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手机软件显示的定位,裴听然找到了停在不远处空位上的4399同款迈巴赫S480。
仔细确认了一遍车牌号「江A·T0111」无误,她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可车为什么没停在自己车位上?裴听然对此记忆全无。好在智能科技不会骗人,她合上车门后果断打开行车记录仪。
昨晚的视频就保存为最新一条,画面和声音都格外清晰:代驾师傅还未拐过正对她车位的监控摄像头,便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林叙拦住了去路。
他来到驾驶座的车窗前,小声说:“师傅,我是她男朋友,你停在这边空位就可以,辛苦了。”
代驾师傅不理解,反问他:“这不是原本说好的车位吧?我需要叫醒车主询问一下。”
“哎别,师傅。”林叙制止了代驾师傅试图叫醒裴听然的动作,说:“这里是云水四季,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小区,你听我的就可以。我女朋友醉酒脾气不好,就别吵她了。”
……师傅果然就听他的了。
OK。
FUCK。
裴听然冷着脸向后倒在椅背上,想也知道林叙为什么把车拦在这里。再往前走就是正对车位的直拍监控,很容易被人发现他是一早就守株待兔等在这里。拦在监控画面外就不一样了,就算恰巧有物业工作人员看见,也只会默认林叙和她同行,不会再去查看其他视角的监控。
脑子真挺好使,裴听然嘲讽地笑笑。
她从前只知道流氓难缠,没想到林叙这种品学兼优的老实人,做起事来也能这么出格难看。
裴听然握着手机思索片刻,当即将视频文件打包发给了她的律师。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遇事不决通通提前报备给律师,以防不测。
律师查看过后立马给她回拨了电话,裴听然简单解释了两句后又特意提醒他,这事不许告诉她哥。
感情问题还是她自己处理比较好。
发动车子开出地下车库,看着道闸抬杆显示的车牌号时,裴听然莫名想到刚才那个人,是新邻居吗,怎么之前从没见过他的车。
**
结束了一天焦头烂额的工作,裴听然实在没力气再耗费两个小时去开一段原本只要二十分钟的路程,便临时把晚上聚会的地址改到了自己家。
她那帮整日游手好闲的朋友甚至比她本人还要早的抵达云水四季,叮叮铛铛的给她发消息说他们要去逛逛附近的商场,只其中一位裴听然认得脸却记不清名字的男士体贴地等在车库电梯口,说帮她准备一下家里要用的东西。
裴听然虽然不觉得家里需要准备什么,但还是客气地点头致谢。
“等很久了吗?”等电梯的间隙,她随口问道。
“一小会儿。”对方划拉了两下手机,故作不经意地说,“我听他们说,你那个贫穷的前男友还在纠缠你?”
裴听然不太喜欢他的说法,闻言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小问题。”
“像他那种条件,能跟你谈恋爱那真是中头奖,肯定不会轻易撒手的。”
裴听然笑笑:“你的意思是,人家跟我谈恋爱只是为了钱?”
“当然不是。”电梯门打开,对方绅士地伸手让她先进,同时语出惊人道:“起码让我做你男朋友肯定不是。”
裴听然听完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又在电梯镜子里出现自己面容时恢复如常。
绝了,这位假绅士自大男是谁带来的朋友?讲话蠢得要死。
电梯门的门距不算小,但他跟进来时却好巧不巧和迎面向外走的人撞了下肩膀,“哎呦这哥们儿,肌肉练得真好。”
被撞的人没搭理他的话,倒是裴听然下意识掀起眼皮看过去,在即将合上的电梯门缝里,看见了一颗头发剃得极短的圆润脑袋,不由得让她生出一种想要上手摸摸触感的冲动。
啧,好诡异的想法。
此时熟悉的来电铃声适时地响起,合理的阻止了自大男后面的蠢话。裴听然拿出手机礼貌地示意了下,随即侧身接起电话,是物业管家。
“怎么样?”她开门见山道。
物业管家按照从外到内的顺序详细给她介绍了一遍林叙的行动路线:先是在小区外束手无策又绞尽脑汁绕行至车库门口,再是恰巧遇上了要回家的好心邻居,随后邻里友好互助地载他达到了此行的目标地点。
裴听然皱了皱眉,疑惑地说:“他居然认识这栋楼里的邻居?”
自己怎么谁也不认识?
“是呢。”管家说,“看来林先生在社交方面还是颇有建树的。”
“……”裴听然无语,“所以你想到解决方法了?”
“裴小姐您放心,我们已经将他绕进车库的必经之处封死了。”
“……”
裴听然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微笑着说:“你们最好是。”
“当然当——
“然。”
物业管家盯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如释重负般呼了口气,还好还好,还好这大小姐没来投诉。不过……哎?他停顿半晌,抬手挠挠后脑勺,刚才是不是有什么话忘记说了,是什么来着?
