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三皇子府。
萧玦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封信，慢慢看着。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三殿下想知道的事，臣或许能帮上忙。
落款是一个“沈”字。
萧玦看完，把信折好，放进袖中。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
那是他的近侍周延，今早在马场“偶遇”沈昭的那个。
“她怎么说？”萧玦问。
周延躬身道：“沈将军只说了这一句。属下问她是什么意思，她说，三殿下若想知道，今夜戌时，城西茶楼一见。”
萧玦笑了。
“有意思。”他说，“新婚第三日，就敢私下约见外人。她就不怕被皇姐知道？”
周延不敢接话。
萧玦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王府的景致，比长公主府小些，却也精致。他望着那株腊梅，忽然问：“周延，你觉得沈昭这个人怎么样？”
周延想了想，道：“看着老实，可那双眼睛……”
“眼睛怎么了？”
“不像是老实人的眼睛。”周延斟酌着说，“像是藏着什么。”
萧玦点了点头。
“她当然藏着什么。”他说，“十年前那个雪夜，她就在那里。我亲眼看见的。”
周延一愣：“殿下确定是她？”
萧玦没有回答。
他当然不确定。
十年前他才七八岁，那个小乞丐的脸他早忘了。他只记得那双眼睛，亮亮的，看着萧霁的时候，像是要把人刻进心里。
那天沈昭入宫，他看见那双眼睛的第一眼，就想起来了。
一模一样。
可他没有证据。
所以他试探。
他提起那个雪夜，提起那个小乞丐，然后看着沈昭的反应。
沈昭的反应是——没有反应。
太正常了。
正常得不正常。
萧玦知道，这个人有问题。
可她不说，他就没法证明。
现在，沈昭主动找上门来了。
萧玦转过身，看着周延：“今夜戌时，备车。”
周延领命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萧玦一人。
他看着窗外那株腊梅，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他才五岁，生母刚去世，一个人在偏殿里哭。萧霁走进来，把他抱起来，说：“别哭，往后跟着我。”
她在长公主府养了他三年。
三年里，她教他读书识字，教他骑马射箭，教他在这吃人的宫里怎么活下去。
后来他被接回宫，封了亲王，有了自己的府邸。
可他永远记得那三年。
记得萧霁的好。
也记得萧霁的冷。
她对他好，是因为他是她弟弟。可她对谁都不亲近，对谁都隔着一层。她的心像是裹着一层冰，谁也进不去。
萧玦一直想知道，谁能融化那层冰。
现在，他好像找到了一个可能的人。
一个从十年前就开始等她的那个人。
萧玦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复杂。
沈昭，你到底是谁？
今夜戌时，答案就会揭晓。