我的眼里，还是赴哥你最帅。”
“那还差不多，”寻赴云哼笑声，“没白发你工资。”
似乎想到什么，他双手抱胸，靠在副驾驶靠背上，“话说你昨天怎么没拦着我啊？”
“什么？”小何问道。
“就是跟着宋程厌回家啊。”
寻赴云想到那丢人的一面，顿时对自己有些恨铁不成钢。
怎么就喝醉之后开始找不到东西南北了呢？
这么多年过去，还是会在宋程厌面前走不动道。
不久之前想得是很开，可有的东西一旦回想起来就特别的尴尬又恨不得赶紧穿越回去给自己一巴掌。
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
就有种只要一空闲下来就忍不住会想起这件事。
小何眨了眨眼睛，“我有拦着的呀，当时....就是赴哥你非要跟着你同学回去。”
“我也没办法。”
只要一靠近寻赴云，对方就躲得远远的，仿佛他就是拆散情侣的罪恶源头。
“我要跟着他回去你就不管了？”寻赴云忍不住开玩笑逗小何，“万一他是个坏人呢？”
小何冥思苦想了一阵，认真地开着车，“不会吧......”
动作快速地瞥了眼旁边的寻赴云，开口说，“赴哥你现在不是安全的回来了吗？”“他说你们是同学来着......”
主要是宋程厌实在是太有气场，看着对方本来很多问题想要问，不可能随便的一个人说自己是寻赴云同学就代表能够轻而易举地带走人。
小何在寻赴云的身边待了那么多年，这种东西还是明白得清清楚楚，特别是现在寻赴云的处境算不上好。
一边要应酬一边要提防仇敌，另外就是担心那群人对他家赴哥心怀不轨。
可见到寻赴云喝醉后那么粘着宋程厌，再加上对方瞧起来不好说话，就导致所有想问的话题都缩回去。
毕竟寻赴云的态度就是最好的证明。
安全？
寻赴云默默地叹了口气。
他现在是安全得很。
就是不久之前跟宋程厌签了‘卖身契’而已。
考虑到小何是自己的贴身助理，日后避免不了要和宋程厌打交道。
与其瞒着藏着不如先给对方打个预防针。
毕竟宋程厌那只恶犬惯会吃醋。
沉思片刻后，寻赴云调整个舒服的姿势，将自己窝起来，淡淡地开口，“现在他不是我的同学。”
小何怔愣了片刻，似乎没有明白这句话的意义。
下意识地开口询问，“什么意思？”话说完，边拐弯往公司的方向行驶去，一眼就能够看到寻氏集团的LOGO标识。
察觉车流少，便打了转向灯就往右边的方向行驶。
就在车子停下的一瞬间，就听到副驾驶位置传来悠悠地回答————
“现在他是我的金主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