**
家里的酒局散场比较早,裴听然也没喝多少。冲完澡换好睡裙,她拎起餐桌上没喝完的半瓶酒,悠闲地倒在了阳台的秋千里。
裙摆随着秋千一起晃动。
凌晨温度适宜的自然风吹在身上要比恒温空调舒服得多,市中心的地标建筑在深夜里长明,路灯密布的道路纵横交错,就算隔着半人高的玻璃,二十六楼的高度也足够让裴听然将这座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她生来就在金字塔的顶端,物质条件丰足,至于精神世界——
裴听然随手打开音响,续上先前没听完的恐怖故事,妖魔鬼怪的咆哮声和尖叫声顿时在她耳边呈现出三百六十度立体式环绕。
她满意地眯了眯眼睛,转头却瞄见阳台尽头的木栅栏上零零散散挂着什么,定睛细看,才隐隐约约看得出是几件衣服。
喝过酒的脑子转得比平时慢些,裴听然愣了愣,心道是原来的晾衣杆不够用了吗,阿姨怎么把衣服挂在这边了。
不过这点小插曲不影响什么,在昼夜交替完成前,她已经喝完了剩下的酒,就地躺在秋千上睡了过去。
在风的怀抱里。
**
物业小王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流年不利,直到今天早上再次接到二十六楼新住户的电话,他才想起自己到底忘了什么。
大约三天前,同楼层的裴小姐在家开派对,事后,她隔壁的邻居金先生特意联系了物业,拜托他们询问一下隔壁的住户,是否需要换掉两家阳台连接处的木栅栏,毕竟这东西不隔音又没遮挡,很容易暴露**。
算起来这也是开发商的早期遗留问题,商量着来合情合理。
小王当时想着裴小姐醉酒,等她醒了再联系也不迟,但没想到那天电梯维保出了些小问题,他忙于处理,转眼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不过好在金先生不是难说话的人,再打电话来也只是想问,隔壁的住户考虑的怎么样,什么时候可以动工。
小王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没刻意提是自己忘了问,只说他再跟对面业主沟通一下,随后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裴小姐的家门口。
他紧张地搓搓手,认真做了几次深呼吸,才悲壮又熟练地按响了2601的门铃,随后面带微笑地看着门口的摄像头。
休息日的美好上午就毁在这该死的门铃上。
裴听然听到歌声挣扎着从秋千上爬起来,捏了两下略感僵硬的脖颈,半睁着眼睛往外走,路过沙发时还不忘拿起睡衣外袍穿好。
大白天的,谁会来家里找她?
此时门铃完整地响完了一曲,无缝衔接上了第二遍。
……这是跑她家听歌来了。
裴听然面无表情地点开了门铃的显示屏,上面赫然出现了一张笑容满面的大脸。
“……”这大哥。
她直接伸手推开门,外面毫无准备的物业管家被她吓了一跳。
“妈呀。”
裴听然快速上下扫了他一遍,空着手,语气冷淡道:“怎么,来道歉的?”
管家一愣,“啊对,对对,昨天的事是我们工作失职,我保证,今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还算有那么一点点诚意吧。
算了,裴听然摆摆手,“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说完她正要关门,却被管家“哎哎哎”着拦住了。
“还有事?”她疑惑地问。
“那个,”管家搓搓手,“是还有件事。”
“说。”
“就是您隔壁的住户想问一下,你们两家阳台共用的木栅栏是不是需要换掉。”
木栅栏?
裴听然足足静止了半分钟,才不可思议地开口:“隔壁住着人?什么时候的事?”
管家眨眨眼,真诚道:“搬来差不多有一个月了,您不知道吗?”
裴听然张了张嘴,哈?
“他、他家没装修吧?我怎么一点声音都没听到过?”
“是没装修,业主可能就喜欢这种朴素的原始风格。”
“住着什么人?”
“业主是位男士。”
裴听然仔细回想了下,脑海里蓦地闪过一帧画面,半晌她不太确定地问:“他的车位……”
“啊,那位业主原本的车位在B区,最近刚买了A区电梯口的位置。”管家顿了顿,恍然大悟道,“就在您的车位旁边哎,挨着。”
裴听然皱眉:“4399?”
“是哎,你们见过啦。”
倒是也算见过……吧。
镂空栅栏换其它材质的隔断裴听然当然没意见,送走了满脸笑意的管家,她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劲,快步来到阳台。
栅栏上的衣服已经收走了。
她烦躁地抓抓头发,昨天怎么会觉得那是她自己的衣服呢?
带着丝难以置信的自我怀疑,裴听然走近了之前从没在意过的木栅栏,随即猛地瞪大了双眼。
What the **.
邻居家的阳台可以一览无余先暂且不提,怎么还能看见他家的半边客厅啊?!
裴听然震惊地扒在栅栏格上,这能对吗?这个小区还能有**可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