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长公主府。
沈昭熄了灯，躺在榻上，望着窗外的月光。
她睡不着。
今天的事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太子的弹劾，萧霁的应对，还有她站在宫门口等了一个多时辰后，萧霁看她那一眼。
那一眼里有什么？
沈昭说不清。
不是感激，不是高兴，也不是怀疑。
是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声响。
沈昭的耳朵动了动。
那声响太轻了，轻得像是夜风吹过枯叶。可沈昭在军中待了八年，她知道这是什么。
有人。
她悄无声息地起身，摸到墙边，拿起挂在墙上的剑。
又是一声轻响。
这一次，在窗边。
沈昭握紧剑柄，屏住呼吸。
窗户被人从外面撬开一条缝。
一只手伸进来，轻轻拨动着窗栓。
沈昭动了。
她一步跨到窗边，剑柄狠狠砸向那只手——
“别动！”
外面传来一声低呼，是女声。
沈昭的手顿住了。
那只手缩了回去，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张脸露出来。
月光下，那是一张年轻女子的脸。眉眼清秀，带着几分英气，看着沈昭，居然在笑。
“沈将军好身手。”她说。
沈昭看着她，没有放松警惕。
“你是谁？”
女子从窗户翻了进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大大方方地打量着她。
“我叫阿青。”她说，“谢昀让我来告诉你一声——”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太子那边，有人盯上你了。”
沈昭的瞳孔微微收缩。
阿青看着她，笑了笑。
“谢大人说，让你小心点。太子查不到殿下头上，说不定会从你下手。”
沈昭沉默片刻，问：“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阿青歪了歪头，看着她。
“因为你是殿下的驸马啊。”她说，“殿下的人，我们当然要护着。”
沈昭没有说话。
阿青往窗户那边退，退到窗边，忽然又停下来。
“对了，”她说，“谢大人让我问你一句话。”
“什么话？”
阿青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
“他说，你是什么人？”
沈昭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我是公主的人。”
阿青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行。”她说，“我回去就这么回。”
她翻身出了窗户，消失在夜色里。
沈昭站在窗边，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
太子的人盯上她了。
她不意外。
那天在宫里，她拒绝了太子的拉拢，他就不会放过她。
沈昭关好窗户，回到榻边坐下。
她望着窗外的月光，忽然笑了笑。
盯上就盯上吧。
她不怕。
她只怕一件事——
怕连累萧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